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笑浮梦》浅笑浮梦

13、一朝梦醒

　　次日晨起，我想服侍玄允早膳，可是现在他房间，却空空如也。我转头问冬青：“二阿哥去了哪里？”冬季摇摇头。
　　“阿哥一个人都没有带吗？”
　　“奴婢都去，但是爷说谁也不许跟着。”
　　所以，这是怎么了？我觉得有些反常么，更是担心。他一个人摇着轮椅这是要去哪儿，我急急忙忙的也出了门。
　　我一路寻找，一路打听，远远寻到了乾清宫。此时，正是下朝的时候，远远地似乎他的正和五阿哥玄启说着什么。我刚想赶过去，一只手，却拦住了我。
　　“你若是真懂他的心意，就不要过去了。”
　　“他的心意，他的什么心意？“
　　“那日寿宴之上，皇阿玛摆明了要给你和二哥指婚。可是他喜欢你，喜欢到他怕自己身有残疾拖累你，觉得自己给不了你幸福，于是抢在皇阿玛之前，抢先点了哈尔察家的小姐。他的心意别说是我，玄清，玄启甚至皇阿玛也有所察觉，难道你就一点也感觉不到吗？还是”玄毓顿了顿，眼神淡淡地在我身上掠过，“你只是不愿自己知道。”
　　他一语成谶，我的心思一朝被点破。我似乎有些恼羞成怒，奋力地扳开他的手说“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三爷操心，奴婢只想过去看看二爷在说些什么。”可是那只手依旧不为所动地挡着，我从不知道在他温和，甚至有些柔美的外表下，他的手臂是这样的坚固，眼看着我奋力地捶打，他依旧面不改色，轻轻地回答：“左不过是去拜托五弟好好照顾你。虽然我对他了解不多，但是他是个那么骄傲的人，骄傲到他不允许别人异样的眼光才会躲在自己的世界里，骄傲到在太子，皇阿玛面前是一点软都不服，骄傲到不允许自己的残缺耽误了所爱的人，可是为了你，他一个人低声下气地去和五弟商议。”他盯着我的眼睛，慢慢地放下禁锢我的手臂，“让他在所爱之人面前维持他最后的骄傲吧。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现在去，我绝不拦你。”
　　玄毓后退一步，似乎在等我往前走。
　　可是，我终究还是没有踏出那一步。往回走的时候，满脑子只剩下玄毓的一句，“成全你自己也是成全他。”
　　回到寝殿，冬青着急地过来问:”没有找到二爷吗？”
　　“谁都不许告诉二爷，我今天去找他了。”我没有回答，只是抬高声音对着屋子里的其他奴才吩咐到。
　　不一会儿，玄允回来了。一个人慢慢地摇着轮椅进来，说：“杜梨，我有话要和你说。”
　　我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心里沉沉的，也不说话，也不回答，只是低头绞着手里的绢子。
　　“皇阿玛已经准了准富察将军的上奏，明日就去五阿哥府吧。还有都已经是固山格格了，身边没有个服侍的丫头会被人笑话的，冬青你带去吧。”
　　“这怎么行！冬青大小服侍你，我带走了，你怎么办。”
　　“让你带走就带走，在这宫里还怕没有服侍我的人吗。”他提高了声音，似乎声音可以掩盖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一丝自己都快察觉不到的哀伤。
　　他不由分说地然后转身回了房，留下我和冬青面面相觑。
　　为了宁嫔的一滴泪，我留在宫里整整十年。再回首那像是一场梦。而今，也该是梦醒时分，只是这一朝梦醒，会不会断的太过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