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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才懂相思 金风玉露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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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雄心勃勃要进出版社当编辑的A大才女在经历了半个月教书育人的生活后,思想道德水平提高了几个层次,深深觉悟到了一个好教师的重要性和荣耀。
那都是以后建设祖国的苗子啊!那都是□□的希望啊!
夏某人没什么节操,具体就体现在从来没有原则,现在也一样,不过才半个月,志向就果断向中国广大教书匠倒戈。
规划好了未来道路的夏老师自然对学生更是加倍的好,得知周末是班长生日,立马就暗地里极力邀请班上同学做客自家小公寓。班长是个挺斯文的女孩,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又长又直的黑亮秀发,看着就招人喜欢。
最重要的是!小班长是住校生,没有人给她过生日。
夏语谨母爱一泛滥,哈哈跑到人座位旁:“班长,明天你生日吧?来我家吃个饭啦。”
班长受宠若惊,绿豆小眼骨碌碌转了几圈,结结巴巴:“好、好啊。谢谢老师。”
夏语谨大手一挥:“没事啦!”
豪迈的是女朋友,陪着受苦的是准男朋友。
夏语谨哭哭啼啼一个电话“阿笙,我出事了”过去,乔礼笙不得不狠摔手上报告,脱了白大褂拿了钥匙往家里赶。
在公寓楼下碰见翘首相望的夏语谨,那人一见他就奔上来,笑得傻不拉几:“阿笙,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呢。”
乔礼笙心里的石头放下来,又被这不怀好意的笑迅速堵住。“等会,我先把东西放上去”,他扬扬手中拎着的电脑包,“你在这等着。”
夏语谨哦,笑吟吟看着他:“好。”
心里却在腹诽,活该!谁让你占老娘便宜!
再一想又止不住得意,自己最近的演技真是愈发见长了,可喜可贺啊。
乔礼笙小跑上去又小跑下来,太久没运动,短短几楼竟然累得气喘吁吁:“究竟出了什么事?家里怎么有几个人?”“今天班长生日啊!有三十几个学生要来我们家吃晚饭烧烤。”夏语谨掏出纸巾给他,板着手指细细数,“你看,我要买烧鸭烤鸡螃蟹大虾青菜土豆鸡蛋番茄草鱼......”
“等等。”乔礼笙打断她,“你会做吗?”
她笑得更甜:“你会呀。”
乔礼笙擦汗的动作停了。
“你不是会吗?”她一双杏眼睁得老圆。
他只得绷脸迈步走前头:“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要管。晚饭交给我,你负责烧烤的东西就好。”
夏语谨一口应下:“好。”
可等买完菜回来,学生们来得七七八八,乔礼笙刚打算做菜时,适才应得响亮的人已经套上围裙,赖在厨房里死活不肯出来。
乔礼笙怒:“夏语谨!”
她嘴巴撅得老高:“不要,我就只做番茄炒蛋。”
外面学生们一个个脑袋往厨房挤等着看好戏,乔礼笙实在丢不起这个人,无奈下只得站一旁环手以待。
夏语谨滚西红柿还不忘洋洋得意:“我告诉你啦,乔礼笙,我最喜欢吃的家常菜就是这个了,也只有这个最拿手了。你一定会自叹......哎呀,头发掉了,帮我绑起来啊。”
乔礼笙木然地:“怎么绑?”
“卷成一团就行!”夏老师一激动,拿着锅铲往后甩去,差点把油溅到男友身上。
乔礼笙深吸口气,随手抓起把头发绕了几圈:“这样?!”
“耳鬓的呢?啊?!”
青年松开秀发,动作慢了点:“这样?”
“是什么搭在脖子上?!乔礼笙你行不行啊?”
“......”被质疑“行不行”的乔礼笙默了。
夏语谨刚觉语气重了想道歉,略凉的指尖却轻触上颈部炙热的皮肤。沿着脖子轻轻滑了个圈,又在耳鬓旁勾起几缕掉落的黑丝,最后停在颈后部,打了个旋,稳稳将一头秀发盘成一株花苞,插进银簪。
“这样?”他问。
夏语谨红着脸硬是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嗯。
他默了许久:“夏语谨。”
夏语谨:“嗯?”
