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寻瑰》天国之首

53、新生的力量

　　新生的力量

　　制作尸毒的过程用了十多天，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但是不知道孙飞亮对曲云说了什么，曲云之后却没有再说过放弃一类的话，反倒十分坚定地将尸毒制作下去。

　　终于到了最后一天，尸毒做好，盛放在两人多高、十几个壮汉才能合围住的鼎里。所有人都站在鼎前，孙飞亮半褪衣服，深吸一口气，准备走上前去，却被曲云拉住了。

　　曲云眼睛含泪，最后还是舍不得。但是孙飞亮却温柔地笑笑，轻声安慰道：”也许不会那么差，我会如同唐不语一样保留原样也说不定呢。“

　　毒尸炼制一事又哪里有那么轻巧，更何况，五毒本身对尸毒炼制一事的理解就不如天一教那么透彻。如何控制人的神智、又如何保证人的身体不被内力的膨胀而变大不被尸毒而腐蚀，都是问题。

　　这种半成品一般的尸毒，即使可以让人保留一定的原貌，却也一定会让人在某些地方变得不再与正常人一般。

　　相伴十多年的人，曲云又如何舍得让他走向这么一条不可逆转的殊途？

　　而孙飞亮只是轻柔却坚定的挣开了曲云的手，走向了登上鼎的梯子，沉入了滚滚的尸毒水中。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里面传来低沉的呻吟，而一炷香以后，鼎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吼叫。曲云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却完全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整个尸毒炼制了三天三夜。最后一天，呻吟声已经完全变成了那种野兽一般的低沉的嘶吼。临近黄昏的时候，罐子里剧烈的震颤了起来，四壁开始出现裂纹，片刻后，孙飞亮的磅礴的内力从鼎里横扫出来，所有人在如此磅礴的内力冲击下，不得不俯下了身体。下一秒，孙飞亮震碎了破裂的鼎壁。

　　那是和大毒尸别无二致的样子：他身体的皮肤早就腐烂，血肉外翻同时泛着尸毒的臭气；孙飞亮的身体被内力催化着有两人多高三人多宽，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色。那一刻，如同地狱一般的修罗横空出世。

　　这是文仁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大毒尸，那种浑然天成的煞气扑面而来，文仁不禁腿软跪倒在地上。

　　其余武林中人皆默默运起内力，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否如同其他毒尸一样丧失了自己的神智。

　　众人中只有曲云完全不在意孙飞亮的变化，也毫无防备。她完全不嫌弃地走到孙飞亮面前，泪眼婆娑地问道：”飞亮，你可还记得我？“

　　似乎尸毒已经破坏了孙飞亮的声道，他咕噜咕噜发出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然后他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伸到了曲云面前。

　　曲云早已泪流满面，她呜咽地说不出话，只有轻轻地将自己手搭在那还残留的尸毒的手上。尸毒蹭到曲云的媃荑，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刺痛。

　　”太好了……太好了……“曲云只能重复这句话，巨大悲伤和巨大的喜悦在胸腔里缠绕，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泪水是因为开心还是因为难过，只是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容貌也没有什么，这个人没有离开自己，她就已经满足了。

　　休整了两日，曲云带着五毒精通医术的弟子为孙飞亮仔细诊治了一番，发现孙飞亮的内力早已超越甲子高手的内力。皮肤的腐烂可以医治，但是变大的身体确实再也不可能修复了。而且孙飞亮的思维也变得比正常人要慢很多，他只能听得懂一些指令。但是，多年守在心里的正义依旧没有消散，即使是丧失了清明的头脑，他依旧知道不能随便伤害别人。他唯一记得的就是曲云，对于曲云的指令言听计从。

