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天蓬入赘高老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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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了鹰愁涧，对岸的人家听说他们是渡江过来的，很是吃惊。悟空笑着回答，说恶龙已被她伏诛，语毕还似笑非笑地睨了敖烈一眼。敖烈虽没有理她，大蹄子却忍不住在地上刨啊刨。
悟空被人夸做少年英雄、英勇有为，心里很是受用。一旁的玄奘谦虚地同主人家行礼，说徒弟顽劣，施主谬赞。让悟空撅起了嘴巴。
玄奘总是坚持让悟空骑马，自己走路。悟空知道他那把女人当弱小草的毛病又犯了，自己纵使是女儿身，也是个修得仙身的灵猴啊！凡人真烦！甩下一句“你是想和我共乘一骑吧？”惹得玄奘面红耳赤，不好意思再提。
赶了几天路，干粮已经吃完，路过一片沙枣林子，悟空摘了很多存着。玄奘毕竟是个凡人，不像悟空是吃惯果子的猴精，连吃了三日沙枣，容色越发地苍白。
敖烈毕竟是龙，又是个娇生惯养的龙太子。这般长期地吃草料的他，身体也不太撑得住，又托着玄奘和行李赶了几天路。神思越来越恍惚，肢体越发地萎软起来。
悟空见状，想办法在山里挖了些野生的茯苓黄精，还寻得一些山药。大石头凿了个洞做锅，熬了一锅茯苓黄精，把沙枣干丢进去一块煮了，还烤了些山药。给敖烈和玄奘吃了。敖烈自是懂得，这是极保养的好东西，玄奘闻着一股子药味，但看在是悟空的一番心意，逼着自己吃了。确实比沙枣裹腹得多啊。
吃了几天黄精茯苓，玄奘的脸上慢慢有了血色，敖烈气力也恢复了许多。也不知道要走几天才有人眼，多备存粮一些总是好的。没煮的那些用火烘干，塞进了包袱里。
出了山林，远远地看到有村子，悟空用力拍了一把敖烈的臀，自己快步地跟上。进了村子，看见村里有个庄子，想这家也许能行个方便，便提步向庄子行去。
悟空眼尖，看那庄子里出来一个男子，穿着打扮像个能做主的，正向他们这方向来，待那人走进，拦了下来：“小哥留步，打个商量。请问这是何地界？”
那人看悟空穿着朴素，身后又是个和尚，不耐烦地回道：“去去去，和尚别来我们庄子添乱，我们庄子忙着呢，没工夫招呼你们。”
见他出言不逊，悟空不动声色地扣住男子肩膀，笑着说：“小哥穿得倒是人模人样，怎么说话这般不中听，举手之劳都不愿么？”
男子想要拂开悟空放在肩上的手，胳膊却好像没了力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看来着小少年是有些功夫的。只能正色回答：“这在乌斯藏国界境内，因为周围的人家都姓高，所以唤做高老庄。”
悟空见他态度好了些，手上的力道也轻了些许，继续问：“看你心急火燎地向外赶，可是有什么急事？”
可不是有急事么，您知道有急事还这么扣着我。男子腹诽。无奈地回答：“我们庄子是这里的大户，我叫高才，这家的主人是我太公。太公的幺女被一个妖人抢占了，被锁在后院半年不曾得见。我是奉了太公命令，出去请些高人，去降服妖怪的。”
悟空大笑，“原来是这般缘故，遇上我你倒是巧了。”
高才看出这少年有些身手，但说他能够打得妖怪，是不可信的，又不愿招惹他，只是给悟空行了个礼，那妖怪不好惹，让他和玄奘去别处，少来沾惹，免生事端。
悟空不悦道：“恁个没眼色的，你且去同你太公通报，俺老孙来给他解决那个妖怪，我就不信你跋山涉水能找出比我更能降服那个妖怪的人来！”
那人还是当悟空是年少气盛，想少年身后的和尚应该能够说动他，望向玄奘。玄奘这时已经下马，同高才行礼，说：“我这个徒弟有些捉妖拿怪的本事，施主不如让她放手一试。”
