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戏》寒江秋影

3、3

　　几日休息后，狄文鼎搬入苏府以便协助苏锦，同时也正式迎来了苏锦交给他的第一个案子——回春堂药草失窃案。

　　草药失窃本不是什么大事，可此次大量丢失的是回春堂名医韩江水配置的醉佛散。这醉佛散的主要配料是山前花，即曼陀罗，本是用于给外伤之人做缝合时起麻醉效应的，含有一定毒性，如用于歧途怕后果不堪设想。

　　韩大夫提供的线索，几日前万花楼老鸨曾向他购买一些能使人麻痹的药物，他没有答应，老鸨便悻悻离去。万花楼生意好的很，各色药物也有不少，不知为何非看上这醉佛散，不过若真想要，雇人来盗也不是不可能的。

　　得知了这条线索，狄文鼎一早就换好便服前往万花楼。。

　　一到万花楼门口就见两位女子一黄一绿迎上来拖那呆子进去喝酒吃点心，一口一个哥哥叫得甚欢，慌得狄文鼎忙退后两步拱手道，“多谢两位姐姐好意，在下已经用过早餐，也不太口渴，只是有事想来请教你们老板，不知能否代为引见？”

　　黄衫女子神色骤变，“谁请你来用膳？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

　　“对不起对不起，在下确是初到此地，还不太熟悉，如有得罪之处，还请两位姐姐见谅！” 狄呆子不知说错什么惹得两个女子生气，忙上前赔礼。

　　“原来是个傻子……妈妈今日外出，改日再来吧。” 黄衫女子施然道完，便转身欲走。

　　绿衣女子忙拉住她瞪了一记，回身堆笑道，“公子，找人好办，你初来此地可能不了解，我们这万花楼有个规矩，进门之人需先有点表示，一切自然好说～”说罢便伸手摊在狄文鼎面前。

　　狄文鼎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想问明其解，却见一影自屋顶闪下，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递给那绿衣女子一锭，转而看那黄衫女子，“真是不巧，如果老鸨今日不外出，这锭就是你的了。”

　　那黄衣女子眼睛瞪得铜铃大，眨都不眨盯着来者手里巴掌大的银锭，忙道，“妈妈今日本来是打算外出的，可贵客架到怎有不见之礼！两位公子快里面请！”

　　某人忍笑递去手中之物，手一背方步开踏，钩钩手指示意身后的呆子跟上。

　　呆子不作他想，自屋顶落下的肯定是那号称喜欢畅通无阻之人，忙跟上俯身在他耳边道，“小疯子，我查案你也要来插手么？”

　　苏少爷回身笑得得意，“错，我是来看你笑话的！”

　　“求之不得。”狄呆子轻哼了声转而道，“你看可以，不过可别乱来！据我刚才观察，这里好像都是姑娘家，你随便出手她们可经不起。”

　　“死呆子，我当然知道这里都是姑娘家！”苏少爷吐舌做个鬼脸，怪声怪气道，“想不到你还挺怜香惜玉么！莫不是想在此留宿？”

　　呆子气得接不上话，真想上去一口衔住他的疯嘴，又一阵脸红，支吾道，“别乱说话，毁了人家姑娘的清誉。”

　　“噗………………哈哈哈哈哈哈………………”小疯子乐得出了眼泪，能在万花楼说这话的这呆子真是独一无二！呆子不知他疯笑什么，一张脸烧的像块炭，窘在那里死瞪着苏少爷。带路的黄衫女子虽不知情，也回头附和着笑，引那一路笑闹的二人到二层最里间老鸨的单独会客房。

　　***

　　将二人引入后，内室隐约传来细细的咽呜声。黄衫女子眼睛一转示意二人在此等候，行了个礼便闪入内室，不一会儿，咽呜之声止了，不消片刻老鸨就满脸堆笑地走了出来。

　　老鸨个子不高，厚厚的脂粉盖在脸上已经看不出年龄，一双眼珠转的贼快。

　　“刚听兰香那丫头说了，两位大爷是贵客啊！今日特地大架光临，不知有何事能为二位效劳啊？”

　　苏公子不慌不忙，从怀里抽出一锭金元宝，边摩挲边道，“这万花楼生意红火，老板应该是有些特殊方法能令人快活吧。”

　　老鸨忙道，“那是那是，咱这万花楼什么都有，公子您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尽管直说！”

　　“非也非也，在下家里是做大生意的，什么样的姑娘不能得到？”苏少爷背过身子慢慢踱步，把那锭元宝在手里来回倒，“你知道有很多人年纪大了喜欢续小的……”

　　“知道知道！公子你还别说，越是有钱人家的老爷～嘿嘿！越好这口！”老鸨乐到一半忽然琢磨过来，低声道，“莫不是公子家的老爷子……”

　　“诶，不可多说。你也知道有时候小丫头年纪太小不懂事，不知您这里有什么妙法能令这种丫头乖顺？”

　　“哦～～这太好办了，我们这里有各种令人销魂的药，还有不少是专门针对年轻少妇的呦～包您满意！”

　　老鸨心里乐这要求根本不难，忙伸手要去接那元宝，苏少爷却把它收回怀里，“如果能令家父满意，这赏钱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只是我想先看看货，能否去您的内室一看？”

