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笑浮梦》浅笑浮梦

14、此去经年

　　离别那天总是来得特别快，玄允躲在房里弹琴，冬青忙进忙出地替我张罗要带走的东西，而我则在嘱咐玄允的新丫头，我特意从内务府挑的，给她起名，叫雏菊。雏菊者，该是快乐的吧，只愿此生你不再诉离别。
　　“记得二阿哥对海鱼过敏，用膳的时候要小心；冬日里爷经常咳嗽，夜里守夜时警醒着点，爷弹琴时，要先铺素面锦缎，染上檀香；那把古琴，是爷的挚爱，早晚记得要擦拭”我还想再嘱咐些什么，可是冬青已经在门口探头探脑，似乎暗示着我该走了。我对她点头，问雏菊：“记清楚了？”
　　雏菊笑着说：“放心吧，格格昨天晚上不是已经嘱咐过一遍了嘛。”
　　“恩。”我点点头，回头望了一眼玄允紧闭的房门。
　　我走了，今日不见，恐怕此生再也难见。可是不见也好，见了也只会有伤。
　　我扶着东青，慢慢地往外走。又是一个傍晚，夕阳洒在身上，一如当年额娘走的那天。我不知道，从背后看我的身影是不是也模模糊糊的只有个光晕。我只知道我听到了背后吃嘎吱嘎木轮椅的声音，我知道他出来了。
　　那一瞬间，我再也熬不住了，眼泪就顺着脸庞滚落下来。玄允，终是我对不住你，当年，宁嫔以为我可以给你带来欢乐，才把我留了下来，可是这一留，我却带走她。我带给你上是丧母之痛，是离别之苦。还有你的爱，我终究无法回应。我带给你的，只有伤。只盼我走了，你能放过自己，忘记我。
　　“哥哥，你好漂亮。”
　　“你说什么？”
　　“你好漂亮。”
　　我又想到了我和他初识的那一天，和他那个可以把整个寝殿都照得透亮的微笑。
　　别了，玄允。
　　别了，我的流年。
　　此去经年，终是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