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不醒》风飞过蔷薇

5、从前从前（2） 如梦从小

　　如梦从小生活在学校里，一岁以后会走路会说些简单的字词，就由没课的老师帮忙带带。如梦从小就乖巧可爱，也不挑人，孟城三中的老师们都特别喜欢她。她没上幼儿园，四岁那年就直接上学前班，也是那一年，一个改变她人生的女子——傅影出现了。
　　傅影是孟城一小的教师，也是如梦的班主任。她22岁，是小曲承志两届的学妹，在读师范的时候曾暗恋过他，但因为他快毕业，所以不曾表露心迹，在他毕业后就没了他的消息。如今成了他女儿的班主任，又得知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的确替他叹息。
　　做班主任的，免不了要和学生家长接触的，久而久之，傅影觉得她对曲承志越来越有感觉，从前的青涩男孩已蜕变为成熟稳重有责任心的男人，反倒是曲承志一心都在如梦身上，对傅影就是纯纯的感激之情，傅影虽心系他，却也不知如何表达。
　　一直到如梦五年级那年，事情才出现了转机。
　　周五下午最后一堂课是音乐课，平时上完课回来如梦都会很积极地把老师教的歌唱歌爸爸听，这次却闷不吭声的。曲承志也奇怪了，在吃饭的时候便问她：“小梦啊，今天你们老师请假没来上课吗？”“没有啊。”如梦嚼着饭含糊不清地回答，“那你今天怎么没给爸爸唱歌啊？”“因为老师教的是《世上只有妈妈好》，我妈妈早就离开我们了，我没有妈妈，所以我不喜欢这首歌，我没学。”“……”曲承志沉默了。
　　“爸爸，你为什么不给我照个新妈妈呀？”“因为爸爸怕新妈妈对你不好啊。”这确实是曲承志的真心话，他怕人家不会对如梦视如己出。“傅老师对我可好了，你让她做我妈妈吧。”如梦略带期待地看着他说，“你很想有个妈妈吗？”曲承志放下碗筷认真地问道，如梦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曲承志认真地想了想，傅影确实很好，但也因为太好，自己不能耽误了人家。但是难得小梦主动提出，自己也不忍她在只有父爱的条件下成长啊！还是找个机会问问人家傅影吧。想清楚了，他起身让如梦收拾桌子洗碗，自己到客厅里去给傅影打电话约她周日到家里来坐坐。
　　傅影家是K市的，父亲傅年是外贸局的副局长，母亲彭妍是全职太太，她还有个姐姐傅彤，财校毕业后就随姐夫顾怀博做生意去了，他们有一个小如梦一岁的女儿叫顾晚嫣。傅影不想靠着爸爸的关系，所以师范毕业就让学校分到孟城一小。这几年家里人都提了好几次要调她回市里，或者给她介绍对象，都被她拒绝了。如梦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她想至少把她们带毕业，然后和曲承志表明心意……曲承志的一通电话让她有点不知所措了，让她到家里吃饭，为什么？单纯地为了感谢她吗？还是……？算了算了，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周末傅影起了了大早，在一小门口买了点豆浆油条就往着三中的方向边吃边走。她虽然没去过曲承志家，但是到学校门卫那里问问，应该可以知道的。到曲承志家里后，他请傅影到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白开水，然后直接切入主题：“傅老师，你喜欢我们家小梦么？你能把她当亲闺女看待吗？”“当然啦，如梦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呀，我至少也把她当半个女儿了。”傅影真是打心眼里喜欢如梦的，“那……你觉得我怎么样？”“曲老师，什么叫我觉得你怎么样？”被他这么一问，傅影大概能猜出他找她来的原因了。
　　“是这样啊傅老师，我们家如梦很喜欢你，想让你，想让你做她的……”曲承志有点紧张，说话都开始有点结巴了，“做她的什么？”傅影已经可以确定原因了，心里窃喜，脸上却暂不能表现出什么，“做她的妈妈。我知道这样不应该，你这么优秀，完全可以找个好男人嫁了，但是，但是，我还是想听听你怎么说。”曲承志说完，脸完全红了，“如梦呢？”傅影不急着回答，只是环顾四周然后问，曲承志缓了一口气，回答：“噢，一早就去学琵琶啦。”“哦……”傅影接着问：“那你呢？你对我，又是什么想法？只是如梦想让我做她的妈妈，你是不是真心想让我做你的妻子呢？”
　　被她这么一问，曲承志懵了，不过他还是认真地回答：“我这些年的心思全在如梦身上，我想傅老师也看得出来吧？我对你，谈不上爱情，好感，还是有一点吧。我不是在为自己找妻子，而是为如梦找妈妈，所以如梦的喜欢更重要。”傅影听完点点头，心里早就乐开花了，表面上却得装得云淡风轻：“也对，说实话我对你还是挺有好感的。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们就先处一段时间吧？也让你好好考虑考虑，如果合适的话，再去领证。”“行！”
　　如梦五年级毕业的时候和爸爸一同随傅影去了一趟K市傅宅，傅年和彭妍虽然没有明说，但对这对父女确实不太满意。傅彤和顾怀博倒没什么，顾晚嫣却是比较喜欢这个姐姐，那是如梦第一次见顾晚嫣，这个小自己一岁却比自己高出差不多半个头的女孩，她梳着两个羊角辫，杏眼樱唇，穿着蕾丝蓬蓬裙，还送了一个布偶小熊和几条裙子给如梦。
　　尽管看得出傅家老人不太喜欢自己和爸爸，但傅老师和这个妹妹对自己是真的好，而且看得出爸爸也是真的喜欢傅老师，她想或许自己可以做点什么来讨老人家欢心。于是后来吃过饭她就帮着家里的阿姨一起收拾桌子，还抢着洗完，阿姨是喜欢这个勤快的孩子了，但在傅年和彭妍看来这些都是下人做的，如梦这么做是适得其反了，当然如梦并不知情。
　　住了两天后曲承志就提出先回孟城，傅影也觉得她该和爸妈好好谈谈，就答应了。在回孟城的路上，曲承志问如梦她还想不想让傅影做她妈妈，如梦说当然，虽然傅家的老爷太太不太喜欢自己，但她只要爸爸和傅老师喜欢就够了，相处之后曲承志确实觉得傅影适合做如梦的妈妈，自己对她也产生了一定的感情，去了一趟傅宅，本以为如梦不再喜欢傅影了，还好，还好。
　　而傅家这边就是另一种场景了:傅年和彭妍坚决反对傅影和曲承志在一起，且不说他只是个区区县城初中老师，最不能接受得是他那个小拖油瓶。傅影好说歹说，硬是不给嫁就和家里断绝关系也说了，他们才稍微松口。要结婚可以，他们也愿意帮忙把曲承志调到市上，但女儿最好送孤儿院，让傅影和曲承志再自己生一个，傅影知道要是被曲承志知道如梦要被送孤儿院，这婚也不用结了，只能用苦肉计，说孩子生下来就没了妈，怪可怜的，好不容易可以得到点母爱，怎么忍心就这么送走她。大不了初中让她在孟城读，高中寄宿。再加上傅彤又在一旁帮忙劝几句，傅年和彭妍总算是答应让他们在一起，但就一点，如梦能不在傅宅出现，就别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