　　“当然当然！”老鸨正想带路，又想起了什么，面露难色，犹豫了会儿道：“公子，内室多有不便，不如我把东西给您取出来看啊？”

　　苏少爷刚想说话，却被边上的狄呆子拽住了衣衫低声道，“查案是查案，怎么能随便进人卧房，何况还是妇人！”

　　这呆子上前一步抱拳直接道，“大娘，在下狄文鼎，正在协助苏知县追查回春堂醉佛散失窃一案，听闻您几日前曾去购买，能否请您讲明原由？”

　　“呦～敢情二位是官差啊！”老鸨眼睛一转心想险些上当，再瞥那‘家里做大生意’的公子，不觉心里生寒，忙低头回礼，“愚妇我可不敢做那作奸犯科之事啊！不瞒官爷，这几日我总是失眠，听人说醉佛散可让人安然入睡，于是就到回春堂求购，可那死脑筋韩老头怎么也不肯卖给我！就只好作罢了。民妇说的可是句句属实，不敢有半点隐瞒！这窃取草药一事可真的不是民妇所为，两位官爷要为我作主啊！”说罢就抹着眼泪下跪行礼。

　　苏少爷心下想着这婆娘当真会演戏，不愧是风月场的老手，却见狄呆子忙上前扶她起身，认真道，“大娘放心，如果这事与您无关我们自会给您公道，官府如不能给百姓作主，要来还有何用！”

　　果真呆子就是呆子，也就他能什么都照单全收！苏少爷不动声色忍笑坐在一旁，看那呆子又哄又劝，好一场好戏。

　　终于哄住了老鸨，狄呆子回身便道，“尘鹤，看来这事未必是大娘所为，咱们先回去再从长计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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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听他唤自己名字，倒是顺口的很。

　　苏少爷头一撇道，“随便你了。”

　　老鸨一听二人要走，松了口气又赶忙巴结，“二位官爷难得光临，不如叫这里的姑娘们陪你们说说话喝喝酒再走啊～”

　　二人刚要谢绝，忽见那叫兰香的黄衫女子从屋内跑出，急得满头大汗，“妈妈，不得了了，那小子不听话怎么办？”

　　“给他灌药！”老鸨狠狠瞪了她一眼，忙对尘鹤文鼎二人陪笑道，“里面是一个丫头，早上不听话打翻了一套挺名贵的茶碟，现正在责罚她，两位官爷别见怪！”

　　“哦，不要紧！不过毕竟是姑娘家，大娘您要什么茶碟？在下如果陪的起替她还您就是了！”

　　狄呆子完全听不出破绽，还有空行侠仗义，苏少爷真是那他没辙，道了句告辞了一把扯过其领口拖了出去。

　　***

　　狄呆子乖乖跟在苏少爷身后走了一路，正想着自己刚才是否说错了什么，忽然见小疯子停住捂着肚子，紧接着一阵狂笑。

　　“你真疯了？”狄文鼎忙扳过小疯子的身子，拍他的脸急道，“尘鹤！尘鹤！我说错什么我道歉，你骂我吧，别吓我！”

　　苏少爷推去他的手，嘴一合嘴角还忍不住抽动，“我骂你作甚？你叫我名字叫的好听，再多叫几声！”

　　“你这疯子！”呆子脸又烧的通红，气得说不出话。

　　“呆子，本来我就要探出她私藏的所在了，好端端的线索让你毁了，现在如何从长计议啊？”苏少爷拿出秋韵轻摇着问。

　　“小疯子，你以为只有你聪明机智？刚你问她私藏所在的时候，她不是回身看了内室，还说多有不便？”狄文鼎分析得认真，“她还说了屋内的丫鬟不听话，要灌药，不知道是否就指那醉佛散。”

　　“行啊你！”想不到这呆子倒也心思细致，接着道，“到晚上咱们可以潜入查看，就算没找到线索，大可从关在房内的丫头下手，到时咱们将她救出，说不定可以从她口中得知一二！”

　　呆子握拳锤手，“言之有理！”

　　***

　　有理？那就错了，二人入夜踏上万花楼顶的时候，下面正是一片灯火通明。

　　“小疯子，你也有失算的时候，这家店怎么是晚上营业的？”狄文鼎笑得灿烂。

　　“许你这呆子开窍，不许我有糊涂的时候？”苏少爷干咳了几声道，“走，趁乱正好去看看！”

　　随小疯子顺窗钻进二层的走廊，低头见老鸨在楼下招呼客人，走廊上也无人走动，二人相视一点头俯身潜行。听得客房里满是各种让人脸红的放荡秽黩声音，狄文鼎忙上前捂了小疯子的耳朵。

　　“想不到这里竟是做这种苟且之事的，你别怕，有什么事我会保护你的！”狄呆子说得一脸正经。

　　小疯子心里一乐，嘴上道，“呆子，跟我说话就别捂我耳朵！”

　　呆子忙放手，却又怕那□□之声传入小疯子的耳。慌忙之下一把拖起他的手，施轻功快步挪到白天去过的房间。

　　房内静得很，看来是无人。

　　狄呆子松了口气闭门道，“咱们还挺幸运。”

　　“幸运个头，手都被你扯断了。”小少爷大力抽回手背在身后，快步向内室去，“先看看那丫头还在不在！”

　　推门而入的时候，二人同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