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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


  •   恋爱该怎么谈呢?陈徽长这么大第一次谈恋爱,本来按他以前的设想,就是找个合适的人,在一起好好生活,但是现在又觉得满不是那么回事。他才发现,所谓恋爱,就是在彻底走入生活之前,必然要有,且不容错过的这么一段,它可以是理想的、满溢幸福感的,还没有掺进去别的什么杂味。
      店里刚开门,陈徽走了一圈,靠在楼梯扶手边打开BLUED,里面唯一一个好友,两人经常在上面说话,每周到来送菜的时候,陈徽看好友距离就知道金雍城有没有跟车过来,感觉还挺好玩儿的,也很方便。
      前几天陈徽挺注意看附近的人,怕万一店里也有,发现他是,总不太好。好在店里是没有的,倒是旁边的洗浴广场,数量之多把他吓了一跳。
      几个小服务生抬着装餐具的箱子上楼,经过陈徽身旁时都笑着瞥他,边窃窃私语。其中一个旁边体校的男生,在新源当小时工,见陈徽抬头看他们,问道:“经理,你是不是有对象了?”
      陈徽:“……”
      陈徽被他们搞得一惊,马上面无表情地变成严肃脸,瞪了他一眼,把手机揣进西裤口袋里,道:“再看到你们工作时间闲聊,扣当天工资。”
      那男服务生做了个惊讶的表情,赶紧笑着跑了,边小声跟旁边两个女孩子说:“肯定有对象了,整天看手机。哎呀他不让我们工作时间干别的,自己工作时间看手机……”
      陈徽心脏狂跳,转身回办公间,过后意识到自己最近确实不务正业,按理说上班时间不应该处理私人事情……同时又开始有点担心,怕周围的人看出什么来。金雍城还是经常给他带吃的,还总跟他站在卡车后面说话,虽然见面时,陈徽始终很注意自己的行为,但时间久了难保没人多想。

      “经理。”服务生敲了敲门,说:“鱼运过来了。”
      陈徽点头应了,去后面看了眼,让后勤卸下来搬走,转身就看到孙经理迎面过来,笑容满面地打招呼:“陈经理!”
      陈徽点点头,便算打过招呼了。他最近看这个人总有点不舒服,总觉得他过分殷勤了些。孙经理比陈徽年纪大,以前工作时都是略一点头算就打过招呼了,而且也没见他管大堂以外的地方,厨房从来不去,也不过问食材,最近却到哪都能看见他。陈徽感觉他像是跟着自己似的。
      孙经理笑着站到陈徽旁边,低头看箱子里的活鱼,道:“我刚来,在里边没看见你,还以为你没来呢,听说后面有鱼送过来,我就看看有没有要忙的。”
      陈徽不想跟他多说,只道:“客流马上上来了,你看好大堂。”
      孙经理忙笑着应声,说放心放心,陈徽转身回去,他就站在那里目送。

      下午,陈徽正在二楼检查卫生,感觉手机在震,一看是贾彦的电话,便接起来随口问:“喂?”
      那头轰隆隆地响,好像在施工,贾彦的声音夹杂在噪音里:“你下班了吗?”
      “唔。”陈徽朝服务生点头,示意很干净,可以了,边道:“一起吃饭吗?”
      “下次再吃。有事求你。贾彦道:“我骑车着急,摔了。你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什么?”陈徽吓了一跳,急忙问怎么回事,摔得严重吗,贾彦被灰呛到,咳嗽了两声,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车坏了。我在匀匀幼儿园那条路。”

