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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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陈徽每隔一两天就能从金雍城那儿收到东西，没有贵重的，而且基本全是吃的，都是平时市里吃不到的小玩意儿，或者自己做的点心之类。就好像知道送别的东西，陈徽不一定喜欢，而且一定不会收似的。
如果是旁的东西，陈徽也的确不会收。好在直到现在为止，金雍城没让陈徽感觉到一点儿不自在。他既不过分殷勤，也没有爱答不理，或是对陈徽只是连带着随便处处对象，调剂生活的意思。
金雍城不是每次送菜都来，有时候是王东独自开车过来，金雍城没有开大车的驾照，收菜的生意又没有其余帮手，就他和王东两个人，平时有什么事情，只得金雍城去跑。来的时候，会跟陈徽聊一小会儿，知道陈徽工作很忙，所以几乎不给陈徽打电话。两个人偶尔发短信，他甚至从没跟陈徽开过轻浮的玩笑，两个人就像朋友，但又仿佛不只是朋友。
这些天，陈徽渐渐不觉得跟金雍城见面说话是件令他无措的事情了，这个男人很温和，会处世，跟他接触让人觉得舒服。只是他们之间也并不熟络，平时聊天很少说到自己的事，见面的时间也既少又短。
陈徽的心头也仍然存有疑虑——如果这个人真的如同他所表现出的这么好，已经三十三岁了，为什么还没有伴，连个对象也没有，要让酒吧老板给介绍牵线。
陈徽还是有点怕的，本能地不愿与他走的太近，说的太多。
这天下午，陈徽照例收到短信，短信里问累不累，吃饭的客人多不多。陈徽坐在办公间跟他聊了会儿，金雍城问：【你每天都从早工作到晚，太累了，不休假期吗？】
其实怎么可能不休假，虽然整个酒店压在经理身上，但轮休还是有的，休息日会由两个副手担任值班经理，处理日常事务，有重要事情解决不了再给陈徽打电话。只是陈徽自己不愿意休，到了休息日也会到店里，老板明确说过轮休日不算工资，陈徽也并不在乎钱，他对这个店倾注了太多心神和精力，而且心里十分清楚，那两个副手的责任心不强，如果他不在的时候，店里员工有意懈怠，服务质量有丝毫下滑，陈徽光是想想都受不了。
陈徽回道：【有休假，我不放心店里，每天都来比较放心。】
这条发过去，那边金雍城沉默了片刻，道：【注意休息，去睡半个小时吧，晚上还得熬。】
陈徽回了句谢谢，起身到店里楼上楼下走一圈，确认一切都收拾明白了，大堂的时钟指针指向五点钟，晚饭这一波客人陆陆续续上来，又是一阵忙碌，直到夜里十一点钟才算结束，疲惫地驱车回家。
然而回了家，疲累也得不到纾解，每晚进门黑漆漆一片，也没有丝儿人气，扔钥匙的动静仿佛能听见回声。原本小客厅不大，陈徽却总觉得旷得很，不想自己坐在这看电视，厨房锅碗瓢盆都有，也不想动手做饭。租一套房子，好像只是给自己一个落脚睡觉的地方。
陈徽洗完澡，换上休闲长裤和T恤，困得睁不开眼睛，站在流理台前挤牙膏，接水，水流咕咚咚淌下去，三秒钟之后，下水道里一阵诡异的沉寂，随后猛然“噗——”的倒涌喷溅，带着一股难闻的下水道味儿。
陈徽始料不及，被喷的满身满脸，迅速喷涌而出的水顺着溢水孔流走，所幸没有溢出面盆，结果陈徽还没来得及庆幸，面盆下面的下水管又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扑哧一声，漏了。
这回淌的满地都是，陈徽简直要疯了，手忙脚乱用塑料盆接在下边。
这个时间上哪去找维修，陈徽措手不及，蹲在地上身后到后面乱摸，想把出水口先堵上，忽然想起之前有一次酒吧的厨房冒水，隔着帘子看到酒吧老板好像换了一截什么东西。
酒吧要营业到两点才关门，陈徽赶紧到客厅拿手机拨给徐二狗。
那头很快接通了，陈徽迅速说完情况，焦急道：“怎么办？”
徐二狗道：“哦，你等等。”
陈徽道：“好的好的。”
下一秒，徐二狗的电话挂断了。
陈徽：“……”
陈徽心道怎么掉线了！回拨过去，那边说：“甭着急啊你，马上过去给你修。你家在哪儿？”
陈徽报出地址，道谢后又嘱咐尽快，因为家里只有一个盆，接满了去倒水的间隙肯定有很多漏到地上，万一淌出洗手间泡了地板和地毯就完了。