高才想，出去漫无目的地找也不是个办法，不如让这毛遂自荐的少年试试，不行再找。便领了悟空与玄奘进庄子。
高老爷见高才出去没多久就打转归来，刚想开口斥责，见他身后有客，不便发作。高才向老太爷引荐，说这就是他寻得的得道高僧。
“当我是三岁孩童么？才出去不过一刻钟便找来了高人？一个瘦弱和尚，一个小毛孩子，能干什么？”老太爷一把拽住高才，低声呵斥。
“非也非也，以貌取人，是为不智啊。”悟空耳力佳，听得老太爷与高才的耳语，“老丈有所不知，我师父是去西天拜佛求经的高僧，是那东土唐王的御弟。”这师父喊顺嘴了，好像也没那么刺耳。
高老太爷思到，这和尚能从东土大唐走到此处，趟过许多穷山恶水，也算是有些本事的。连忙赔礼：“老汉有眼不识泰山，高僧莫怪。”
老汉自述，三年前装上来了个做工的汉子，姓猪，据说早没有了家人。模样还是周正的，干活也勤恳得很，力大的出奇，一个人能顶得三个工人。他膝下还有个小女儿未曾舍得配人家，想招个上门女婿，见那汉子能干得很，也是个实在的，就选了他。
谁知有天工人们一块吃饭，那人吃了两盏酒，竟然变作了猪脸。老太爷一家怕得很，想要把亲给退了。那汉子不依，竟把小姐锁在后院不让出来。每次那汉子来的时候都伴着几阵邪风，飞沙走石的好不怕人！
悟空打听了那妖人要入夜了才入后院探小姐，同老太爷打好了招呼，给玄奘正经地吃了一餐饭，借了厨房给敖烈炖了一锅茯苓黄精山药什么的倒进马槽，看天色差不多暗下来了，翻墙进了后院。
高小姐不安地坐在床上，对于那个每天都要来看她的妖怪，她是一点对付的办法都没有。顶着一张猪脸叫她娘子，将她锁在后院不得见亲人，要她、要高家以后如何在庄子里自处……想到此处，不禁流下泪来。
听见门吱呀一响，高小姐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也不敢动。余光看到进来的是一个俊俏的少年人，心头疑惑不减，紧张却少了些。
悟空递过一片长命金锁给高小姐，高小姐拿着那片金锁，眼角的眼泪还未干，又滴下几颗珍珠一般的眼泪来。
“小姐莫怕，我是高老太爷请来捉拿那妖怪的。”说罢，一屁股坐在了高小姐身边。高小姐虽敬他来拿妖，却时刻记得男女大防，不动声色地向外间挪了一点。悟空没注意，只当她是哭累了换个姿势。
那猪面汉子喜滋滋进房时，看到是这样一番景象：高小姐身边坐着一个朴素清秀的少年人，正在同小姐说话，小姐低着头，仿佛很害羞的样子。顿时怒火上头，大喝道：“竖子何人？”
悟空见了他，想着妖怪还真是丑，难怪高小姐看不上。想逗他一逗，微微一笑：“我是丈人的上门女婿。”
猪面汉子闻言大怒：“修要胡言！这是我娘子，一女岂可配二夫？”
悟空笑了，“不说别的，就说你这草莽相貌？能配得上翠兰？又是个来历不明的……”说完，从上到下打量了猪面汉子一番，还似笑非笑地看了高小姐一眼。这小白脸侮辱自己便罢了，竟敢叫小姐闺名！
“爷爷家住在福陵山云栈洞，以相貌为姓，叫猪刚鬣！这高老太爷都是知道的！说我貌丑，我也可变了去！”
“噢，可老太爷认的女婿可是我啊。”悟空放慢语气，双手一摊，“老太爷说我的相貌品行正是小姐良配。翠兰，是吧？”悟空挤了个眼色给高小姐，羞得她满脸通红。猪面妖怪见他俩眉目传情，怒意更甚。
“那你可要打得过我！”猪脸汉子怒吼。
“高老太爷请了那位五百年前大闹天宫姓孙的齐天大圣来收了你。”悟空不理会他的恐吓，淡淡一笑。
“什么？”猪脸汉子脸色大变，“那弼马温……我确实打不过……不过他五百年前已经被如来镇压在五指山下，竖子休要诓我！”
“你知道的可是不少，可惜是个没眼色的。”悟空掏出金箍棒，一棍向那猪脸汉子的面门打去！
“你！你是弼马温！”猪脸汉子大骇，忙闪身逃走了。
悟空一棍把后院的门劈了，将小姐送到高老太爷处，见他们父女俩抱作一团的痛哭。不愿耽搁，直往那福陵山云栈洞去了。
