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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飨欢场】 昔人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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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溟幽扶着帝君,缓步踏上传送阵。帝君扭头朝贲语儿温和地说了一句,示意她赶紧上来。都溟幽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黑衣在避水空间里摆动。
那一瞬间,贲语儿猛然间觉得,这幽蓝色的水底中除了都溟幽这里,其他的环境都是寂静而安宁的柔和颜色。
“穹儿,我来的时候碰见了藐厌雩,他约你一会切磋,去吧。”
后来依照贲语儿不想立即回九重天拂湘殿的要求,东华帝君便随即陪着她,去了离恨天的辞月阁。
都溟幽突然揽住东华帝君的腰,卷了卷祂的发丝笑嘻嘻的调侃道。“话说穹儿,你这身体受得了么?”
“心与剑适,雅与道俱。物我浑一,飒飒忘机。厌雩也是很久没有露面了,切磋下也好,顺便看看他最近的功力是不是更加胜于我了。”
东华帝君无奈的看着身边的黑衣男子,心念如电,眼神含光。
“溟幽你如果要是和厌雩打还是算了吧。离恨天鬼气凝聚会久久不散的,我也不好驱除它们,你还是和蓝夏打吧...”
“师傅?他要找你切磋啊,我昨日还没见到师傅呢!想不到他在这啊!”
贲语儿指着不远处映着月华,璀璨晶莹如星辰大海的眸子眨了眨,看着不远处的揽月湖道。“师傅出来了都不告诉我一声!再这样就不理您了!”
“语儿乖啦,师傅也是有事才忘了说嘛,别怪师傅啊。帝君我可是等你好久了,你居然和我家语儿聊天聊这么久。”在飘摇的昏黄宫灯下,帝君和都溟幽一眼就看到了立在桫椤树花间的白衣人。
月光在那一袭控鹤羽衣上光华流泻,发出璀璨的光芒。但羽衣上镶嵌的月明珠却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来。
天碧银河欲下来,月华如水照楼台。
月华在两人走进的刹那倾泻而下,一瞬间让贲语儿目眩神迷。藐厌雩纯金的额环下,那张儒雅却貌美如玉的脸俊美无涯,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冷的寒意,仿佛一把已经出鞘的利剑。突然间轻挑剑眉含笑,定定地看着帝君道。“来吧帝君,老规矩,你只能用一半力量。”
“好啊厌雩,你也只能用一半力量!”东华帝君足尖轻点,在空中一个回旋,花瓣雨从身边滑过,不沾红衣分毫。
祂一闪身,身影如惊鸿掠影点过落花,翩若惊鸿,落在藐厌雩一丈外。
藐厌雩结了个防御结界,向后掠去。东华帝君双手在空中划过一个新月状的波纹,灵光暴涨,数道风刃瞬间从祂的指尖劈了出去!
“好!”
帝君含笑,身影已从辞月阁掠了出去,红衣带着花雨回旋,轻沾上藐厌雩的美艳至极的面颊。然而还未沾上他的白袍,便被无形的劲风打散开来。
血剑宗轻喝一声,凌空之时,长袍轻挽急速掠向东华帝君。
其实,在血剑宗看到贲语儿和帝君并排走来的时候,他俊美的脸上便浮现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叮——!”的一声,在两人几乎同时并肩掠行的瞬间,剑气如白虹贯日般闪过,轰的一声劈在都溟幽设的结界上。
不愧是名震六界的血剑宗——藐厌雩的剑气逼人而来,一道雪亮的光华斩破黑夜。无形的剑气从他衣袖中射出,凌厉的剑气瞬间将虚空中的花瓣一一斩碎!
然而东华帝君的额环上红光一闪而逝,映着月华,血色的宝石亮的不敢让人直视!东华帝君轻轻点足后掠,直上桫椤树干。帝君的右手挥出,“铮铮铮”三指,轻轻弹在藐厌雩的一把普通剑脊上。
那三指的力量,东华帝君用了十分气。十分气力听似不大,但足以让天地间一切有形之物辟形,遑论一把剑?!
东华帝君的力道传入,随着剑脊传递到剑柄。那把普通的佩剑发出了噼里啪啦一连串的爆裂声响,恍然间如一蓬爆裂开来的冰雪在两人之间炸开!
东华帝君双手挥动,一股无形的劲风割裂虚空,夹带着利剑碎片向藐厌雩飞去!毕竟是精于剑技的血剑宗,藐厌雩低叱一声,眼中陡然升起冷气。
凭着对剑的精确了解,血剑宗双手挥动,瞬间将虚空中斩断的利剑碾为齑粉!
“好了东华帝君,不打了,结束吧!”
凝碧澄空——!
“呼——!”的一声,藐厌雩羽衣绽开,冷笑一声在一棵桫椤树上站住了脚,双手结印并指如剑,九彩光华从他的羽衣上腾起。
蓝金、紫金、金粉、翠金色的光华回旋交织成了一个巨大而华美的灵柱,又恍如灵剑归宗,凌厉的剑气从他身边四散开来,摄魂之力的瑶歌映霞如星雨般的光华直击东华帝君!
瑶歌映霞——!
见九彩光华射向自己,东华帝君心念如电,电光火石般反手回转。金红色的光华在东华帝君身边流转,在空中成了一滴滴雨花混合着花瓣落下。
无形无色的劲风斩开空气,朝着凝碧澄空击去!
“哇哦!师傅他们经常这样打么?”贲语儿激动的眼也不眨了,扯了扯身边都溟幽的箭袖问道。“真有意思啊,我一会也要打!”
