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从军记BL、GL》夜隐

21、隐瞒

　　孤影，美酒，圆月一轮。
　　衣冠不整（基本上是胸襟大开，在塞外夜晚的寒气中健康地展示着自己结实的身体），长发未束——古惑以难得一见的颓废月下独酌。当然，主要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秀一下自己千锤百炼的身体，而是为了打法无聊勾引将军夫妇。顺便，借着勾引公孙瑾而耍一下威廉。
　　一石三鸟。
　　尽管不甘心，连威廉也不得不承认，古惑真的是很极品的钻石王老五。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难怪视天下美男子如过眼烟云的秦青云和公孙瑾都拜倒在他的战袍下。
　　被炙热的视线注视着都省了下酒菜了……古惑想着，浅酌了一口。
　　当然，这炙热的视线就是完全足以在一般人身上烧出三个洞来的三人组发出的（威廉的是嫉妒加怨恨的炙热视线）。

　　不过，无论是勾引还是戏弄，都不过是个附属。比起下酒菜来，古惑还是更爱喝酒——也可以说，是更爱半醉的感觉。在不停灌下也不是特别喜欢的辛辣液体后，能重现的那一些仿佛再次成为真实的回忆。
　　月圆……
　　真是可惜了那样的绝世女子啊……古惑一翻手腕，把酒洒在地上。古残不在的圆月之夜，古惑都会如此的祭奠某个人。只是一直小心地不让古残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这个人尽可妻的人很难得的是单纯的出于崇敬的心理在心里描绘着一个有着脱俗美丽的轮廓。
　　能让古惑如此记住的人，一共也只有两个人，而其中的一个，虽然也算得上是有让古惑动容的地方，但几乎在自己面前夺取古残性命的人，古惑是很难抱有好感的。
　　美丽无比的鲜花——是静静地绽放在无人的深山中更幸福，还是轰轰烈烈地盛开然后凋谢更幸福呢？每次想起，古惑都仿佛是继承了那人的多愁善感。
　　和古残不一样，古惑不曾对自己的一切怀有疑惑，包括了自己的喋血。就如同人类猎杀野兽甚至是屠杀同为人类的生命一样，古惑从来不曾认为自己的喋血是不好的事情。同样的，因为并不认为有什么差别，不认为屠杀动物带来的血腥的刺激和杀戮人的时候有什么不同，所以也会为了避免麻烦而不用人来发泄自己对血的渴望。也不是说会手软，毕竟，这是没有人对屠戮同类而负有罪恶感的乱世。更何况是一开始就把自己从正常人的世界排除出去的古惑。
　　已经烙印在脑海中的影像只要一闭眼就能看到。相信那个人在死前也看到了和自己看到的一样的惊人光景。
　　甚至妒嫉。
　　“采薇女啊……”
　　唯一的一个，即使是在墓碑上的名字也能让古惑记住。
　　幽幽叹息，“不是真的有点爱上了吧？”
　　古惑闭上眼睛，浮现在半醉的脑海中的，依然是完美的眼神——凝重的血色，仿佛能将人彻底的看穿的压迫力，还有……即使是自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被冻结住，连移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能回视着那双没有任何人的生气的眼睛。
　　——来杀我啊。夜色中也能清晰辨认的熟悉又陌生的人挑衅的扬起眉毛。厚重的血腥味道飘过来。
　　——为什么？下意识的感觉不是自己的声音，却明显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能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自己抽动起来，形成了与对方一模一样的冷漠笑容。就像镜像一样的两张酷似的面孔。
　　——不然就跟我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古惑突然抱住头趴在膝盖上低吼。
　　危险……差点就又陷进去……古惑擦擦头上的冷汗，转眼间又是平时的风度翩翩。此时，天上迅速的凝聚着乌云。和古残混久了，即使自己没有刻意记住，也多少具备了观测天气的能力（绝对不是因为风湿！）。塞外的天气，随时都会变化，比如现在。但藏起来的三个人，由于注意力全在古惑身上，没有人分心注意天气。
　　古惑优哉游哉地踱向营帐，在门前才向三人隐藏的地方喊了一声：
　　“都要下雨了，不走？”
　　就在古惑刚刚走进营帐遮蔽的范围的时候，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雨幕中，三个身影狼狈冲向主营。
　　“白痴啊你，都不会看看天色吗？亏你还是将军！”公主一边狂奔，一边不忘大骂自己的挂名相公。
　　虽然是自家老婆，但碍于对方的王族身份，秦青云只好把矛头对准威廉，“亏你这白痴还自称军师！真不知道带你这个下人出来有什么用！连周围的环境都不会帮着注意一下吗！”
　　“……”我忍！古惑你这混蛋！#%￥*&@……威廉在心中破口大骂。

