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人王授尊号无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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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仪官在高台上念完祭文，一声唱礼后，悟空手中捻着一炷香，跟在娄竞芳的身后，同竞芳一同将香插在香炉里。
竞芳的动作一步一步都做的很是虔诚，毕竟她作为初登基的新帝，这是她参加的第一次大活动，悟空则不同，她是早就得道的妖仙，闹过天宫、骂过如来，厉坛祭祀的那些鬼神，还没几个有资格享得起她奉的香火。
竞芳现在是傲来的女帝，悟空被她封了王，尊号无极。
哥哥说，人界的王位之争不能随意插手，因为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气运，若为外力所扰，所带来的反噬难以估量。可观世音说，也许悟空的插手正是气运当中的一环，只看悟空自己如何选择。
悟空想，她并未不惧什么因果反噬，只是单纯地觉得竞芳可怜无助，又讨厌康王娄敬暴虐，所以她想了几天，答应了竞芳。
大哥是真疼她，听完她做的决定后，释然地笑笑，说：“既然小妹做出了选择，那我这个哥哥岂有不从的道理？”便跟着她来到了傲来国。
竞芳正缺自己的势力，悟空的哥哥又是花果山真正管事的主儿，要的就是这样的助力，借着清肃康王党羽的当儿，将内史省的内史令之职授予了悟空的大哥。
竞芳问悟空，应该如何称呼她大哥，悟空也懵了，他们结拜的时候都是猴儿，哪里有名字，有灵之后也是哥哥妹妹地叫着，竟不知道大哥是否有名字。也许是平日大家不曾叫他名字的缘故，大哥愣了一下，说自己的名字叫颐，没有姓，不如随妹妹姓孙。
悟空与大哥都未遮掩自己并非人类的身份，傲来的臣工们虽觉得荒谬，但前有康王谋逆那些乱贼的下场，后有王上的的坚持，并不敢放在明面上反对。
因着康王谋逆的乱子，王都内死了许多人，这一场祭祀正是时候，悟空和孙颐都能看见坛下许多无祀的饿鬼拥挤着，他们争着去享用食物的馨香，饭气遭窃，祭坛上的食物变得干瘪塌陷，站的近的臣子们见了，不由得变了脸色。
犹豫是祭祀，供桌上摆放的食物有限，架不住饿鬼们的一番争抢，全都变了样子，不满足的恶鬼从坛下爬上来，想要去抓竞芳的袍角，被悟空一脚踢开。
不知是哪个鬼在下头喊了一声：“齐天大圣！”众鬼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纷纷在祭台下跪倒，山呼大圣，求大圣赏他们吃个饱。
竞芳和众臣看不到鬼，但能感受到祭台下那种涌动的气氛，一时间祭祀的众人都有些汗毛倒竖的感觉。
竞芳有些不安地问悟空怎么了，悟空说不过是一群饿鬼乞食罢了，不需担心。又同祭台下的众鬼说，厉坛一年有四祭，每年的正月十五、七月十五、十月十五三元与清明节会开祭，州府郡县、乡村里舍都会有祭祀，不必非要来王都挤这一场。
众鬼本想再闹一闹，打些秋风，又惧齐天大圣的威名，齐齐应诺，退下了。
众臣虽看不到，但也感觉到先前那种诡异的压迫感减轻了，看着台上与王上并肩而立的无极王，心有余悸。
“悟空，你三言两语就把他们打发了，真的不会有事么？”竞芳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怕，人得一饱耐三日，鬼得一饱耐一年。”
孙颐虽与悟空一样，都是妖仙，但他现在成了傲来国的内史令，行事自然要比在花果山时更谨慎。他见悟空只是简单地把饿鬼们吓走，觉得还有些不妥，祭祀结束了以后找了礼部的负责官员，细细地吩咐下去，每年的各类祭祀一定不能马虎，特别是下头各州府乡镇的，司礼仪的官员与机构一定要督促好。
礼部的官员一直觉得这类祭祀重要的是场面宏大漂亮华丽，可今日祭祀感受到的那种奇异的冷感，让他们不得不正视起孙颐的话来，连连应诺。
悟空跟着竞芳一同回王都，她现在和大哥都不住花果山，悟空跟着竞芳住在王宫内，大哥住在官员们的府邸，府内的一切侍从都是花果山的猴子变的，老三留在花果山里，已经每日带着猴子们练兵。
傲来国王的仪仗很隆重华丽，竞芳对悟空有些依赖，连车架都不愿分，要和悟空乘同一车辇，悟空虽不是很喜欢这种慢吞吞的出行方式，却也依了竞芳——他们浩浩荡荡走半天的仪仗，悟空只消背着竞芳翻个跟斗就能回到王都了。
朝中官员对悟空不是很服气。毕竟是个来历不明的人，而且似乎听说她有些妖法，功夫又很好，不是个好惹的主儿。王上年纪小，急着培养自己的羽翼，才把她留在身边罢？
不过这无极王倒是很嚣张，见了王上从来不行礼，还随意称呼王上的名讳，王上也由着她。一个无极王，一个内史令孙颐，大家似乎都觉得好花开不过百日，等着王上鸟尽弓藏的一天。
