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犹记》亚酸

24、行者难过火焰山

　　从厉男造的幻相厉里走出来，四周的景物恢复了正常，不再是阴霾的天空和看不到远处的浓雾和小山，目之所及，山是山，水是水。玄奘看到鸿雁成群飞过，有些想念东土、想念寺院里的师父。又是一个冬天快要来了么？
　　快要进入秋天，清晨和夜晚应该有些凉意了，只是一行人越往西走，越觉得热，一整天内都没感觉气温有变化。
　　“是不是你们谁前世又惹了什么风流债，人家找上门来了，弄了个幻境引咱们进去？”八戒前胸后背都被汗打湿，脑门上亮晶晶的都是汗，两只大耳朵一扇一扇，也没有消下去多少热意。
　　悟净面色看不出喜怒，悟空悄悄潜到八戒身后，对着他屁股踹了一脚。八戒一个趄趔，转过身想要说些什么，受了悟空一个眼刀之后，老实下去，只是口中依旧在嘀嘀咕咕，不知道在报怨啥。
　　行至一座庄院，看到的是红瓦盖的房舍，红砖砌的垣墙，红油门扇，红漆板榻，一片都是红的。一路走来，还没遇到过这样修房子的，天色已晚，不如在此借宿吧？
　　悟空去敲了门，开门的是个老丈，穿着粗麻织的中衣中裤，脚上趿着一双屐，手中还拿着一把半旧的蒲扇：“小哥你找谁？”
　　老丈也是个好施的，悟空禀明来意，老丈热情地迎了他们进去。听闻他们要往西去，连忙阻止：“去不得，去不得，离这儿六十里，是往西必经之路，有八百里的火焰，别说是人，哪怕你是个铁打的，到那儿都得化成水儿！”
　　玄奘想到一路走来，这气候竟然与夏天无二，问了老丈，是否与那火焰有关。老丈答了：“这个地界叫火焰山，没有春秋冬，只有一个炎夏。”
　　“笑话，若是只有夏天，如何能够种出粮食？这春种夏收，秋收冬藏是亘古不变的道理，难道贵宝地有什么了不起的神奇作物不成？”
　　老汉笑了：“小哥有所不知，我们这儿有句民谚，「若知糕粉米，敬求铁扇仙」。”
　　“噢？”悟空来了兴趣，“这铁扇仙有何等本事？能凭空变出糕粉米面不成？”
　　“嘿嘿，这铁扇仙有柄芭蕉扇，一扇息火，二扇生风，三扇下雨，我们就布种，及时收割，故得五谷养生。不然，诚寸草不能生也。”老丈似乎对那铁扇仙很是信奉，言语中透出敬仰的神色。也是了，铁扇仙在此也算是衣食父母一般的人物，怎能不敬仰崇拜呢？
　　“这便好办了！我去找她借来那芭蕉扇，把火焰山的火给灭了，我们不就能过了么！”悟空寻到了解决之法，洋洋自得地说。
　　“小哥哟，你打算准备点什么礼？这八百里火焰……啧啧啧……”
　　“还要送礼？你们一般都给的什么？”
　　“我们村十年去她洞府求一次，鸡鸭牛羊之类的牲畜用红绸绑了，陈酿美酒启了封泥，抬去那洞府。对了，去的人也要沐浴斋戒三天的。”
　　“鸡鸭牛羊没有，猪倒是有一头。”悟空望着八戒嘻嘻笑，“那洞府在何处？俺老孙去问她借个扇子。”
　　“在西南方的翠云山。山中有一仙洞，便是那芭蕉洞了。我这里众信人等去拜仙山，往回要走一月，约莫一千四百五六十里。”老丈见悟空说的轻松，有些不高兴。年轻的后生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你若是要去，我去给你准备些干粮，那路也不好走，你一个小后生仔，莫被猛兽给吃了，不如找个同行，一路也有个照应……”
　　“省得了，这点路途，干粮就不必了。”说完，悟空召来筋斗云，在老汉惊诧的眼光中飘远了。
　　难怪这个后生仔那样的狂妄，原来是个会腾云驾雾的仙人！老汉对悟空肃然起敬，遣家人煮了些粥饭，好生招待玄奘一行，等着悟空回来。
　　悟空找到翠云山，却不知那洞府的大门是开在哪里，走来一个樵夫，让樵夫给指了个路。，末了樵夫来了一句：“听说那铁扇仙叫做罗刹女，是大力牛魔王妻子。”
　　悟空心里咯噔一声。乖乖！这铁扇仙竟然是老牛哥哥的老婆、红孩儿那熊孩子的娘！她把人家唯一的儿子坑到观世音那儿去打杂，这不是把亲人变仇家了么？！
