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亡灵之书》春语

13、死亡沼泽

　　由于刚才燃起的烈火，使周围的氧气极度稀缺，因而泯灭了白焰。这是一种古老的巫术，相传沼泽里出没的行人和精灵非常善于使用它。尸灯在沼泽地里是常年不灭的，衰老的红马往往长眠于沼泽地中，因而，尸灯又被印安族视为永恒的象征。因为处在高温的环境下，三个孩子开始在身上涂抹淤泥，她们像柱球一样滚离了这片冒着热气的沼泽地。
　　“你像团软泥了。”安雅拍打着雪麒麟湿乎乎的肩膀。
　　“你像个用软泥捏的泥雕。”雪麒麟开心地笑起来，“还好，我们都没事。”
　　林可别过了头，不知在想什么。泥潭里的古树上缠绕着粗壮的紫藤，藤上开着大朵淡紫色的花儿。就在三个孩子谈话的时候，树上的藤条噼噼啪啪动起来，缠住了林可的脚，古树诡异地抽动着，将她往树洞深处拽，古老的树洞吞噬了她的下半身。小女孩挥动着双手，死死抱住树腰。另两个孩子吓了一跳，一人拉住她一边手，使劲往外拖。
　　“用火——行吗？”雪麒麟挠了挠小脑袋，不确定地问。
　　“……它说，你要是用火，我就活不成了。”这些泥潭里的老树被印安族称为树灵，据说树灵经常为难向它接近的行人。而其中年愈万年的树灵被称为古灵神木，其树根是非常珍贵的药材，将其磨成粉末敷在伤口上有治疗功效。
　　就在她们和古树僵持的时候，三个孩子感到身上的气力渐渐被抽空。古灵神木除了挟持行人，还抽空她们的能量作为自己的养料。
　　这时，沼泽里紫色的火焰显现了出来，仔细看就知道那不是火焰，而是一条磷光巨蟒盘伏在岩石上，丝丝吐着信子。巨蟒的头顶上有一个乌黑的小孔，像一只人眼。此刻，安雅出奇地冷静，死死拽住林可的手没有放开。巨蟒爬过的地方留下黑烟一般的毒液。雪麒麟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她抹了抹头顶的汗珠，轻声祈祷。由于三个孩子那会儿是外出游玩，因而没有带武器，可谓两手空空。巨蟒缓慢地爬动着，那肉瘤般的黑眼猛地暴睁开来，冒出一团漆黑的浓雾。雪麒麟一惊，慌忙默念着祷师教给的咒语。“天空……”她刚念了半句，巨蟒吐出一口毒液，她半跳半退地躲到一旁，“……天空的泪水，晶莹的骨翼，在时间之流中出现吧……阿撒么拉……”雪麒麟瘦小的影子在古树旁摇曳着，浓云聚集在上空，遮盖了庞大的沼泽。“下一句，下一句是什么？”雪麒麟抓着头发，这时，豆大的雨滴已经打在了黑色的沼泽上。唤雨咒是圣水术的一种，归类为白魔法，是一种相当古老的巫术，现今只有少数萨满还使用这个魔咒。
　　“真是一场及时雨！”安雅感叹道，此时古树已经快要吞没林可的头部了。
　　“……把我脸上的布条摘下来……不要看我的眼睛……”林可吃力地说，树洞又开始收缩了。
　　安雅猛地把林可脸上的布条拿开。慢慢的，树藤开始后退，古老的树洞把这个小女孩吐了出来。林可扑在泥泞的雨坑上，闭着眼睛，用命令的口吻说，“把布条给我——快！”她蒙上布条，指了指前方，“那条巨蟒来了！”
　　三个孩子都没有真正的攻击性魔法。因为那时的魔法还比较古老，它的成立原来是属于宗教性,在乞雨祈祷等仪式中使用开始,后来也被使用在疾病的治疗,但没有所谓黑,白的分类存在。巨蟒在慢慢逼近她们，三个孩子在冷雨中瑟瑟发抖。“跑！”安雅忽然喊了一声。另外两个孩子醒过神来，跟着她往高处跑。周围的古树似乎在不断改变位置，其中有一棵倒在前方，阻断了孩子们的去路。
　　巨蟒周围又转出数以群计的毒蟒。一条条黑色的丝线不祥地涌动着。林可的眼睛虽然被布条盖住了，可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她紧咬着嘴唇，凭着听力，一声不吭地跟在另两个孩子后面。
　　“我说那，安雅，我们这是要跑去什么地方呢？”雪麒麟一边喘气一边说。
　　“不过……跑也是死啊！”安雅没好气地说，她沉吟了一会儿，“不过如果离开了这片沼泽会怎么样呢？”
　　“……凭我们也没办法短时间离开吧。”林可边跑边说。
　　暴雨中一道明亮的闪电打在干枯的老树上，冒出一道浓浓的黑烟，明亮的火眼顷刻燃了起来，树藤在火中不断伸展到孩子们跑去的方向。“还好吧？”安雅担心地望着另两个孩子。
　　“唤雨——”雪麒麟默念道。
　　“还是省省吧。”安雅说，“我估计刚才是运气好——”作为一个未来的骑士，比起魔法，她更相信一个人所具有的力量和智慧。然而在现在这样严峻的环境下，她也不得不考虑一下同伴魔法的功效。上古巫术充满着众多未被破解的谜团。但安雅太清楚，即使是微小的动作，也可能引起古树和巨蟒的连锁反应，于是她便上前阻止了同伴的行动。
　　“我刚才看到一个头上都是蛇的女人，不过我没有看到她的眼睛——”雪麒麟怯生生地说。
　　“要小心，这里到处都是陷阱。”安雅提醒道。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显露出真身是什么意思，那个女人——是群蛇之王么？
　　“再过一下摆脱不了——”林可喘着粗气跪倒在地，“我……坚持不住了。你们不要管我——”
　　“来，我背你！”安雅美丽的眼睛中流露出愤懑之情，“你不会死在这里，除非——我们都不在了！”
　　林可趴在安雅背上，小声说：“谢谢你——”两个孩子顾不上身体的不适，仍在往前跑。由于背着个人，安雅跑起来已有点踉踉跄跄的了，身后已能感受到赤炎燃烧的味道。两个孩子一看到一湾湖水忙跳了下去。
　　“等等，有可能是镜面——”林可出声想制止，可已经来不及了。镜面之湖是印安族人的传说中吸收人灵魂的湖面。强大湖神会庇护旅人不受巨蟒和烈焰的伤害，其代价是——人的灵魂。三个孩子睁眼时，望见的是一个银白的世界。一个年轻的白衣女人向她们走近。
　　“你们谁是雪麒麟？”她问。
　　“是我。”雪麒麟平静地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是你啊，小妹妹。”白衣女人的手指交叠在一起，“我给你做个免费的预言吧。将来你会是一代宗师的，小妹妹。而我的姐姐却说，你身旁那位蒙着眼睛的小妹妹会是一个不灭的邪灵法师。”
　　“意思是她不会死吗？”安雅天真地问。
　　“不——天啊！”女人咯咯地笑了，“单纯就她的影响力而言，她是不死的。两个小妹妹一定会对立，而你呢，小安妹妹，我很看好你啊！告诉姐姐，这两个妹妹，你更重视谁呢？”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安雅冷冷地说，“这不重要。”
　　“天啊！这不可能！”白衣女子轻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