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传》徐容龙拉

4、少年郎儿是小乔 赫赫有名的

　　开了春，小乔完成了及笄之礼，正式成了待嫁阁中的一员。刚满十五的小乔还没完全脱开稚气，却也是亭亭玉立，苗条淑女了，和姐姐大乔一起很快的被公认为皖城之花。
　　闲来无事的时候，小乔喜欢把玩着一只花苞大小的青玉琉璃瓶，这是她那个便宜师兄华佗送给她的，说是祖师爷传下来的神奇毒药，只剩下一枚，融入水中无色无味，不论那人受了多重的伤哪怕是垂死之人都能在喝下后立刻痊愈，但那只是回光返照，一个时辰后会在幻觉中没有痛苦的死去。比起那药效，小乔极喜欢的是那名字，相思泪。“酒入愁肠相思泪，英雄无悔美人有恨。”这是当年师傅教她功夫时唱过的曲子，她就记得了这一句。
　　也不知师兄现在过的怎样，想必是在为人治病或是在为人治病的路上，以师兄那容易得罪人的性格，小乔还是很担心的。小乔一家迁家南下，华佗也离开了洛阳，说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还扬言要将自己的外科手术推广天下。小乔没来的及告诉他现在的居住地，师兄他行踪飘渺，也很难再相逢了，只能一切随缘了。
　　就在不久前，城里贴了公告，大恶人董卓被其义子吕布诛杀。民间流传着二人是为了一女子相争，而那女子就是王允现在的王司徒之义女貂蝉。其中的曲折有不少的版本，小乔不知道那个真那个假，但欣慰的是貂蝉已经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小舞女了，一跃成为了吕夫人，西施的悲剧没有在她身上上演，吕布不是越王，他深爱着貂蝉不在乎她的欺骗和过往。如今的貂蝉，终于成了她希望的那样，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了。她得到了她要的幸福了吧，小乔这么以为。
　　而曹操也有了消息，以袁绍为首的倒董联盟在北方大发光彩，在群雄之中曹操年纪轻轻就位居高位，又大破青州百万黄巾军，被称为西园八校尉之首。现在的曹操以非昨日之阿瞒，也不知他还记不记得当初对小乔许下的话。这乱世家书抵万金，通信不能，小乔只能默默为曹操求神祈福。“带你走”的承诺或许曹操已经忘了，但小乔还记得，却也不知道为什么相信，不知道为什么等待。
　　皖城离姑姑一家在的襄樊不远，姑姑在得知乔老爷带着家眷搬到皖城后就一直邀请两个侄女到她那住住。打乔大夫人去世，乔家搬去长安就少了来往，两个孩子都成大姑娘了，这当姑姑的还不知道，实在是想念的厉害。春耕后，交代好家中事务，大乔便带着小乔一同去拜访姑姑一家。
　　说起姑姑，可是创了乔家自由恋爱的先河，早些年，美貌无双的乔小姐相中了还是普通书生的姑父，便委身下嫁，现在姑父是远近闻名的大儒，无人不知的水镜先生，因为与姑姑恩爱有加，故一反男人三妻四妾的习惯，这些年来只娶了姑姑一个。两人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大乔小乔的表姐，黄硕，虽没能继承母亲的美貌却是有着不输给男子的才智。只是在这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才华横溢的女人却不是妻子的首先，而且黄硕发过誓要她的夫君要和她父亲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故而这位表姐芳龄二十三了还没许人家。
　　一路车马劳顿来到襄樊，黄夫人亲自在城门迎接，领着两位乔姑娘回到黄府。表姐黄硕对于两个表妹的到来很是高兴，三人年少时就交情很深，久别重逢更是有说不完的话。
　　在姑姑家住下后，黄硕表姐跟大乔兴致勃勃的探讨着算术之经，小乔插不下话，觉得无聊便乔装一变，成了个翩翩公子到市集里去闲逛。
　　襄樊是有名的文人骚客居多之地，整个城都轻武重文，进学的士子聚在一起高谈阔论，是极为常见的。正巧，在百味茶楼喝茶的时候，听到有人讨论着今天书院打擂台，辩论比赛，凡是有些才气的都去参加了。有热闹可看，小乔怎么会放过，跟着大家伙儿一起去瞧那个辩论赛。见那大大的擂台上，夫子出题，双方学子互辩。那人多一方听说是什么皖山书院的，都是富家子弟一个个衣着华丽，而另一方只有三个人，打扮普通，却是来头不小，是水镜先生门下得意弟子，连续几场的比赛都是他们夺了旗。见是姑父的弟子，小乔不免多在意了一些。很明显的，这一次又是这三人占了上风。看那居中身穿褐黄布衣者，咋一看还以为是个庄稼汉，一脸忠厚老实，可谈吐明晰，逻辑清楚，又能不断引经据典，堵得对方无话可说。在其右的，长相有点欠缺的那位，一身黑色，袖口却是金线绣的蟒纹，低调的奢华。不看长相，听声音飘渺若仙，言语措辞有司马相如之浪漫，又有贾谊之风骨。而最后一位，声音最洪亮的那位，白衣素雅，手持鹅毛羽扇，形象最好，有仙人之范，口吐莲花，珠玑妙语，又总是一针见血，每一句话都是轻飘飘的从他口中慢慢说来却是刀刀伤人。