　　怎么办！怎么办！没有芭蕉扇就没法灭了那八百里大货，不管怎样都是要去跑一趟的，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小路向东去五六里，就是芭蕉洞。这洞外风光，真是飘逸雅致！悟空看了又看，想到时候取完经了，把花果山也像这样子规整规整才好！好像自己那次醉倒之前答应以后带玄奘去常住的是么？咦！不对！我是来借芭蕉扇的呀！
　　悟空想起了正事，忙叩响了洞府的大门。开门的是一个面目清秀梳着双丫髻的女童，语气不善地问：“你是谁？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嘿。”既然把人家儿子给坑了，这时候必须把礼数做足了。悟空笑着回答：“劳烦通报一声，说孙悟空求见。”
　　女童应了，又砰地把门一关。悟空摸摸鼻子，连守门的丫头脾气都这么大，这个大嫂估计不是个好相与的。这芭蕉扇，估计难借……
　　悟空正对着洞口的景致发呆，听得里头一声大喝：“孙悟空何在？！”循声望去，洞内走出一个服饰精致的少妇来，那少妇手里还持着一柄青锋宝剑。拿着宝剑英武多三分，没有宝剑秀丽多三分，真是个大美人儿！都说那红孩儿长得好，这么一比，哪里好看得过他老娘！
　　“孙悟空见过嫂嫂。”悟空深深作了一揖。
　　“谁是你嫂嫂！莫要乱叫！”铁扇仙冷哼一声。
　　“嫂嫂有所不知，当年七大妖王自封大圣，小妹排位最末。按辈分，是该叫牛魔王一声哥哥的。五百年前俺老孙被如来镇压五行山下，不曾听闻牛大哥成亲，没有及时来拜见嫂嫂，是妹子的失礼，还请嫂子见谅则个。”
　　“好一个油嘴滑舌的猴子！”铁扇仙听了悟空近似于讨好的一席话，脸色反而更难看了，“既然你记得七大圣的结义之情，那我问你，为何要害我孩儿？”
　　“嫂嫂这话说得好没道理，令郎是被观世音菩萨领去南海做了善财童子，这可是大造化。您不谢我就算了，怎么还骂我呢？您想想，能侍奉在菩萨身边有多难得，修成正果指日可待……”悟空顾不上许多，拿出当年在菩提祖师前的混无赖劲儿，一通瞎话糊弄过去。
　　“住口！”铁扇仙不客气地打断她：“说得冠冕堂皇，当我不知道么，你就是把我儿子变相软禁在南海，让我母子生生相离……”说到这里，怒腔中带着一丝鼻音，悟空看她，提到儿子，竟然是要哭了。
　　“嫂嫂误会了。”悟空看铁扇仙思念儿子情真，不想与她一般见识，继续抛出诱饵：“您若是想儿子，我去同观世音说一声，让他经常放红孩儿回来看看就是了。只是我现在有护送大唐和尚西行取经的任务，要借您那芭蕉扇一用，不然等火灭了我亲自上南海走一趟，帮你把儿子接回来？”
　　“说到底还说为了骗我的芭蕉扇。”铁扇仙冷笑道，“既然你这样想借，那我就让你尝尝芭蕉扇的威力！”说完，摸出了个小小的东西。
　　悟空看那东西绿油油的，半个巴掌大小，想来是那芭蕉扇了。铁扇仙口中念念有词，半个巴掌大的芭蕉扇变作半人高的大扇子。好宝贝！悟空心中暗赞。
　　悟空还想再说些什么，只见铁扇仙持着芭蕉扇抬手一挥，一阵狂风袭来，比那时黄毛貂鼠的风还要厉害许多！悟空来不及反应，就像一片叶子一样飘走了
　　就这样顺着风飘了一天一夜，悟空头都晕了，好容易落在一块岩上，忙伸手抱住，爬起来环顾四周，竟然被吹到小须弥山来了！
　　这里是灵吉菩萨的地界，到了此地，没有不拜见的道理。被灵吉菩萨问到来意，悟空也是像普通寒暄一样地说了几句铁扇仙的事儿。灵吉菩萨思嘱片刻，让童子取了个锦囊给悟空。
　　“如来当年赐我一粒定风丹，一柄飞龙杖。飞龙杖已降了风魔，这定风丹放我这儿也没用，不如给了你，免得再把你扇来小须弥山吵我。”灵吉菩萨笑着打趣。
　　悟空面上有些羞涩，上次黄毛貂鼠也是灵吉菩萨用法宝降服的，这次又来劳烦他老人家。话说灵吉菩萨还真是慷慨啊……悟空拿了锦囊，兴高采烈地辞了。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节，全是贫嘴无赖猴子的solo秀，下一章让猴子跟着铁扇嫂嫂去捉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