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五庄观中闹仙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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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西行，季节也从隆冬到了盛夏。玄奘一行一路中小风波不断，大危险鲜有。队伍中多了一个成员，观音菩萨赐了法号叫悟净的，姓沙。途径流沙河的时候，一众想要同之前渡江过河一般，攀着敖烈的身子，但那流沙河却怪得出奇——任何东西入河只会下沉，无法浮起来。
八戒的水性好，挣扎着好容易爬上了岸。玄奘不会凫水，险些被卷到漩涡里去，幸好敖烈机敏，将玄奘和悟空攥在爪中，奋力将人和行李带出了水面。
那流沙河的河妖，一个项前挂着九颗人颅骨的红毛妖怪，战力不强却极会谋划，将打不过就躲的战略发挥到了极致，悟空很讨厌这样消耗性的拖延战术。捉住机会想要一举歼灭之时，发现他原来也是观世音安排陪伴玄奘去西天取经的徒弟。
他原是天上的卷帘大将，因为失手打碎了琉璃盏，被贬下凡间。悟空想，仅是打碎个琉璃盏就要被贬，只能说明他早就为玉帝所不容了。从神仙变作妖怪的落差肯定是极大的，不然怎么变成现在这副不爱言语的样儿？
看这厮的样子，好像还是很嫌弃妖怪这个身份，对自己也不是很看得上的样子，估计是存了把取经当历劫、早日完事早日回天宫当神仙的心思？啧啧啧，当神仙有恁多规矩要守，还不如当个称霸一方的妖怪来得舒服。
想自己当惯了妖怪，再去天上当神仙，不能安分于那些条条框框，把半个天宫砸了个稀巴烂，被如来阴了一手囚禁了五百年不说，还落得个给凡人当护卫的下场……
原来渡河的玄机在他脖子上那串骷髅链子，那链子一投入河中，汹涌的水流便平息下去。八戒扔下去一根树枝，竟然没有沉。早知道玄机在那串骷髅上，那时就应该去抢了来，不至于缠斗得那般辛苦！
对于悟静的到来，最表示欢迎的是八戒。因为悟空说敖烈好歹是龙太子，驮玄奘是观世音的旨意，驮行李是说不过去的，自己要探路打妖怪，不适合干重活儿，八戒这般壮实，是挑行李的不二之选。悟静刚在玄奘身边拜下，八戒已经把大半较重的行李拨了出来。
悟静默默挑起行李担子，八戒点点头，认为他很上道，悟空鄙夷地看了八戒一眼，敖烈撒开蹄子，载着玄奘绝尘而去，扑了八戒一脸的沙。
行至西牛贺洲，悟空曾经在寻师问道之时，拜入菩提祖师门下之前，在此地转悠了十年，不知道有多熟悉。只是五百余年过去了，曾经的红颜白发皆化作一抔黄土，亭台楼阁也成了残垣断壁，颇让悟空有沧海桑田之感。师父的洞府离此不远呢。
“你发什么愣？”敖烈觉得今日的悟空不太一样。悟空笑笑，她答应过菩提祖师绝不泄露师承，敷衍过去：“我还是猴形时，曾在此晃悠了十年，有些怀念罢了。”
玄奘觉得一路走来皆是荒村野岭，这里的景色甚是巍峨奇丽，想自己一行向西走了许久，不知现下是否进了西天的地界。若是取得真经，带回大唐，自己的使命也算完成了。未来如何安排呢？是在寺里继续听暮鼓晨钟还是回老家侍奉父亲和祖母呢？“我们快到雷音寺了吗？”
“……”悟空看到玄奘展颜，一副沉浸在美好愿望中的样子，不是很愿意点破他的美梦。这和尚论面貌，生的还是极不错的，虽然变作了个迂腐庸碌的凡人和尚，但想到金蝉子当年凭着一张脸，在仙娥之中十分吃得开，玄奘那呆呆愣愣的性格，好像也不是那么突出的缺点了。
“是么！快到雷音寺了么！我可以回家找翠兰啦！”八戒兴奋的喊着。悟静不发话，但眼神中流出希冀之色，敖烈开心的甩甩尾巴，说自己终于可以变回人身了。
“这……十万八千里，咱们才走了十分之一呢……”悟空打破众人的美梦。
“乖乖！寒来暑往这些时候，竟然才走了这么点儿？那我们还要耗几个春秋？”八戒有些丧气，众人也面露颓色。
“去西天，如果是八戒和悟静，十来日吧；若论我走，能在太阳落山前走上五十遭；玄奘么……还是好好乘在敖烈身上的好。”
敖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人声中伴着些许马嘶。当马久了，还真的有些习惯了，每日看悟空和八戒斗嘴，听玄奘说些凡人才说得出的傻话，其实挺有意思的。这样的日子比天上和龙宫有趣得多，突然结束的话，自己肯定会舍不得。
一行人路过一山，茂林修竹，好不清幽，那山庄似观非观、似庙非庙，不知道主人是个如何清奇的人物？匾额素朴，上面的墨宝却是一手好字，上书五庄观。不知其中住着的是怎样的仙长？
