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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


  •   (1)
      金秋十月,天气愈发寒冷,然而头顶的阳光还是温暖的,均匀平等的照在每个人的身上。
      金雍城早前去考了大车驾驶证,终于拿到手了,然后到二手车市场,跟王东一起选了一辆白色轻卡,现在正停在他们住的小区楼下路边。
      两个人一共花了将近六万块,价格算很便宜,所以原车主也懒得搭理,卡车脏兮兮的,玻璃上沾满了尘土,车身溅得到处是泥印,金雍城也不用王东帮忙,拿抹布和掸子自己擦车。
      陈徽站在单元门前,秋风一吹,绿化坪里的落叶树沙拉沙拉直响,枯叶掉了一地,在他脚边翻抖。他穿着件深色的V领毛衣,衬衫领子翻出来,浓眉俊目,就像个未走出象牙塔的在读大学生。他把水桶放在地上,刚买的大拖把戳-进-去浸湿,抡在车上来回擦,顿时尘土飞扬,水都压不下来。
      陈徽不禁皱眉,忍不住说:“这车也太脏了,要是我,宁可多加点钱买辆干净的,没看放了那么长时间都没人买,就你俩买,估计那个车主现在都乐疯了。”
      “嗳,就擦擦而已。”金雍城也穿着毛衣,袖口撸到手肘处,站在后半截车托里,拿抹布擦缝隙里的灰,道:“车也没什么毛病,还便宜。”

      结果两人呼哧呼哧,擦了整整一下午才完活儿。陈徽掂量着,擦出来的灰土扫到一块儿,都快够抹一面墙的了。两人进屋的时候都不敢动作太大,稍微一唿扇,身上就冒烟,陈徽赶紧去冲澡。
      金雍城站在洗手台前,用洗衣盆接了水,站着搓两人刚才的衣服,把脚上的袜子也脱下来。最近天凉,嫌穿拖鞋洗车太冷,就套了双黑布鞋,结果鞋浸湿了,把袜子也给染成黑的了。
      陈徽洗完澡出来,就看到盆里两只黑了吧唧的袜子,道:“别费劲了,扔了得了。”
      金雍城正搓着,一听马上道:“那哪儿行?就是染的,也不是埋汰的。袜子穿鞋里,别人又看不见,实在不行拿漂白水泡泡就成了。”
      陈徽去卧室换睡衣,再出来看到金雍城还在那儿搓,顿时觉得看着都累,有点不耐烦的说:“家里没有漂白水,又不是只有这一双袜子,用得着这么洗。”
      金雍城:“这些都是常用的东西,家里也不备,什么衣服都拿到干洗店,得花多少钱……”
      陈徽几乎不自己洗衣服,通通送去楼下干洗店,只亲自洗贴身穿的内衣裤之类,也是稍微有一点不好就不要了。

      手机响起短信音,陈徽刚要去看,结果听金雍城这么一说,立刻不高兴道:“漂白水残留有毒,我家洗衣服从来不用那些。”
      金雍城问:“谁说有毒的?”
      陈徽:“我妈。”
      金雍城却反道:“你以为干洗店不漂白?你那几打白衬衫儿天天要穿,你被毒成啥样了?”
      “……”陈徽顿时无法反驳,金雍城继续说:“现在的小孩儿都过好日子过惯了,把你狂的,稍微不好一点儿就扔,知不知道什么叫‘穿破绫罗才算衣’……车脏也不让要,袜子黑了也不让要,我擦完车还没洗澡呢,用不用把我也弄出去,往垃圾桶一倒……”
      陈徽在客厅里半天没吭声,最后气闷到不行,走到金雍城背后,在镜子里看着他,面无表情道:“我发现你……”
      “发现我什么?”金雍城问。
      陈徽不说话,狠狠看了镜子里的金雍城一眼,转身走了。金雍城笑着低头换水,将衣服上的泡沫揉掉,拧干,拿到阳台晾起来,然后走到正在看电视的陈徽旁边坐下,道:“发现我不是什么都顺着你了?”
      他笑问:“怎么办,要分手吗?”
      陈徽不理睬他,金雍城上前,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吻,下楼去小超市买漂白水。

      陈徽气得咬牙切齿,心说这人以前那样全是为了讨好自己故意装出来的,在一起之后马上就变样了。之前只觉得金雍城性格好,还有点嘴笨,哪知现在才看清楚,他的嘴何止不笨,有时候说的话比王东还骚性,让人恨不得把他那张嘴撕了。忽然就想起前几天在贾彦那里听到个词,叫心机婊。陈徽心想,这个心机男……

      (2)

      突然陈徽又想起刚才有个短信,便拿过手机看,想到谁就是谁,正巧是贾彦的短信,问陈徽有没有时间,来酒吧一起喝酒,还说有好消息跟他讲。
      陈徽想了想,回了条短信答应了,也不等金雍城回来,在茶几上留了张字条,便出去了。