　　结果算不上完美，但是也算是差强人意。

　　距离上次见到唐不语已经过了将近二十天，少林和纯阳的掌门却迟迟没有消息。几个掌门也是面色沉沉。

　　第三日，李承恩收到来自天策的飞鸽传书，看过纸条以后，脸色黑如墨，他跟所有掌门说道：“我等已不能再拖。长安有兵变迹象，玄正大师和李忘生观主也未曾前来凤鸣堡，怕是凶多吉少。重重迹象都迫使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曲云早就平复下自己的内心，经历一次生死离别，她反而成熟了许多，更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一派掌门：“我这里还准备了一些蛊丸。你们的弟子先前受伤，怕是如今也依旧没有恢复到鼎盛状态。这个药丸可以持续六个时辰，能让人内力增多，并且感受不到太大的疼痛。只是这个蛊丸却不可随意使用。蛊丸效力结束会有将近10日的经脉剧痛，而且以后若非奇遇，怕是功力再难进一步了。”说罢，她把药丸一一给了几个掌门，“我知各位待徒如己出，几位高徒也是武林下一代希望，这份抉择怕是对各位来说十分艰难。我曲云也不会劝些什么。各位掌门自行决定是否要将这蛊丸给他们吃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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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云一番话无疑是一道闷雷炸在了所有掌门心上——这药丸无疑是这次面对不知道深浅的天一教时的保命符；但是，是否应该将沉重的家国责任放在这些才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人身上，强迫他们用他们本应该更加璀璨的未来为这风雨飘摇的国家撑起一片平静？

　　然而掌门的思虑明显是多余的。唐彩儿毫不犹豫地接过唐傲天手边的药丸，神情坚定：“唐门教导我多年，此时家国危难，我岂能如同孩童一般躲在掌门身后？这天下养我育我，自是应该出一份力。更何况师兄还在贼人手里，我又如何能完全置身事外。”

　　其他人也是毫无芥蒂地拿过药丸，丝毫没有要放弃与天一教对战的想法。柳香袖和徐离仁先前在五毒制作尸毒解药，并未被唐不语所伤，两人本是不用这个蛊丸，但是保险起见，两人还是都从各自掌门手里接过一个蛊丸。

　　叶芷青看着自己这个最为得以的弟子坚定地从自己手中接过药丸，心中有些许骄傲也有些许惆怅——似乎突然一夜，这武林已经是这些青年人施展拳脚的地方了 。

　　唐门和明教皆为以暗杀、情报为生的门派，两个门派的眼线也传来了关于烛龙殿模糊的消息。

　　天一教内部皆为对乌蒙贵十分忠诚的人，即使是唐门和明教的情报也只能换来一些模糊的信息。李承恩看着手里模糊不清的地图，上面分支众多，却又不知道哪条路才是通往天一教老巢的路。

　　皇甫治修看到：“师父不要多虑，我等小辈可以兵分两路前去探查。师父与其他掌门武功深厚，其余几条就仰仗师父及各位掌门了。”

　　陆危楼说道：“叶掌门眼睛不好，不如待我们寻得正确的路，叶掌门在跟过来如何？”

　　叶英轻笑一声：“明教教主怕是也太小看叶某。有道是一力降十会，即使前路不清又如何，犯我者皆斩了便是。”

　　陆危楼颇为欣赏：“好气魄。”

　　众人商量好了前行的部署，第二日就整装出发。

　　不过天一教似乎也早有准备，早有人已经等着他们的到来了。

　　还是上回与天一教大战的地方，这片地方比一个月前更加萧索：原本爬在遗迹石块上面的地衣还是升级活泼的绿色，可是这如今一看，地衣已经被黄褐色的尘土覆盖，即使还有些仅存的绿色，那绿色之中也带了些腥黑。风一吹，卷起地上尘土一片。

　　李承恩骑着那匹里飞沙，手上拿着长枪，锐气不挡；而站在他面前的也是一个身着戎装的人，他□□是一匹黑色的千里骏马，手里拿着的也是一柄长枪。那人脸上一块伤疤贯穿了那人整个脸，薄唇紧抿，一股邪煞血气扑面而来。看着那人的眼睛，就似乎看到他身后的三千孤魂。
　　李承恩身后跟着的是各大掌门和武林弟子。而那人身后则跟着将近一百个毒尸。