      陈徽也顾不上别的,跟孙经理打了声招呼说有事要走,那边很高兴地让他快去快去,别耽误了。开车赶到那儿才知道,幼儿园的那条路在重修,全给挖开了,到处尘土飞扬,柏油碎块堆在人行道上,整条马路露出坑坑洼洼的沙石。
      离幼儿园门口还有段距离,陈徽就从车窗看见贾彦坐在路沿上,王匀坐在他腿上,旁边倒着辆自行车,前轮瓢了。
      贾彦也看到他了,挥了挥手,抱着王匀站起来。陈徽把车停稳,打开后备箱,把自行车搬上来。贾彦坐进后座里,他手上划了道大口子,血淌出来,滴的衣服上全是,一条膝盖也磨出血了,牛仔裤划破了个洞,伤口里有灰土。
      “怎么摔成这样?没事吧?”陈徽递了包纸巾,贾彦道谢,抽出一张给王匀擦脸,道:“没事,小伤。”
      陈徽又在后视镜里看王匀,见她衣服基本没脏,只是眼睛红红的。贾彦摇头示意没事,没摔着。
      陈徽边开车边听贾彦讲,他下午来接孩子,路上大石小块的,刚骑起来就被绊住前轮,车胎卡在缝里。贾彦没稳住车,先栽趴在地,车让他双腿一带,轮子愣是给掰瓢了。幸好车没倒,后座装了儿童座椅,王匀没掉下来,只是吓着了。
      好在只是摔了,不是撞了。三人就近找诊所包扎,然后送王匀回家。这时候金雍城跟王东还没回来,王匀吓得不轻,贾彦抱着她跟她说话,陈徽煮了三碗挂面端上桌。
      正吃着,开门声响,金雍城见到陈徽,意外道:“怎么过来了?”
      王东打了声招呼,进屋就去拿贾彦手里的筷子,要吃他的面条,结果搭眼瞅见贾彦手心贴的纱布,问:“怎么整的这是?让钢琴咬了?”
      陈徽道:“骑车摔了。”
      “怎么回事儿?摔成什么样了?”王东扯着贾彦的手要看,低头又发现王匀的裙子上有土,脸色顿时变了,怒道:“你他妈骑车的时候能不能睁着眼睛,脑袋让门夹了?!”
      陈徽才意识到刚才答错话了,起身想说王匀没摔着,却见贾彦霍然起身,喊道:“我想摔那一下吗!修路不好走,知不知道!以为我摔着玩儿啊!我有病啊?”
      贾彦本来心情就不太好,此时口气十分不善,陈徽从来没听他这么说过话。
      只是不顶着王东也罢,一顶着他说,他更来气了,扯着嗓子吼:“修路你他妈不会绕道走?!会不会推车走?!两条腿白长的,非得骑车得瑟?!”
      “我哪来的闲工夫推车走!我晚上还上课,不上课哪来的钱!”贾彦越说越愤怒,一把摔了筷子,吼道:“你他妈以为我为了什么!我没事儿闲的去走那条烂道?!”
      王东一脚踹翻凳子,咣当一声巨响,隔壁终于忍不了了,咚咚咚敲墙,大骂道:“他妈能不能小点儿声!不能住就滚!”
      王东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然而一动时余光看到王匀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声不吭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最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以手狠狠指了两下贾彦,转身摔门走了。
      贾彦头也不抬进了卧室。

      饭厅一片狼藉,金雍城叹气,抱起王匀去另一间卧室,陈徽扶起椅子,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全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

      贾彦靠在床边,双眼通红,他衣服还没换,一身狼狈不堪,神情消沉而疲惫。陈徽站在门口,眼前这人跟他所认识的那个,温柔和煦,站在台上唱歌的贾彦,截然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陈徽抱歉地看着他,贾彦摆手,让他什么都不要说。
      两人沉默的坐着,贾彦一条手臂搭在额头,遮住双眼,长长叹了口气。
      “我跟他也就这样了,前几天还干了两架。怎么着都得吵,与别的什么都无关。”
      陈徽不知道该说什么,道:“何必这样。”
      “……你不知道。”贾彦苦笑,坐起来,想了许久,还是对陈徽讲了出来。

      前些天,王东家里来了个电话,他妈说,你妹妹要结婚了,意思就是要钱。王东回头就跟贾彦说了这事——王东的钱全在贾彦那儿存着,陈徽是知道的。贾彦也明白他的意思,既然提了,肯定就是要拿钱给人家。可是他妈张口就要两万,王东一共才有多少钱?之前他家拿王东当条狗,像避瘟神一样,家都不让回。他姐的孩子像丢破烂一样丢给他,王东没管他们要钱都算够仁义的了,现在居然还腆着脸伸手跟王东要钱。
      贾彦让王东不要给,王东却吼上了,说那毕竟是我家里,我妹妹跟我有什么仇;又说我赚的钱,爱给谁给谁,用得着你来管。