悟空到了那福陵山，摸黑寻那猪脸汉子的洞府。她睁着火眼金睛走了一转，总觉得哪里不对，蹦到一棵大树上，仔细地扫视着四周。
那汉子是有些手段的，在这小小的福陵山上竟然弄了七个连环的阵法。若是旁人，定是要费一番脑筋去解开的，悟空没那个耐性，操起金箍棒一路打过去，拦路的山石、花木全给打飞，看你如何变阵！
“猪脸妖怪！你是个什么出身？从何处得知本大圣那么多事情！”悟空顺着阵法一路打到云栈洞口。真真是个草包，本来找他的洞府还需费些功夫，这阵法正好指路！
悟空正要踹开那云栈洞的大门，那猪脸妖怪大概是感应到阵法被破，挥着一把银光闪闪的九齿钉耙冲了出来。
“弼马温！休要欺人太甚！”猪脸汉子挥动钉耙，悟空和他兵刃相接，从天黑斗到天亮，趁猪脸汉子战到力竭，一个不查，揪住他的空门，将他的兵器打落在地。让如意金箍棒变长变软，将那汉子缚了起来。还一把火烧了他那云栈洞。
悟空将那汉子拎起来，扔到高老太爷面前，随他处置，让那汉子把退婚的字据写了。汉子一见到高老太爷，一下就哭了出来，满是泪痕的猪脸让人看着既滑稽又不忍。
那汉子说自己本是天庭的天蓬元帅，因为酒后失德，调戏了嫦娥仙子，被罚下界，谁知投错了轮回井，入了畜生道，才变成这副模样。
听到这里，悟空用火眼金睛看了看，怎么看他都是一头猪的样子。脑子里回思了一下以前好像在天庭也是见过天蓬元帅的，模样周正，跟现在简直是天差地别！啧啧啧，真是造孽。
高老太爷听闻他本是神仙，已经有些动容，又听他说自己是酒后失德罚下界的，面色有些不霁。拿出纸笔，让猪刚鬣把退亲的字据写了，两家便再无关系。
听见要退婚，猪脸汉子哭得更是厉害：“岳丈，您别不要小婿啊。观世音菩萨让小婿这此等候那取经人往西天拜佛求经，将功折罪，还得正果。但这几年不闻消息，想是不来了。若是岳丈不要小婿了，那小婿便是真的孤寡之人了。”
玄奘的脸色白了一白，悟空抚掌大笑：“好一个不来了，天蓬的耐心还真是足得很。我说老丈，这上门女婿您就留着吧，啊？”
猪刚鬣抹了一把脸色的眼泪，不客气地回敬悟空：“若不是你这弼马温从中作梗，我也不会如此狼狈！难为你在此假惺惺。”
“悟空……他……”玄奘有些手足无措。猪刚鬣才注意到悟空站在一个僧人身前，那僧人的装扮不像乌斯藏国人，倒有些像……大唐人！
“看好了，这便是你要等的取经人！”悟空侧身让开，让猪刚鬣看清玄奘。
“师父啊，徒儿等你好久了！”猪刚鬣一把抱住玄奘的大腿，鼻涕眼泪沾了玄奘衣袍。
“嗯，等到要成亲，还虏人闺女。”悟空笑。
猪刚鬣不理会悟空的冷嘲热讽，只顾着向玄奘表决心：“师父，我是菩萨已与我摩顶受戒，起了法名，叫做猪悟能。受戒后断了五荤三厌，在我丈人家持斋把素，更不曾动荤。”
“受了戒还能成亲，妙极妙极。”悟空笑。
玄奘颔首：“甚好。”转身向悟能介绍起悟空来，“这是你的……师兄，悟空。”猪悟能见自己比弼马温矮了一个辈分，不服地瞪了悟空一眼。“你既是不吃五荤三厌，我再与你起个别名，唤为八戒如何？”猪悟能欣喜地受了。
离开高老庄时，玄奘一行未收高老太爷的财帛，只是收了些衣服，其中几件极其宽大的，是专给八戒的。八戒大受感动，对老太爷说：“岳丈，你让翠兰等着我，若是哪天我取不成经，便还俗回来找她。”
悟空对着八戒的脑子敲了一记：“呆子净瞎说！”
八戒斜了悟空一眼：“谁知道呢，去西天山高水长的，谁知道会不会有些意外，总要有那么一两条退路的。你倒是有花果山可回，我那云栈洞可是被你一把火烧了啊。”
“去去去，少废话。”悟空解下敖烈身上的包袱，搭到八戒的钉耙上，“懒的你，也得干点活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天蓬入赘高老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