乔礼笙说:“鸡蛋糊了。”
夏语谨急急回头,刚撞入身后人的怀抱中。
她羞得耳根红烫,乔礼笙尴尬地顾左右而言其他:“还是我来吧。”
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人一向没什么说话的权利,只能老老实实接受从主厨到被逐出厨房的转变。
班上一无数次撞破两人“奸`情”的小姑娘正绘声绘色给同学们普及老师的恋爱史:“经常看到他们手拉手去买菜啊。老师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啊,都是男朋友在前面买,在前面挑,在前面拎着,老师屁颠屁颠跟在后面。你们信不信,过不了多久,老师一定会被赶出来。”
夏语谨站她身后对着一众想笑又不敢笑的面孔满头黑线。
小姑娘一回头,兴高采烈:“是吧?!我就说嘛!”
夏语谨哈哈傻笑:“是啊,你好聪明啊。李娅啊,你以后考虑下当警察吧。”
李娅下巴一扬:“我的理想就是当一名国家人民的好公仆!”
夏老师口头称赞几句,从一旁抽屉里掏出把礼物送给班长,想想也就坐实了十指不沾阳春水这罪名,一屁股坐下和学生们拉家常。
李娅这专业八卦户对老师的私生活依然兴趣不减,问题一个接一个,句句不离老师男朋友,最后还是班长难得勇敢地拍桌而起:“李娅,今天是我生日,你可不可以不要老是缠着老师!”
夏语谨简直对她刮目相看。
没想到病猫也有成为猛虎的一天。
但是李娅却只是眨眨眼睛,无辜问道:“你生日和我找老师说话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老了,还是年轻人永远都是精力充沛,夏语谨感觉自己口水都说干了,孩子们还是朝气蓬勃的模样。痛苦间听到有人提议玩象棋,夏语谨忙不迭跑进书房把乔礼笙的象棋找出来,默默站一边当裁判,这才得以解脱。“现在的孩子怎么都喜欢玩象棋?斗兽棋呢?飞行棋呢?五子棋也好啊!”
班长弱弱地鄙视了一把。
夏语谨忙蜷指掩唇轻咳,假装专心致志观棋,看了会眼睛又忍不住向厨房飘去。
乔礼笙应该在洗菜,水流哗啦啦流得欢庆,时不时溅起几点水滴,打在青年衣领上。他洗了菜,放到一边,正对锅蹙眉顿了许久,又揽过橱柜另一侧的笔记本,一步一步跟着屏幕走。
动作分明笨拙,却条理分明。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眸含重霜,眉目如画,又凉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半点,像与世隔绝,永远高高在上,让人生不出接近之意。
如若论才干,乔礼笙自是当中佼佼者。
如若论清心寡欲至成仙者,乔礼笙也为她心中首选。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似乎大多优等生都有这种通病,不爱与人交流,不擅长交际。
例如乔礼笙,例如陈若亭。
以后她要是有了孩子,一定好好关注这问题才行。
夏语谨想得入神,全然忘了身边还围着一群学生。
“老师,”班长轻推了她一把,镜片下的双眼闪闪烁烁,“我们叫你几遍了。”
她啊,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什么事?”
李娅接上话,“张思峰说去买饮料!”
“我记得好像买了啊。”夏语谨又啊,扭头冲厨房喊,“阿笙,我们买饮料了吧?”
乔礼笙在厨房忙得焦头烂额:“买了,冰箱里都有。”
夏语谨伸手比V:“看到了吧?好好玩你们的象棋,无聊的洗洗手跟我过来领东西,要准备烧烤了。”
乔礼笙闻言又皱了一道远山眉。
冰箱被清空了,一哄而上的学生一个个拎着食材端着果蔬盘端着水出去,乔礼笙随手把脏盘子放进洗碗槽,转身却见夏老师还站冰箱旁直勾勾看着他。
“有事?”他问。
她眼神闪烁了下,扭扭捏捏把围裙塞到他手上:“那个,油会溅到衣服上。”
他哦,顺从地套上围裙,却听来人声若蚊呐:“阿笙,你教我洗这个好不好?”
