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阳太阳》木偶年华

4、工作和住处包办了

　　丛城市市中心最有名的一条街道——欢娱街。这条街道拥有着全城80%的娱乐场所，也被称为不夜城。即使在大白天都照常营业的娱乐场所，只有欢娱街了。
　　唐孝司带着刚出狱的8433直奔一家夜总会，夜总会的名字叫堂皇。外表如其名，金光闪闪的金字招牌，还有两座金色的展翼天使矗立在大门两边，门面金碧辉煌，简直就是炫富到俗气的地步。
　　在堂皇二楼办公区挂着“总经理”牌子的办公室里，8433坐在沙发上观察着办公桌后面坐着的年轻人，唐孝司此刻正趴在办公桌上，和那个年轻人脸对脸，大声说着：“秋沢，对我看人的眼光你有异议吗？”
　　秋沢全名黄秋沢，和唐孝司从初三到高中一直是同班同学，大学时期是校友，唐孝司学的是音乐专业，黄秋沢是金融管理专业。黄秋沢是这家夜总会的老板，也是唐孝司为数不多的朋友里最有钱的一个。
　　听到唐孝司的话，黄秋沢一脸无奈，重重的叹口气道：“说实话，我现在看见你的脸就头疼。大下午的突然跑来，就是为了给我介绍员工？还是一个刚从重犯监狱放出来的犯人？”
　　“就算是这样，他也是好人。”唐孝司分毫不让的争辩。
　　“哦？好人？你对他很了解？你们认识多久了？”黄秋沢扯着一边嘴角，冷笑着问。
　　“嗯……，四个小时了。”唐孝司掰着手指头算完，老老实实的回答。
　　“什么？你开什么天堂级玩笑？认识四个小时的人你了解他什么？”黄秋沢几乎要暴走。
　　唐孝司也不相让，站直身子叉着腰，大声道：“是不是好人，只要看眼睛就知道。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而且男人和男人之间，只要一个眼神交流就可以判断对方是不是值得交。”
　　黄秋沢不气反笑，问道：“你这种自信到底是从哪来的？”
　　唐孝司拍拍自己的胸脯说：“由心而成。”
　　黄秋沢一屁股坐回转椅里，无奈的叹口气道：“那好吧，我先听听他的情况，如果觉得不合适我是绝对不会用的，到时候你就别再纠缠我了，知道吗？”
　　唐孝司立刻笑起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黄秋沢没好气的道：“名字、年龄、身体状况、特长、履历。”
　　“名字叫8433。”唐孝司回答，说完名字后转头问8433，“你多大了？”
　　黄秋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骂道：“你这也叫了解他？8433是什么？间谍代号？”
　　8433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黄秋沢认真的回答道：“我的名字已经忘了，年龄28岁，身体状况良好，会一点空手道不知道算不算特长，没有工作经历。”
　　从两个人进入黄秋沢的办公室，8433还是第一次开口。声音清冷得简直让人想抱着暖炉暖暖胸口，不过当他说会空手道时，黄秋沢的眼睛顿时闪亮了一下。其实此刻黄秋沢也发觉，这个没有名字的刚出狱的犯人确实不像坏人。黄秋沢看人很准，他跟唐孝司看人的方法不同。他是以商人的角度去判断这个人是否可信，而唐孝司却是以更感性的角度去观察人。
　　“我这里倒是需要一个保安，你会开车吗？”黄秋沢语气缓了下来。
　　8433点点头，接着又道：“十年没开了，可能要重新学。”
　　黄秋沢立刻怒目圆瞪：“你不会是在监狱呆了十年吧？你到底干了什么被判十年？”
　　“必须回答吗？”8433皱起眉头，露出为难的神色。
　　黄秋沢立刻摆手说：“不用，我刚刚那就是一个感叹。我对你的过去没有兴趣，如果你是真的想走上正道，我不吝啬给你个机会。但是你要明白，我这个人眼睛里绝不容沙子。”
　　8433还没说什么，唐孝司先乐的跳起来，拍着8433的肩膀道：“8433，太好了，工作解决了，住处也解决了。秋沢这里可是包吃住的。”
　　“不，”黄秋沢果断的拒绝道，“虽然有点对不住你，不过我不能让他住在我的员工宿舍，因为他的经历会让其他员工不安。我希望你们能理解我，毕竟我有我的立场。”
　　8433点点头道：“我知道，我会自己找住处。”
　　“你身上有钱吗？”唐孝司不满的问道。
　　8433慢慢的摇下头。