　　仅仅是这样站着，文仁已经被这种沉重的气氛压得呼吸不过来。

　　那人先开口，却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李承恩都统，别来无恙。”

　　李承恩苦笑，他没想到天一教居然把这人也收进自己羽翼之下，“陆寻将军，没想到自雁门关一战，还能看到将军英姿。”

　　陆寻自嘲的大笑：“怕是都统嘴里恭维陆某，心里却是不屑陆某投靠小人罢！”

　　李承恩欲劝：“将军军功赫赫，不知为何受到小人蛊惑，如今悬崖勒马也为时不晚。以将军才能，定会重获昔日圣爱。”

　　“圣爱？！我陆寻一腔热血却落得了被贼人背叛！我在前线浴血杀敌，那皇帝却又干了什么？”他指着自己的脸上的伤疤，“却因为我功高盖主听信奸人妖言，竟是打出了让我死在沙场的好算盘！我这伤疤就李家对我‘圣宠’的证明，与其给这种人卖命，和给天一教卖命有何区别？！”

　　李承恩皱眉：“皇上被妖言所惑、有所不差，一时错怪了将军。将军心生怨恨也情有可原。只是这天一教所做之事皆为伤天害理之事、天理难容，将军莫要因为一时愤懑而做了小人行径。”

　　陆寻冷哼：“若按大唐律令，我早就死了，我做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倒是巴不得李家天下早日易主，也算是他们偿还了自己的恶果。罢罢罢，你我道不同，也莫废口舌，在此生死以战罢！”

　　说罢，陆寻提着长枪就向李承恩冲了过来，他身后百十来个毒尸也冲了过来。李承恩这边武林众人也都拿出武器，一时间遗迹四周一团混战。

　　打了几息，唐傲天突然发现不对——来来回回已经杀死了很多毒尸了，可是这里的毒尸没有减少反倒增多，更有源源不断的趋势。

　　他大吼一声：“此处有诈！”

　　东方宇轩和陆危楼也发现这里不对，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道——

　　“五行源生阵！”

　　此阵是上古八卦阵法之一，奇门遁甲中早就是传说中的存在。理论上来说，这个阵八卦相连五行相克，既是死阵也是活阵——支配阵眼者有生生不息的意思，而在阵里的困兽则是必死无疑。死者的生气又回到阵眼催使生机，故叫做“五行源生阵”。

　　东方宇轩朝小辈吼道：“你们快去陆寻身旁，他是阵眼，只有破了他才能出去！”

　　皇甫治修与叶清风对视一眼，运起内力冲了过去。其他几人也匆忙跟上，泰和也管不得那么多，将文仁给扛了起来。

　　李承恩本来被陆寻压制着，招式间捉襟见肘，皇甫治修几人一到，瞬间好打了许多。趁陆寻一个空隙，李承恩一枪戳上陆寻胸膛。原本站在阵眼中间巍峨不动的陆寻，一个躲闪不及，给戳下了马。

　　此时站在阵眼中间的李承恩立时发现了一条完全没有毒尸的路，他朝皇甫治修等人吼道：“那边快去！”

　　皇甫治修领命，带着众人一路飞驰，遇佛杀佛。硬生生地冲出了阵法。

　　陆寻被那一击伤得颇重，缓了一会儿才从地上站起来。看着早已冲出阵眼的几人，他突然笑了：“你以为他们冲出阵就没问题了？哼……哈哈哈哈哈！怕是他们要死，你们也要死在这里了。”

　　陆危楼却笑了：“在下早就知道这是什么阵法，更知道如何破解。只要打到阁下我们就能安然无恙出去不是吗？”

　　陆寻舔了舔嘴边的血，邪佞地笑了，突然他身体里爆发出磅礴的内力，那内力震得几个掌门都心血难平，其余没有知觉的毒尸更是一瞬间被那内力碾碎。这个五行源生阵硬生生地被陆寻给毁了。

　　这样的压迫让几个掌门的脸色都是一白。

　　陆寻的眼睛里泛着红光，他捡起自己落在地上的长枪，笑看众人：

　　“你们这些杂碎倒是可以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