纤指直指透明水盆中畅享遨游的虾:“你做别的吧,我来弄这个。班长今天生日,我不想站在一边什么也不干。”
乔礼笙扫了她一眼,指指她左侧的电脑:“百度去。我也不会洗。”
神色那是一个淡定从容,把夏语谨雷得外焦内嫩。
专注吃番茄炒蛋十余年的夏语谨不是从没进过厨房,相反,她对厨房的热爱在同龄人中已经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但是!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嘛。夏老师出入厨房十余载,也仅仅学会了蛋炒饭和番茄炒蛋。这个只需提起便可以令夏老师一秒变傲娇,称得上无比荣耀的事情,搁到用食指在水盆中打旋,给虾子们制造漩涡的现在,怎么说怎么没有底气。
乔礼笙不带表情地:“夏语谨。”
夏语谨急忙甩掉手上的水,乖宝状抓虾。
剥没多久又突发奇想:“阿笙啊,你说我做成了这个会怎么样呢?”
乔礼笙声调平平:“吃。”
对方蹙眉认真想了许久,才嘟囔着转身:“不对啊,那样就太没创意了。”
一锅沸腾的水上零星漂着几点油滴,一篮青菜顺势下锅,刚把白蒙蒙的蒸气掩下一点,又被锅盖遮了满眼颜色。
“这样,你看!”冥思苦想的人猛地一个转身熊扑,专注看时间的乔礼笙脚下趔趄,腰部狠撞上大理石桌一角,却见那人说得神采飞扬眉飞色舞,“我们有过那么多约定啊。如果我成功拉到赞助了,你就不能再对我有偏见,不能对我失望,要以我为傲,好好把我培养成下任校主席。学生会不是我主动退出的么?不怪你。还有,如果我勾引成功了,你就做我男朋友。”
“虽然我也没勾引你......never mind,反正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她眉间光芒漫撒,竟衬得两道远山眉越发明晰,“阿笙,我要是这道菜做成功了,我们就去领结婚证好不好?”
乔礼笙一愣,俨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夏语谨却丝毫没觉出一丝不妥,依旧笑得猖獗,似乎很是为想出这绝世妙计自豪:“好吧?我真是天才啊哈哈。”
人猖狂地笑了一会,突然停下,一副艰难思索的模样:“不过,我们为什么要领结婚证呢?”
乔礼笙端菜出锅,说:“谁知道。”
夏语谨歪头愣愣地看了人许久,说:“你的手真好看。”
青年唇角微微一动。
如若把时间比成一个磨人的小妖精,真是一点也不为过。
从两人尴尬相处的第一天到一个多月后的早起时迷迷糊糊中看到对方去买早餐,也可以泰然自若地添一句“乔礼笙,我不要喝牛奶了!!”,就足以证明时间之可怕。
许菡提着她的耳朵教诲“一定要把持住,别被美色勾去了心智......”时,她是不敢忘记的。
那日在老宅往窗外那惊鸿一瞥,她却也是记得的。
细水长流往往比一见钟情来得更靠谱,后者让人轻易忘记,前者让人轻易铭记。
夏语谨想,她要扔古代里,铁定要被骑木马浸猪笼。
因为好不幸运地,她喜欢上乔礼笙了。
不过才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那个围着围裙在厨房炒菜,总是习惯性地蹙眉凝眸,总是清冷矜贵的乔礼笙,已经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小心翼翼刻在了她的心尖上。
说起来,她也有个无人比拟的身份。
现任女友——虽然是闹着玩的。
同居中——虽然是奉母之命的。
以前从没感情这话说出去,搁谁谁不信。
她思前想后,眼瞅着乔礼笙带的学生一看到她就师母师母叫得嘴巴老甜,眼瞅着她的学生动不动就冲她挤眉弄眼嚷嚷要请喝喜酒,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坐实名分!