　　唐孝司立刻大声道：“没有钱怎么找住处？”转头对黄秋沢说，“我理解你的难处，所以不勉强你。不过，你能不能给他自己安排一个住处？哪怕房租从他工资里扣也行啊。”
　　黄秋沢叹口气道：“我这里是夜场，不是慈善机构。”
　　8433赶紧拦住生气的唐孝司，淡淡的道：“没关系，总会有办法的。”
　　唐孝司想了想，黄秋沢说的也没错。租房子毕竟也是有风险的，如果这人哪天跑了，房租的违约金都要黄秋沢来付，这确实是不合理的。于是，他安静下来，语气平和的道：“住我那吧，我那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多个人多双筷子的问题，不是大事。”
　　唐孝司话一出口，黄秋沢和8433都愣住了。黄秋沢自然是反对的，8433似乎也有拒绝的意思。唐孝司立刻拦住两个人的话头，说道：“我相信你是好人所以才收留你，还有，我收留你也不是免费的。我不会做饭，不爱收拾家。你帮我做饭收拾屋子，算你的房租钱，怎么样？”
　　唐孝司说到这份上，如果再拒绝反而做作了。8433不知道唐孝司为什么对他这个陌生人这么好，但是他能看出唐孝司确实不是骗子。不仅因为他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人骗的，更因为唐孝司坚定而炙热的眼神，就像普照万物的阳光一样，温暖又明媚。
　　唐孝司的家离市中心很远，开车要两个小时的路程。从黄秋沢那里出来，唐孝司二话不说直接打车奔回自己家。在楼下超市买了洗漱用品和睡衣，往家走的时候他发现，8433眼睛里有很复杂的情绪，有歉意、有慌张，不安都挂在脸上了。
　　两人进电梯的时候唐孝司笑得没心没肺的说：“我家就我一个人，你放心住。给你买的这些东西我都会记账，等你开工资了记得还我。”
　　8433听到这话眼睛立刻明亮的了几分，轻轻点下头。唐孝司在心里窃笑，果然是因为这个在不安，都二十八了，比我还大三岁呢，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回头想想，8433在监狱里呆了十年，今年二十八，就是说他进监狱的时候是十八岁。十八岁刚刚成年的年纪，在普通人的人生里，十八岁还可以不谙世事，跟父母撒娇。如果说，这个人对社会的认知还停留在十八岁，那么他的不安就很正常了。
　　想到这一层，唐孝司反而多添了几分怅然。如果将来自己有孩子，绝对不能让他走上犯罪的道路，否则他的人生一定会很痛苦。
　　两人走进唐孝司家，唐孝司在背后打量着8433的背影想，这个人会不会后悔降生在世界上？现在的他产生这样的心理或许也是正常的，或者产生比这更消极的想法都可以算是正常的。
　　之前听唐孝司说他的家不算大，本以为他家其实很小，可能两个人会有点拥挤。可是一进家门8433就发现，他想的是错的。
　　唐孝司家差不多有一百多平，标准的两室一厅。每个卧室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宽敞的客厅正对着玄关的是一扇大落地窗，客厅中间摆着一张长沙发，电视挂在墙上。而客厅另一半的空间放着一台钢琴，黑色的三角钢琴在白色调的房子里很扎眼但并不会不协调。
　　唐孝司拉着8433的手腕走到一间卧室门口说：“这间就是你的房间，床单什么的都是新的，是我平时用来招待朋友的，你放心用。桌子上的电脑你随便用，不要客气。”
　　唐孝司乐呵呵的解说着，走进卧室里的卫生间，把洗漱用品按照自己的习惯摆放好，然后调节了下热水器的温度，笑眯眯的对还杵在门口的8433说：“一会你洗个澡，厨房冰箱里有菜，大米在上面的橱柜里，我去工作了，你熟悉下环境，好好休息一下。晚饭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8433点点头，还是有点局促不安，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唐孝司怕自己越陪着他反而越放不开，而且最主要的是他现在非常有灵感。于是直接撇下8433钻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就再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