见天色已晚，玄奘想在此借宿，悟空去叫门。还未扣动门上的铜环，两个眉清目秀的小童就开了门，迎了出来。向玄奘行礼：“家师出门前，交代了有贵客临门，不可怠慢。”
玄奘下马行了个佛理，谢了童子，又说若是主人回来了，一定要当面致谢。悟空看着这山、这庄子，竟然丝毫不逊于自己师尊菩提祖师的洞府，不知道这主人是何方神圣？
小童子领着一行人进观，想到师父临走前的嘱咐，来访的故人应该是那个和尚，五百年前在盂兰盆会上曾亲手传茶给师父的佛子金蝉。至于师父口中的妙人，必然不是那个肥头大耳和红毛怒目的两个和尚，该是那娇小俊逸的少年郎了。
入观岂有不拜的道理？小童领着玄奘进了正殿，只见殿内未供奉什么神仙菩萨的神像牌位，而是两幅绣得精致的锦旗，一曰天，一曰地。
玄奘净手后仔细地拜了，向那小童笑：“贵观真是西方仙界，何不供养三清、四帝、罗天诸宰，只将天地二字侍奉香火？”
小童得意地说：“不瞒贵客，这两个字，上头的，礼上还当；下边的，还受不得我们的香火。是家师父谄佞出来的。那三清是家师的朋友，四帝是家师的故人，九曜是家师的晚辈，元辰是家师的下宾。”
悟空看这洞府的坐落陈设就知其中主人定非一般仙君，就是这小童子太目中无人了些。见悟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小童也未给她什么好脸色。玄奘觉得悟空有些失礼，当着小童又不好发作。
悟空饭后在观里闲逛，逛至后园，见有一颗参天大树，想要走过去一看究竟，被一个小童拦住了，一看正是白天在正殿里吹嘘他师父的那个叫清风的弟子。
“既然是客，自当懂得做客的道理。如此乱逛，岂不失礼哉？”清风鲜少见师父夸人，对被师父赞为妙人的悟空本就有一丝观察之心，见悟空只是个弟子，应与自己平辈才是，却又那么高傲，一时气结：“那大树上的可是了不得的宝贝。有缘的，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
“那又如何？俺老孙早就是不死之身，连蟠桃都不屑，更何况你几个果子？”悟空比清风高一些，低着头说话的样子让清风有些压迫感。
“这……这果子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敲时必用金器，方得下来。打下来，要将盘子用丝帕垫着。若受些木器，就枯了，就吃也不得延寿。吃他须用磁器，清水化开食用！”清风见悟空轻视自家仙果，有些不平，忙说出点神奇之处来。
这果子确实有些意思，悟空被清风调出了对仙果的兴趣，只是这小童很缠人，自己若是做出感兴趣的姿态，肯定被拦着不能接近了。眼珠一转，不屑地说：“嘁，如此而已。”转身离去，见那清风小童走远，才提步向大树走进。
小童明月端着盘子进了玄奘的房中，请玄奘用了师父临走前嘱咐送给他的果子。玄奘看了看，那哪是什么果子，明明是个小小婴孩！明月笑道，这是他们府上的神仙果，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短头一万年，只结得三十个。
玄奘摇摇头，莫说这仙果他一介凡夫俗子消受不起，就说那果子的形态酷似婴孩，吃了它如同破了戒，拒不领情。明月见他坚持，只能端了盘子原路返回。
悟空见那树干有十几丈高，不知多少人才能合抱，树冠延伸径也有十几丈，说它参天是一点不为过。跃上一枝分叉，丝毫没有感觉到树身摇晃，真是牢靠。极目远眺，山下的市集楼坊尽收眼底，果然是个观景儿的好去处。
“嘻嘻嘻嘻”一阵轻笑传来，像是一群小孩的调笑声。
悟空向树下望去，并没有人，又一阵笑声传来，悟空顺着声音看去，那树上竟然挂着二十余个小孩子。
难道这就是小童口中的宝贝仙果儿？悟空跃上另一枝杈，摸了摸一个小孩儿的脸，那小孩竟然咯咯笑了起来，脑子吊在树枝上，摇来摇去。
有意思！听那清风说需用金器才能将果子打下，悟空试着抱住仙果，用力去拽，真的拽不下来。想到自己的金箍棒按五行论也算金器，掏出金箍棒，对着那吊着婴孩的枝桠敲了一记，果然，婴孩应棍而落。
落地也不见有声音，悟空向树下看，哪里还有什么仙果的影子？难道是有人拣走了？不能够哇！突然想到清风说的，这果子五行相畏，遇土则入。脸色一白，想到自己又做错事了，跳下树去，想要用金箍棒将入土的仙果撬出来，谁知那土地那般硬，怎么钻都钻不动。
自己五百年前因为捣乱蟠桃园和蟠桃会把天宫给掀了，这次要为这仙果再端起金箍棒再打一场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五庄观中闹仙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