　　与此同时，又穿回黑色的夜行劲装的古残这边正悠闲的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孔明灯。
　　“很喜欢吗？”花木兰忍不住问道。
　　古残终于创造了纪录：整整一天没有惹事生非（因为根本没有出门）。
　　一整天都在屋子里神神秘秘的鼓捣着什么，从早上就一脸清爽地笑着塞了已经不能简单归结为零花钱的数额的银子，明显在可疑但面对着古残，花木兰也没办法发表什么疑义，就顺着她的意被乖乖支开。结果晚上回去就看到了手工制作、手工装饰得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工艺品的漂亮灯笼。然后被不由分说地拉出来放灯。
　　虽然是很有意思没错……但古残做出来就让人不放心。总感觉有什么阴谋就隐藏在后面，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恩恩，很喜欢，”古残半眯着眼睛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孔明灯，又补充了一句，“因为我不会飞。”
　　“……”
　　月色很美。花木兰抬起头看着天上灯旁的圆月，努力的逃避着思考现实。
　　“小花你是越来越酷了……越来越无视我！”古残用哀怨的眼神看着花木兰。
　　“绝对没有！”马上否认。怎么看都有欲盖弥彰的味道，为了掩饰，更进一步的找话题，“对了，你的手很巧呢。做工很精巧的灯啊。”
　　“不算什么，以前惑追一些‘有风情’的女子的时候经常拜托我做做纸鸢啦，花灯之类的，这种东西根本是小菜一碟。”古残得意地说。
　　“……”
　　“对了——”古残的尾音无意识地拖长，花木兰敏锐地嗅出了阴谋，“可是都没怎么听你说自己的事啊……”
　　不祥的预感更重了，“也……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很普通的人家。”
　　“小花啊，就一个‘普通人’来说，你已经知道的太多了。‘普通’在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由你这个知道了太多的人提供身家性命作为保密的代价吗？”用的几乎还是开玩笑的语气，但古残并不是会这样开玩笑的人。
　　花木兰猛地回头，然而古残则飞快地甩出一块石头，准确地打碎了孔明灯中的蜡烛。在光线的急剧变化下，花木兰的眼睛根本无法适应，一时看不出古残的表情，只是能看到懒散地躺在地上的人影一点也没有动的意思。
　　“一般的情况下，我们也可以把这样的情况界定为‘聊天’。因为现在我并没有想采取什么特别的行动的意思……当然，只要不见血的话——我秘密的底线。我这边的说完了。”古残依旧不紧不慢地说。
　　“我才不相信您没有调查过我。”
　　“真的没有。因为人手不足。所以就由我本人出马。而且这个是从一开始就这么安排的啊。没发觉吗？”
　　花木兰突然联想到刚入军营时古残的高出现率。然后对古残的话进行了基本的翻译：因为你怎么说也是可疑人物，是战场上的不确定因素，有进一步确认的必要性。
　　“明白了。”花木兰虽然无奈，但也开始简单解释自己的身份。
　　古残的话如果一一按照字面意思去理解，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崩溃。似乎是表达上有着微妙的不协调。但实际上古残并没有无缘无故杀人的爱好。反而应该说是正相反，能尽量疏远的人绝对不会刻意去亲近。相对的，对自己根本没常识这一点也没有什么概念。是个下意识的要求周围的人与自己的思维同步的绝对自我中心者。
　　即使这样花木兰也能习惯。主要是因为——再怎么任性也比不过自己家的小弟！明明只有两岁的小鬼已经是犹如混世魔王，比起那个，虽然手段激进，但基本还是在合理（对古残来说的合理）范畴的古残，已经是很好对付了。
　　换句话说：当古残是个偏激一点的小孩子，应付起来就会比较顺利了。
　　“真是有趣的家人。”古残听完后的评价。
　　真是不想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花木兰不由腹诽。
　　“无论如何，就先这样吧。”古残基本是全盘接受了花木兰的说法，“反正也知道你的户籍，要找人也很简单。（威胁的关键部分）”
　　“……”
　　“你先回去吧。我还想自己一个人享受一下平凡的生活。”
　　平凡……吗？花木兰顿时感到头大，只想赶紧回去睡觉。
　　有人踩过草地发出的沙沙声。
　　“平凡的生活吗……主人？”似乎在极力压制笑意的陌生声音。
　　“平凡啊。虽然不怎么真实。比起那个，我的安排都完成了吗？”古残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当然。”
　　“很好。虽然多少有些麻烦，但还不能停止战乱啊……”
　　“是……”

　　“听说昨天天降福星呢！”
　　“没错没错，听说就落在西边的山上。”
　　“闪耀着红光的神明……”
　　市集上的人议论纷纷。
　　“耶？不可能吧？小花，那个山不就是昨天我们……”
　　“我们该走了！”花木兰迅速的打断了古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