“额....你嘛,”都溟幽摸了摸下巴,无奈道。“跟金阳俞荣打还差不多。”
“喂喂溟幽,你别小看我九冥族的副族长啊!”贲语儿朝他吐了吐舌头,轻哼了一声道。“很快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轰——!一声巨响,都溟幽的防御结界破碎开来,露出了气雾中的两人。气雾消散,明显还是血剑宗藐厌雩轻松占了上风。
“帝君,这次还是我赢了。”藐厌雩冷笑一声,跳下树搂住贲语儿的腰身,眼中寒意不减,冷冷的看着东华帝君。
血剑宗骨节修长的羊脂玉色手指缠绕着贲语儿的一缕黑发。“帝君,你的病倒是影响你状态的最根本原因,如若你的病不及时压制的话,你就永远战胜不了我了。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找你切磋吧。”
“还是师傅最厉害啦!”贲语儿扬起头来看着血剑宗,笑嘻嘻的抱住血剑宗的腰,幽幽道。“师傅!我也想跟你们切磋下技艺啊,可没人跟我一起哎。”
“小语儿,你可以找俞荣啊,反正他一向是闲得很。”藐厌雩点了点她的鼻子,温柔的笑道。搂住贲语儿的腰,一闪身掠上了辞月阁第三楼回廊的栏杆。
“帝君,如若你的鸿蒙剑再不重新启用,恐怕你就永远战胜不了我了。”
辞月阁上烛影摇红,一对对的蟠龙云芝银烛闪烁了几下,将四人的身影投注在了巴渝十二景的云母象牙屏风上。
藐厌雩广袖一挥,那把无影的魇崇鸣鸿剑从他衣袖中射出。
令人惊奇的是,那把神剑映在地上的影子,却是只见剑柄不见剑身!
那是名震天下的血剑宗的剑,天下至剑血剑。
那把无影的魇崇鸣鸿剑与红烛的光华融合为一体,剑身清光流转,锐寒之气万千绽开。剑柄上镶嵌着细小的碎钻,用血红色的九天弦月石雕刻了一朵艳丽的碧颜,通体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
藐厌雩用贲语儿递过来的冰绢手帕轻擦血剑的剑脊。东华帝君端起紫檀木桌子上的琉璃茶盏,心不在焉的吹着茶末,吐了口气。
然而血剑宗藐厌雩半生只收过一个徒弟,那唯一的徒弟就是贲语儿。
剑执手莫问天地问我心,乃是血剑宗一门的传承宗旨。
“寒穹,瑶草的事我告诉碧霄了,她说再过几日我们就出发前往姑瑶之山。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好了,不过我可能要借用溟幽的能力一下,这样很方便的!”
贲语儿很没有品相的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口,嗒嗒地敲了敲桌子,朝东华帝君那边移了移位置。
“好,语儿。什么时候你们要出发的时候记得告诉本座一声,本座就让溟幽助你一臂之力。你们一起去姑瑶之山,那里路途遥远且多加小心。”
烛火轻轻摇晃着,映照在东华帝君风华绝代的美艳面颊上。东华帝君微闭双眼,手腕开合在琉璃茶盏旁边,关切的提醒了一句。
“帝君,其实我有个一直想法,只是不好说出口来。” 血剑宗藐厌雩把贲语儿抱到腿上,轻抿了口茶。
“厌雩,我们都是朋友,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东华帝君微笑着向他颌首,表示尊重。“你说才。”
藐厌雩静默片刻,冷笑着问帝君。“帝君,对于九冥族的事,弄倾所在的赤凰族一直干预,天君那边居然也支持九冥族。我实在有些奇怪,是有人在背后暗示天君呢?还是另有原因。”
醪敷径寸,浮蚁若萍。
一声烛心声爆响,东华帝君抿了口茶,“厌雩,你问本座这个,本座怎么会知道是谁在天君背后说三道四啊。”
藐厌雩微微冷笑,沾了一点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一个名字。
帝君微微抬眼,紧紧蹙眉拂袖而起。
“好大的胆子,本座一再忍让,他竟如此不知好歹。”
藐厌雩斜睨着帝君,挥袖拂去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东华帝君对于天界的事必是一再忍让,可让祂不能忍的也便是这案上的名字了——那个熟悉的名字,那样熟悉的人,让东华帝君一下子怒了。
难道三星劫变,也带来了那个人对离恨天的憎恨么?
东华帝君抿紧了唇,还是重新坐下了。帝君一抬手,指着上贡的礼物淡淡对贲语儿道。“那些都是上贡给本座的,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若是喜欢就都拿去吧,本座不缺那些。”
贲语儿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但她还是没有多问。
只看到都溟幽将一张洒金红笺推到自己面前,她不禁探头朝着那些巨大的箱子看去,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都堆在那里——夜明珠一匣子、金、玉如意各一柄,羊脂白玉的帝君神像一尊、青檀香一盒、龙涎香十盒。
最为奇特的却是一副棋盘——棋盘用的是极品的蓝田白玉,白子温润如玉,柔而不透,隐隐透出的却是一股罕见的翠金色。黑子用的却是上好的玛瑙石,坚而不脆,沉而不滑,透出的竟是宝石蓝色,都摆在枫桥香榧做的棋罐中。
东华帝君温柔的笑着,看着白衣少女站在那些宝物前无奈的回头看自己。
只是一瞬间,东华帝君突然感到怅然无绪。祂怔了一下神儿,目光只是凝视着银烛的青烟愣愣地出神。
昔人已去,高楼谁与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