悟空正和竞芳坐在车辇里，因着先前祭祀时看见祭品变了样，竞芳对车辇中的点心失了胃口，悟空却津津有味地吃着荷叶盏。
这荷叶盏用荷叶上的晨露并荷叶一起熬了粳米，很是清香，勺子捞捞，不知道是鸡头米还是别的，口感极好，盛装的器物也讲究，薄得有些透明的碧色小碗，吃到干净才看到碗底绘成荷叶的样子。
“俺老孙虽是个粗糙的，却非不识货的蠢物，这荷叶盏是吃食中的精品，食器也不遑多让。”悟空啧啧称赞，这样的稀少好东西，自然只有少数人才配享用，怪得人类都想当权。
妖的世界似乎也是这个理儿……
花果山若不是有哥哥帮她撑着，她早在从五行山里出来的时候就无处可去了。如果不是哥哥们帮她稳住花果山，七十二洞的妖王谁都能踩她一脚。她孙悟空是很能打没错，可她除了能打之外，什么都不会……
悟空捧着荷叶盏，神色有些黯然。
“悟空你还要吃吗？我这一碗没有动，你吃吧。”竞芳看悟空变了脸色，不知道她是因为何事伤怀，无法开解她，只能分散下她的心神。
“后头再吃的滋味不如第一碗。”悟空笑笑，把碗放回了食盒里。
“王上！”一骑侍卫从前头靠过来。
待车辇外的侍从轻叩门扉，竞芳才不疾不徐地应了一声：“何事？”
“王上！方才天上飞下来一个男人，说、说他是无极王的故友。”
竞芳和悟空对视了一眼，悟空拍了拍竞芳的头，便撩起衣裳，出了车辇。
镇元子负手立在仪仗之外，看着悟空从车辇中钻出来。她今日作的是傲来贵族女子的装扮，并不同于竞芳那样多繁复华丽，很是简洁大气。金色的蔷薇大朵大朵地绽放在缂丝裙子上，随着她的动作摇曳，仿佛是真的一样。可镇元子还是觉得她当初回五庄观讨要人参果时穿的那身潇洒的绿裳最好看。
悟空见来者是镇元子，有些惊异却很开心，举世无君是个不做作的好神仙，又帮过自己好多次，不知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看到一溜小跑过来的悟空，镇元子伸手扶了扶她头侧快掉下来的步摇，悟空鲜少被哥哥以外的人摸头，有些不自觉地避了避，发现对方只是想要帮自己扶正钗环而已，想到也许是先前在车辇里剐蹭到的，发髻碰乱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定不是你自己梳的发髻，一点都不晓得心疼。”镇元子察觉到悟空的尴尬，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
“我确实不会梳头”，悟空老实回答：“我连男子的髻都梳不好。”
“哈哈哈”，镇元子朗声笑道：“齐天大圣的手，并不是用来做这些闲事的。”
“不知神君来找我有何事？”
“难道本君没事便不能来找你了？”镇元子笑道：“若非要师出有名，唔，待本君想想……有了！在五庄观之时，大圣伤了本君的树，曾说过走遍三洲帮本君医树，虽说树本君自己救活了，可这情还欠着呐。”
悟空觉得这举世无君是在同自己耍无赖玩，可偏偏他句句都占着理儿，自己若是辩驳，倒显得小气了，“那依神君的意思，我是要怎么还情？”
“当日在五庄观就说过，大圣有趣得紧，与本君甚是投契，不如把自己赔来，留在万寿山，陪着本君，朝夕陪伴。”镇元子说得一本正经，可嘴角的那丝笑总让悟空觉得不正经。
“那不行！”悟空想都不想就回绝了，看着镇元子一脸受伤的表情，解释道：“那个，我答应了竞芳，要陪着她，我、我不能跟你走……”
“你倒是胆大。”镇元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天宫你闹过，如来你也敢惹，再扰一个人界也不算什么。”
悟空想这也许就是镇元子来找自己的原因罢，怕自己坏了傲来的气运。
“神君的意思我明白，可竞芳是我的朋友，我不能放任她不管，若是今后有什么因果要承担，俺老孙一并受了就是。”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镇元子沉吟了一会儿，“只是要告诫你一句，莫要过分地逆势而为。”
“逆势而为？”
“凡事有因有果，也许你的出现正是傲来气运中的一环，就算不是，中间插一个你，也不会出现太大的波动。你只记住，顺应天道即可。”
“可是神君，何为天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用时显贵，用后废弃，天地万物，莫非如此。”悟空答道。
“虚而不屈，动而俞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镇元子轻叹一口气，“我只是不希望你承担一些不该你承担因果罢了……”
注：悟空和镇元子的对话抄了几句《道德经》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人王授尊号无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