　　结果自然是三人组获胜，可惜另一派很不服气。小乔看着台下有人跟台上的皖山书院学者眉来眼去的神情古怪，便偷偷跟着一起离开，果不其然，那人叫上一群痞子埋伏在巷子里，明显的是打算采取所不过就打的卑鄙手段。不知情的三人正朝着走来，小乔当机立断，大喊一声“里面有埋伏，快离开。”三人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分开就跑，巷子里的家伙们见埋伏失败便干脆挥舞着棒子追上来。
　　那白衣的男子为了帮同伴逃脱，与为首者拉扯，但这些痞子那会疼惜文人，恶狠狠的就是一棒子。小乔看不过去，一脚蹬开那行恶者，一把抓住被围困的书生的手，运转轻功，以一招浮萍无影，挣脱围困，又以踏雪无痕加长了跟那群痞子的距离。牵着书生的手，小乔带在他一路飞奔，直到完全看不到那群痞子了才停下来休息。那书生被拉着跑了一路，也被弄得好不狼狈。
　　不管怎样逃过了这一无妄之灾，书生向小乔表示了道谢，并邀请她一起去喝酒。来到一家酒庐，那俩已经到了，看来是早就约好的。见是之前的恩人，那两人也热情的招呼着一起饮酒谈天，这三人都是有大学问的，小乔听着他们说，偶尔也发表一些自己的一些独到见解，四人把酒言欢相见恨晚。三人本是师兄弟，师从水镜先生，竟然都是一样的豁达不拘小节，交谈甚欢之时就索性与小乔结拜兄弟。大师兄徐庶为大兄，庞统是二哥，原本是小师弟的诸葛亮在小乔出现后成了三哥。三个人给小乔的印象都很不一样，大哥徐庶性格温和，重视情义，还是个大孝子。二哥庞统因为相貌略有些自卑，有些过于清高，不屑世俗，却是最有赤子之心。而三哥诸葛亮貌似自傲却是最有野心，自比管仲鲍叔，有辅佐明主匡正汉室之志。
　　四人很投缘，小乔也乐得与他们往来，只是隐瞒了自己女儿家身份，之后的几天，小乔都会和他们相约聚会。
　　某日，大乔拉着小乔神秘的的咬耳朵说悄悄话，“硕姐姐定下亲事了，对方是姑父的弟子，人品家世才学都是极好的。”咦，想不到，硕姐姐就要嫁人了，还是她认识的，就是不知是她兄长中的哪一位，小乔暗自思量。
　　选了黄道吉日，男方托官媒正式提亲，一向无所畏惧的黄硕表姐也露出小女儿羞涩，躲在闺房里不肯出来，大乔陪着她待着，小乔则好奇跑出去瞧她未来的表姐夫。到了外厅，姑姑和媒人探讨着迎亲细节，姑夫则和准女婿喝茶聊天，仔细看，那可不正是小乔的三哥，诸葛孔明兄么。掀开竹帘出来，小乔对诸葛亮作揖礼拜，笑的意味深长，有心打趣但当着姑父姑母面只能憋着。诸葛亮见内堂有人出来，见是小乔愣了一下，只知道硕儿的表妹来了，未曾想那女子就是自己的乔兄弟。
　　男装的小乔是俊秀，而换回女装的小乔则是明媚动人。“三哥哥，以后可就是一家人了，可不许欺负我姐姐哟”小乔甜甜笑着。而一向反应敏捷的诸葛亮却是木讷不语，不知是被小乔突如其来的美丽灼了眼睛，还是被小乔的细软甜音给融化，听着她叫“三哥哥。”的那一瞬间，他不由自主的感到心尖儿痒痒的，脸也烫烫的，饶是他能言善辩这会儿也只是傻傻说不出话。
　　小乔身份表明以后，却也是因为男女有别不能再跟几个兄长自由结伴游玩，而徐庶庞统得知了小弟原来是女子后大吃一惊，连叹小乔的隐藏功夫太高明。都是性情中人，四人也没有在因此而生间隙，依然以兄弟相待，唯一不同的是小弟变成了小妹。
　　帮着姑姑完成了两家的定亲仪式后，大乔小乔也要准备回家了，乔老爷几天前就托了人催两姐妹回家，离开了大乔，乔老爷一个人持家终究是力不从心。离家也有两三个月了，小乔也有些想家了，姑姑一家虽好但还是家里最自在。
　　和徐庶，庞统告别过，跟表姐约定了她成亲时再来喝喜酒，小乔坐上了回家的马车。表姐一家一直送她们出了城门，才依依不舍的回去，只是诸葛亮却始终没有露面。正当小乔以为她的三哥不会出现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下了，揭开门帘，居然是诸葛亮，他一路赶来，只为了单独送别。
　　小乔跳下马车，假装生气，叉着腰抬着头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赶路而弄脏了衣裙的男子。诸葛亮被小乔看得发慌，原本想说的许多话都说不出来。小乔扑哧一笑，伸出小手，在诸葛亮眉心轻轻用指尖儿抹了一道“三哥哥，你又皱眉了。”印象里她的三哥在想事情的时候就会皱眉，想他满腹才华却未能为明主赏识，隐居于山野之中，潜龙在卧，她又如何不明白他的苦恼。“以后要笑口常开哟，我又不能总在你身边帮你抹平皱纹，开开心心的才对身体好的，我回去了，三哥哥你要多保重。”
　　“小乔，你也是。”最后他的千言万语只化作这唯一的一句话，他们之间，现在只能如此，他马上就要和黄硕成亲了，他不晓得小乔的心思，眼下他只是她的三哥哥。他看着小乔再次坐上马车，看着马车越去越远，想要脱口而出的留下，却无能为力。
　　来不及说出口的喜欢，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可惜他已经有了硕儿，他已经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可偏偏上天让他遇到了小乔，让他原本无坚不摧的心第一次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