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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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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长安忍痛,看着从刚刚便一直绷着张脸冷眉冷目拿着药往自己身上涂的安远,哀嚎了声:“轻点,轻点。”
安远哼了哼,不出声,继续上药。
痛?痛死算了!
“谁让你一早没事就打架的?爱喝花酒,爱打架,整天游手好闲,四处浪荡,还满脑子想着追男人,夏长安,你可真行!”
“嘿嘿,安远兄,这,这,纯属个人爱好,纯属个人爱好,哎哎,轻点轻点,痛啊。”于是又爆了:“这什么药酒,简直要人命了。”
“你打架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想起要人命这事?”
安远瞪眼,夏长安知趣,不敢再吭声,任由他安静得上完药,才停歇。
管家见药已上好,便端了午饭上来:“公子,少爷,午膳时间到了,两位先用膳吧。”
夏长安大呼一声“好”,端起饭碗便扒,安远落座,见此情景,翻了翻白眼,不再多言,端了碗斯斯文文地用了一碗饭。
饭后,安远为明日的使节团事务做着准备,夏长安闲来无事,便偷闲睡了个午觉,待傍晚时分,安远从书房里出来,见夏长安迈步正要出府,一时好奇:“夏长安,晚饭时间快到了,你又要去哪?”
夏长安理直气壮地回了声:“看美人。”语罢,摆了摆手,便出了门。
这时候看什么美人?岳阳街上美人是多,但要看也得晚上看,安远心笑道,一时脑子便绕着上次跟随同僚李泛舟一同前往花街看的那些美人身上,转身刚迈出一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顿时便停了身子。
夏长安云游四海多年,看的美人无数,这种时候,岳阳街上的美人又怎能入得了眼?除非……
“夏长安,你给我站住。”安远大吼一声,急忙追上。
果不其然,刚刚迈步出门的人,此刻正在对面的青王府周围徘徊。
夏长安特意绕开了大门,避开安永安定两兄弟,在青王府门墙外徘徊,见安远追来,举手示意噤声。
与青王不曾有过多的交际,只在皇宫晚宴上见过青王的安远此刻也有些紧张,见夏长安绕到人家府门墙下竟是想要攀墙,便刻意压低声音,咬牙低问:“你想做什么?”
“听闻青王爷每日傍晚时分喜欢坐在自家院落里赏花喝茶,想必此刻正赏花呢。”
“所以?”
“难得有此机会,自然得见见哪。”
“这青王府虽不比皇宫,不比城池固若金汤,但好歹是皇亲府邸,院落四周必守着暗卫,恐怕你还没靠近,人就没命了。”安远一脸黑线,这种“美人未见身先死”的神勇行径,恐怕也只有这夏长安能做得出来!
“不怕。我是谁,我可是夏长安。”夏长安两眼有神,溢满笑意,湛蓝的眼睛里,更是含着无限神往,安远一见这眼神,便知此事再无任何商量余地,正感叹之余,冷不防被夏长安直接拖着绕到后院城墙。
青墙下,几枝红杏出墙,红色,粉色的花朵压枝怒放,盛着傍晚的夕阳,掩映余光。
墙下的少年,抬脚踩在另一少年的背上,伸手便往墙上攀爬。
少年的身子虽轻盈,但这般被踩踏半刻,也是难受的。
“你别磨磨蹭蹭的,重死了。”安远抱怨。
“还差点。”夏长安的一只手堪堪勾着了青墙,随后使劲,两手攀着墙便将身体往上拔,一脚成功攀上墙,另一脚却怎么也无法勾着墙。
“安远兄,帮我抬抬脚。”
安远见夏长安此刻两手攀着青墙,一脚倒钩,全部身子半吊在墙上,毫无形象,心中暗叹不已,一手却伸出,将此人的另一脚抬起。
夏长安成功攀上青墙,抬眼望去,便与墙内正安坐在石桌旁品茗茶点的男子对上了眼。
夕阳正好,余光辉下,男子的青色身影,掩映在重重叠叠的红杏枝头下,显得愈加闲淡清雅。
夏长安被人抓个正着,却无半点“做贼”的心虚,两手紧攀着扶墙,身子压低,湛蓝的眼睛直视品茶的男子,露出一丝恬淡无比的笑容:“ 王爷。”
墙外的安远一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眨眼,抬脚便想往自家府内跑,刚转身却见周围已被前前后后围了一圈士兵。
这难不成就是所谓的现场抓奸?
安大人扶额低叹。
夕阳已落,青王府外的行人依旧前行,一直寂静的王府大门,此刻开启,路过的行人好奇得往那一瞧,却刚好撞见两个少年被丢出府门的情景。
奇也怪哉,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胆敢招惹青王?不要命了么?
不过胆敢招惹青王,却只是被丢出府门,而非暗杀,想必身份也不简单。
众人暗道。
拂拂衣袖,不敢再有所停留,快步便走了。
夏长安与安远被抓回青王,却只被罚着在府门内站了半刻,随后连青王的人影都没见着就被丢出了府门。
安大人深感丢脸,掩袖便往左边大街走去。
夏长安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裳,方抬头,正见安远的举动,立马便扯住他的衣袖,不解地问:“安远兄,你家在对面,你往左边是为何?”
今日这般被丢出府门,若是此刻这般回府,岂非等同于昭告天下他安远被青王丢出府门一事?若是如此,只怕明日整个岳阳城内便传遍了此等笑语,他安远的面子还往哪搁啊?
安大人心里默默嘀咕,自然不愿说出此等话语,却伸手干脆将扯住自己衣袖的人也一并往大街拉去:“我饿了,咱们先去东边大街吃点好吃的点心再回府吧。”
晚膳时刻到了,还吃什么点心?
夏长安虽疑惑,却没挣扎,跟随安远便往大街走去。
此后数日,青王府外竟连出奇景。
一少年每日傍晚被丢出府门,另一少年淡定地坚守在门口,一见少年被丢出,便立马上前,扯了人便走,不敢多做停留。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众人见数日被丢出府外的少年,却依旧安然无恙,不由便心生好奇。
此后今日,竟也在傍晚时分,等在青王府门口,静观奇景。
这般胆大冒犯青王之人,竟未被惩处?莫非是什么特殊身份不成?
此等疑问,青王府内的仆从侍卫都有,但尽皆不敢开口询问,他们侍奉青王多年,自知自家王爷脾性,对于那些恶意的人绝不留情,对于无关紧要的人物,自然也不会在意,这少年连日送晨露,王爷照收不误,但这少年连日攀墙,王爷也不姑息,照丢不误,这事,虽怪异,众人却只敢压在心底,日常依旧尽责做好份内事务。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青墙下,红杏依旧压枝怒放,盛着傍晚的夕阳,掩映余光,男子的青色身影,掩映在重重叠叠的红杏枝头下,闲淡清雅。
安坐在石桌旁的男子在墙内品茶,墙外攀墙的少年,却依旧守时,湛蓝的眼睛里泛着光,夕阳的余晖打落身上,暖意正融,少年对着男子露出恬淡无比的笑容:“ 王爷。”
光阴正好,只近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