      贾彦现在提起来还气得不行,道:“他一共就攒下那么几个钱,还说明年要让王匀上个好小学,需要钱。我不过提了句小学上哪不一样,又不是初中高中,分个重点普通的,他就急头白脸。现在又拿钱填补他那个狼窝,简直是犯贱。他以为两万块钱真能到他妹妹手里?反过来,我对他怎么样,他又拿我当个屁了?”
      陈徽明白,贾彦是因为一些事跟王东生气。上次他们一起吃饭,贾彦还问陈徽,有没有认识的学校招音乐老师。陈徽问他干嘛,贾彦说想找工作。
      私人办的艺术学校人员变动大,有事没事就开人,赚得也不很多。而且教了这么长时间,他知道办班非常赚。当时贾彦说,本来他还想自己办个班,把现在的生源带过去一些,还可以找以前的同学来教。只是要租房子,也得购置一批乐器给初学者用。那时贾彦问过王东,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王东毫不留情的顶了,还说他整天不干正事。
      那时陈徽还曲解了贾彦的意思,说:“我有钱,借你用。”
      贾彦忙摇头说不是那个意思,道:“后来我同学办了个班,还让我过去教,结果不到两个月就黄了。”
      现在陈徽才明白过来,贾彦那时只是因为王东的话,心里有点难受,想找个人说出来。
      王东人粗,脾气非常坏,之前陈徽和贾彦见面一起聊天,听说过一些他们以前的事。
      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王东还爱耍钱,每天晚上去麻将馆跟人赌,一玩就是一宿。贾彦偶尔在这边住,王东迷迷瞪瞪的半夜一两点才回来,满身烟味,输了管贾彦要钱,也不找借口,就说没钱打麻将,有了钱继续去玩。结果还总输,又喜欢跟人玩大的,好不容易赢一次,那帮麻友一撺掇要他请客,他也二话不说的请,于是赢的钱又花出去。
      贾彦因为这事跟他干了多少次架,最后一次是因为王东翻他的钱包找银行卡,俩人动手打起来,贾彦被王东揍了一拳,心里恨得出血,把卡扔给王东,当时就分手了。
      结果第二天,王东又去他教音乐的学校门口等,把卡揣进他兜里,只说了一句:“戒了,再也不玩儿了。”

      贾彦很不容易。陈徽甚至不需要设身处地去想,光看着王东这个人,条件性格摆出来,换做别的什么人,恐怕早就分手了。
      他俩吵架,说到底贾彦还是为了王东好。处对象跟家人是两码事,家人有血缘做纽带,可两个人在一起只讲感情,归根到底,谁也不欠谁的,大家都是凡人,贾彦又何必忍受王东的脾气,帮他攒钱、带孩子。
      “太累。”贾彦说完,闭上眼,像是再也不想提了,道:“心里难受。”
      陈徽坐在旁边,心中无比复杂,没想到两人是这样,三天两头的吵,可是即便如此,又要在一起。
      贾彦用手背抹了把脸,起身道:“回家了。”
      陈徽忙道:“我送你回去。”
      “没事儿,不用。”贾彦对陈徽笑了笑,出门时看到金雍城在卧室里走来走去,抱着王匀。王匀不哭了,还有点抽噎。她跟别的小孩不一样,已经能听明白话了,又很敏-感,今天不全是因为吓着了才哭,也是刚才贾彦那句话,她好像也听得懂是在说自己。
      贾彦不是诚心想拿她撒气,走过去,伸手朝她说:“匀匀,抱抱。”
      王匀半边脸藏在金雍城脖颈里,偷偷看贾彦的脸,见贾彦没有再生气了,还是伸手,让他抱。
      贾彦表情有些难过,怕等会王东回来又要吵,等王匀不抽泣了,便交给金雍城,开门走了。

      天快黑了,屋里没开灯,四处黑压压,气氛沉郁。金雍城把王匀放在床上,让她睡,然后跟陈徽去王东的房间。两人都默不言语,陈徽道:“怨我。”
      “谁也不怨。”金雍城叹气,“他们心里都有气,逮着个由头,不管怎么样都要吵一顿。”
      陈徽神色戚然,这种局面实在让人难受,也想不通到底是哪里不对,让两个人变成这样。
      “王东爱贾彦。”金雍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终只说了这一句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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