      春城的夜晚华灯初上,夜风萧瑟寒冷,整个城市的绿化树木都用粗草绳将树干一圈圈缠起来,用于防寒保暖,草坪早已干黄枯萎,在路灯的黄光下于风中颤抖着。酒吧所在的整条小巷子都挂上了彩灯,来回绕在光秃的树枝上,彩光此起彼伏。
      酒吧里倒是暖融融的,一进门就能闻到股热奶茶的甜味儿,所有的灯都开着,暖光充满每个角落,十分温馨舒适。
      酒保仍然坐在吧台后,穿着厚睡衣,低着头在弄什么东西,像头巨大的熊,抬眼看到陈徽时,略一挑眉算打过招呼。陈徽走近了才看清楚,酒保居然拿着两根木织针在织毛线,最角落的小圆桌旁,贾彦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什么好消息?”陈徽在贾彦对面坐下,道:“今天你请客吗?”
      贾彦笑着给陈徽递了瓶喜力,他带着条浅灰色的围巾,头发也理短了些,变成十分干净利落的发型,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高兴。
      “哥们儿,我找着新工作了!”贾彦道。
      陈徽立刻明白贾彦为什么这么乐了,之前他还说要找个正经工作,陈徽问道:“音乐老师?”
      “对。”贾彦说:“在二道区的一个小学,不是特别好的那种,不过我觉得挺好的。”
      那个学校陈徽以前开车路过过,现在听贾彦一说,想起来了,很小的一所学校,只有一栋楼,一个操场,不过风评还不错。
      那所学校本来不缺人,但是最近开始准备给明年的市运动会出大型团体操节目,又要编舞又要选音乐,学校一共只有三个音乐老师,年年做大型团体操,年年都得不一样,还要有新意,白天给小学生上课,晚上研究,都有点撑不住了,跟校方那边求着喊着,最后总算聘了人进来。
      贾彦念的音乐学院很有名,还有不少参加选秀出名的歌手都是那所学校的在读生或毕业生,加上他还选修过民族舞蹈,又是男的,可以当牲口使唤,最后就要了他。
      “面试过了,在等体检结果,下个月就能上班。”贾彦喝了口啤酒,道:“不是正式教师编制,不过学校那边说如果干得好,过三两年看情况,可以考虑正式聘我。来!”
      贾彦举着酒瓶,陈徽跟他碰杯,贾彦笑着看他,又道:“太高兴了,就像跟你喝一杯,说说这事儿。等第一个月工资发下来,再请城子哥,咱们一起吃顿好的。”

      陈徽心里也很高兴,做小学老师还算轻松,这样以后贾彦的生活就能规律很多,也能多赚点钱。王东肯定不会不开心,而且他应该也明白,到底贾彦是为了他的一句话才牟着劲找新工作,想到这里,便忍不住问:“你和王东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贾彦淡淡笑了笑,说:“不会再跟他吵了。”
      听他这样说,陈徽终于放心了,又听贾彦略有些挪揄地问:“你跟城子哥呢?他对你好吧?”
      不说还好,一说陈徽就想起今天在家的事儿,扯了下嘴角,说:“还行……挺好的。”
      贾彦眯起眼,道:“对你不好啊?”
      “嗳,不是。”陈徽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又不想搪塞贾彦,最后道:“好是好,就是住到一起之后才发现,这个人毛病也挺多。”
      贾彦问:“什么毛病?”
      “就是……一些小事儿。”陈徽说:“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但是他有时候还嫌我毛病多,我还没说他……”
      说到这里,陈徽脑子里就冒出每次跟金雍城呛话的时候,都不是什么大事儿,一开始他说上两句,金雍城还不回嘴,就是笑着听,最后过来亲亲他。再后来就变了,开始耍嘴茬子,拐弯抹角的拿话挤兑他,就跟今天似的……
      陈徽越想越有种一股小气儿在胸口憋着,但是无论如何都生不起来的感觉。然后就听贾彦说:“嗨,什么大不了的,什么小毛病都不是问题,只要下面没毛病就成。”
      “……”陈徽的脸瞬间红了。

      两人今晚都挺乐呵,在一起一瓶接着一瓶喝,贾彦的朋友不多,陈徽更没什么朋友,两人自从真正认识以后,几乎就是对方唯一的好友,今天更是高兴,从工作聊到爱人,又聊到理想和未来,甚至现在的物价、春城新修的外环路和轻轨线。到后面感觉只喝喜力不尽兴,让酒保调了彩虹鸡尾酒,再上琴酒,最后一人一杯伏特加。
      陈徽第四次去上厕所的时候,趴在洗手台前吐的昏天暗地。最后被上厕所的酒保发现,顿时怒了,扯着陈徽胳膊让他赶紧回家去,不能喝就别喝。
      贾彦一看也不乐意了,道:“二狗你干嘛啊你,你瞅瞅自己那样儿,一点儿没有个暖男的样子……”
      二狗怒道:“老子他妈从来就不是暖男!”说着将桌上的酒都收走,一看俩人都东倒西歪的,最后没办法,从围裙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将两人挨个提溜着塞进陈徽的车里,将刚编织完的两个带着猪耳朵的毛线帽扣在他们头上。
      半个小时后,金雍城骑着自行车嘎呦嘎呦的来了,一看这情形顿时也是无语,哭笑不得,只好把自行车塞进后备箱,开车带俩人回家,留下愤怒的二狗自己打扫卫生间的洗手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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