二十多分钟后，楼下有人按防盗门，陈徽给开了，推开门伸出半个身子张望着等，脚步声渐近，声控灯依次亮起来，楼道转角，金雍城提着工具箱，半截袖大短裤，人字拖，随意批了件外套上楼，显然是已经睡下了，半夜又被折腾起来的。
陈徽：“……”
金雍城抬眼看见陈徽便道：“水管子漏了？”
陈徽忙回神，马上明白过来肯定酒吧老板，但现在别的事都来不及多想，赶紧侧身让他进来，找了双拖鞋，道：“水往上涌，下边也漏。”
洗手间拉门关着，屋里还是飘散一股异味，金雍城点头，拉开门，顿时臭气迎面扑来，陈徽被冷不丁一冲，简直要吐了，皱眉闭气强忍着走到跟前。金雍城也被熏得够呛，只用嘴缝呼吸，快速挪开挡板检查，此时下水管已经不漏了。
金雍城蹲跪在流理台下，仰起头拆下管子，陈徽去开窗户，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在往上装一截新下水管，而后拧紧固定，再开水试试，不漏也不反涌了。
陈徽倏时松了口气，金雍城合上工具箱，笑道：“小事儿。跟我估计的一回事儿，就是下水管旧了，里面堵了不少东西，憋住水把下边也给挤漏了。”
他的手臂和身上沾了不少脏水，站在流理台前冲洗，陈徽紧忙找了条新毛巾给递过去，道：“大晚上麻烦你过来，谢谢。”
“别说这话。”金雍城边擦手边笑着说，“早点休息吧，再有事就叫我。”
天实在太晚了，也没法留他坐一会喝杯水，还是让人早点回去休息比较好。陈徽随手拿了件西装披着，准备送他下楼，忽然想起来金雍城不能开卡车，问道；“你怎么过来的？打车吗？”
金雍城对他一挑眉，笑道；“骑车。”
他按住陈徽的肩，不让他出去，站在玄关处换拖鞋，道：“离得不远，没事儿。”
“不行，我送你回去。”陈徽觉得实在过意不去，执意要下楼开车，这时金雍城半蹲在门边，忽然看着鞋柜和墙壁的角落里的小花盆，道：“呦，观音莲怎么放这儿了？”
陈徽一怔，这才恍然记起这个东西，前些天捡来放在这儿，一时没看见就忘了扔。
他道：“在楼道里捡的，忘扔了。”说着躬身要拿起来，正好下楼，顺便扔到垃圾车那边去。
金雍城却拦下来，扬着嘴角笑了起来，眼角微微下弯，食指和拇指捏住胖叶子摸了摸，道：“扔了可惜，浇点水缓一缓，还能活。”说着放在鞋柜上。
陈徽看了半枯萎的肉叶植物一会，觉得好像是没死，只是叶尖烂了，中间还是绿的。
金雍城趁陈徽还愣神的时候就打开门，一脚踏到外面的时候，顿了顿，回身道：“小徽。”
陈徽一愣，继而才反应过来这个称呼，令他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应道：“啊、啊？对了你等我换鞋，我送你。这么晚把你折腾过来，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金雍城却依旧把他按在原地，含笑看着他，说：“真不用。你……别太拿我当外人，你看咱俩……”
陈徽忽地脸上有点热，金雍城也有些拘谨起来，两人面对面对站着，沉默片刻，金雍城道：“别总忙工作，偶尔也该休息休息，你哪天有空，咱们一起吃顿饭吧。你看咱们俩认识这些天，也没在一起正经聊过。”
金雍城边说边看陈徽的表情，像是怕他不自在，忙又说：“赶你有时间的时候，不光咱俩，还有东子和他爱人，二狗说你朋友少，我朋友也不多，不过人都不错。”
金雍城这么一说，陈徽也想，的确，认识挺多天了，他们也没聊过什么，陈徽不太想聊自己，但不代表不想了解对方如何。他对金雍城知道的太少，既觉得可以相处下去，又总存着疑虑和防备。何况处对象怎么可能总靠发短信和送菜的时候见一面。
于是陈徽道：“我下星期四中午以后休息，你和王东他们方便吗？”
金雍城立刻点头道：“有空，我和东子一般过了中午就没什么事了，东子爱人周四应该没有课。”
金雍城笑得十分欣喜，陈徽也不由自主地对他笑了笑，感觉好像跟前段时间，在火锅店后门见面的时候比，又有点儿不一样。
金雍城把着门，坚持不让陈徽送，陈徽最后只得道：“路上小心。”金雍城点头，转身下楼，脚步声渐远。
陈徽阖上的防盗门，拿起鞋柜上的花盆，看了它一会儿。小观音莲才不到一拳大，像朵绿色的花，陈徽给它浇了点水，摘下彻底干枯的部分，把白色的花盆擦干净，放在卧室的窗台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