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奸臣》不胜娇羞

4、小三

　　第二日，八皇子被心上人打败闷闷不乐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

　　天不亮，老八去了上书房，给诸位养尊处优的皇子们送干净衣服。原本衣服是该等晾干了由钟显送过去的，可皇子们说去了就给十两银子。老八犹豫片刻，还是应承了前来传话的太监，答应亲自过去。

　　他刚走进上书房大门，就被皇子们团团围了个水泄不通。
　　句句夹枪带棒，内容自然是关于邵公子一事，少不了一番折辱嘲损。
　　老八没计较，只是握紧手中发烫的银子，默默看了看为首几人。
　　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十一皇子。

　　下朝后，邵公子的爹，也就是邵老丞相特意等在御书房外，执意面圣表明儿子是正常取向，严肃而委婉的要求和老八划分清楚界限。圣上有点没面子，迁怒于老八，下旨命他不得再出入国子监。

　　沈舟进宫的时候，正巧碰着老八被皇帝训得狗血淋头，耷拉着脑袋从御书房出来，二人擦肩而过。紧跟着砰地一声，一只四方砚台从门里扔出来，黑点甩了一地，溅在老八的衣角上，顺带殃及了沈舟这条鱼。皇帝的爆吼一并从殿内传出：“朕没你这个儿子！”

　　老八抬头：“没溅到你吧？”

　　沈舟摇头，背过手，悄然蹭掉手背上的墨点。
　　老八却冲他笑了一下：“过段日子赔给你。”
　　说完，下台阶走了。

　　沈舟正想说不用，皇帝的声音再次传出：“爱卿进来吧。”

　　老八出了宫。
　　国子监不能再去，市集酒楼茶馆之类的却还是可以随便溜达，邵丞相府更是可以没事晃晃。被人嫌还故意往人跟前凑，他自然没有那样的恶趣味，也没打算和皇帝老爹叫板，只是路过了一下邵府大门，便很快过去了。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男人赶了过来，瘦高清癯，微微有些单薄。这是个美少年，眉眼如西子般俏丽，虽是锦袍绣带，然气质如池莲般清新，姿态如玉，含蓄而不见丝毫贵气。他追上来：“八皇子请留步。”因疾步追赶胸口起伏喘息，声音却是温和悦耳。

　　老八停下回头：“邵公子。”

　　邵云止拱了拱手：“这里不是宫内，殿下与我身份特殊，此刻我若行大礼必定遭人注目，所以请殿下见谅。”老八点头，邵云止看看四周，又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殿下请随我来。”

　　二人来到东集市，上了锦绣楼。

　　锦绣楼是京城较大的酒楼之一，然而却极少有达官显赫之流光临。原因是它比较偏僻。京城分东南北三大集市，东集市最大，却是小商小贩聚集之处，百姓气息很浓。相对来说，西集市人少一些，古董珠宝金银铺子不少，是官员读书人聚拢的地方。至于南集市，刚有一点苗头，还未形成规模。

　　二楼包厢，酒菜点了一桌，在座之人却都没有先开口的打算。
　　小二见多识广，知道二人有话要谈，替他们满了酒，悄然退下去了。

　　气氛有些沉闷，邵云止推开窗子，酒楼楼下的集市喧闹立即涌入，街上人来人往。
　　良久，他道：“殿下的诗做得很好。”

　　老八微笑：“你也不赖。”

　　邵云止转回头来，道：“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却不知该问不该问。”
　　他打住，浅浅扫了眼老八，不再往下说。

　　老八示意他继续。

　　邵云止便坦然道：“若是在下没猜错，比诗那日殿下是第一次见我，却为何要坏了自己的名声？”

　　对诗之时，一开始八皇子赢得确实很好，他也久未逢对手，本来斗得十分愉快，却在围观的学生们露了他是邵丞相之子后，八皇子便一路输下去，输得十分明显，磕磕巴巴甚至连最简单的平仄都对不好。

　　既然是故意的，为了什么呢？
　　帝王年老，皇子明争暗斗日益激烈，若是他为防止引火上身刻意保持低调，又如何宫里会有那般不堪的谣言传出？

　　老八笑道：“怎么？难道邵公子文采出众胜之不武？”
　　邵云止轻轻打着扇子：“怎么会，赢了就是赢了。”

　　老八瞄着他的扇子，又看看窗外穿着冬衣在路上穿梭的百姓，忽然收了表情：“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邵云止并未介意他的反复无常，道：“自然是因为谣言因我而起，污了殿下的名声不说，我也觉得十分过意不去。邵某是坦荡之人，如果殿下需要我出面，我自然愿意替殿下解释清楚。”

　　老八却岔开话题：“当日邵公子可是头一次见我？”
　　邵云止点头：“惭愧，我虽有功名在身，却甚少入宫，不认得殿下。”
　　老八又道：“我也是第一次见邵公子，那么，我关心邵公子的事情了吗？”
　　邵云止柔和道：“那倒没有。”

　　老八呵呵笑了下，站起身：“既然如此，邵公子那么关心我做什么。”

　　宫里八皇子平日软绵绵的作风，想必邵云止也是有所耳闻，可眼前这个八皇子虽是笑意融融，却更像一个食古不化的老顽固，铜墙铁壁般难以交流。
　　邵云止愣住：“你……”

　　老八走到他身旁，微微垂头俯视这个貌比春花的男人：“难不成……邵公子真以为我如传言那般……爱慕于你？”
　　邵云止被他的目光压得有些不自然，磕巴道：“怎、怎么会……”

　　老八不语，只是眯起眼，一点点看进邵家公子的眼里，深深的，坚定的。
　　直到邵云止受不住别开目光，他才笑了笑，转身款款坐下，端起酒杯：“来，喝酒。”
　　表情单纯，恍若依然是那个人人可捏的软柿子。

　　邵云止沉默很久，才捏起酒杯，叹口气道：“我只是……爱惜你的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