传说我们伟大聪明的先祖在经历了N多年的实践后,给我们留下了一条恋爱基本定律。内容是这样的,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
作为一个相信历史相信科学相信实践的当代大学生,夏语谨对这句话深信不疑。追无欲无求的乔礼笙可能会有点痛苦,可再痛苦,也得追!
白艺声给她鼓气:“对嘛!这才是啊!有我们在后面给你撑着呢,怕什么!?”
夏语谨想了想,又收回迈出的脚:“还是有点尴尬。我俩同居着呢。他要拒绝我了,以后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白艺声哀其不幸恨其不争,食指猛扣她脑袋壳:“面子重要还是老公重要啊?!面子没了就没了,大家都顾着自己呢,谁管你那破事啦?!我是知道啊,可我会笑你吗?啊?朋友是拿来笑话的么?乔礼笙没了还有第二个吗?”
夏语谨出离愤怒:“有你这么说话的朋友吗?我觉得乔礼笙喜欢我。“
白桃花更怒:“这种时候就不要自恋了好吗?”
夏语谨摇摇食指:“这是洞察力非同一般。”
白艺声说:“那你追吗?”
夏语谨斜睨过去:“再等等啊,让我先喝口水啊。”
白艺声摔书:“那你倒是去啊!”
夏语谨啧啧几声,慢悠悠地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盖上,慢悠悠地起身掸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把教案端端正正摆好,往后一撩头发:“你给我等着。姐姐这就去了。”
面子?
面子是死的人是活的,要面子干嘛?!
尴尬?
大不了就搬出去嘛,反正这男朋友也来得莫名其妙。
最近为了她,白艺声一干祖国栋梁都弃课题不顾,时不时就偷溜到十七中开导她几句。
她觉得有点好笑。
从前为了躲戴望,她整天整天往乔礼笙身边挤,没想到被人反将一军,不仅刚发芽的情感被掐死在摇篮,自己也搭进去了。
果真是......人生啊。
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这一刻的事物将会被命运之轮如何颠覆。你能做到的只是紧紧的,紧紧地抓住它,和它斡旋到底。
彻底抛下顾忌的勇士夏语谨哼着小曲儿一路散步,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高调踹开小公寓大门,伸个懒腰:“乔礼笙,我喜欢你。”
乔礼笙哪里见过这架势,握笔写报告的手一下就停在了那里,一脸茫然。
夏语谨笑笑,调顺呼吸,又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温言道:“乔礼笙,我喜欢你。”
“哗啦”一下,写满密密麻麻黑体字的纸不小心被重重划上一条线,如同魔鬼脸上又长又深的疤痕,异常狰狞。
夏语谨“啊哦”,脸上却是不见悔意。
几天来的废寝忘食霎成空话,惨不忍睹。乔礼笙想骂:“好好的书不读,整天想着些有的没的干嘛?!”,或者正儿八经地训斥:“你看你,为人师表,鲁莽的性格什么时候才能改?要你进门前敲门就那么难吗?啊?!”
可是最后,他还是舍不得。
那双往日里时时含笑的琉璃眸此刻载满了深情,熠熠闪着光,好比子夜星辰,摄人心魂。
与平常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形象相悖的女声再一次吊儿郎当地传来:“乔礼笙,我喜欢你。”
那么执着。藏了那么一小点的小心翼翼。
听得他的心一下子乱开去。
“乔礼笙,你喜欢我吗?”她又问,脸上的笑越发戏谑。
乔礼笙只稍微顿了顿,再抬眼时已和平素的清冷无半分区别:“夏语谨,你回去。好好想清楚,哪些话是该说的,哪些话是不该说的。”
夏语谨嬉皮笑脸道:“说了这么多,该超二十个字了吧?”
“超了。”乔礼笙答道,随即拿好书,起身擦过她的肩,”你这么多时间的话,倒不如好好去看看书,多向许菡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