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暗淡回乡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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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文仁惊得下一刻就要从床上跳起来，可是刚一起身，就觉得浑身酸软，一阵头晕目眩，不得已又跌了回去，“我们得赶紧找啊，怎么会被抓走！那个人是谁？”
“他自诩来自黑龙沼的烛龙洞。”虚清答道。
“烛龙洞……黑龙沼？”文仁想起来了游戏里的烛龙殿，“难道是乌蒙贵吗？”
“五猛规？”耶律齐完全没有听明白，“只有一个，为什么五个？”
“不，不是五个猛鬼，”文仁摇了摇头，此时也没有任何的心情嘲笑耶律齐的口音了，“他原本是五毒教的人，但是后来他被五毒教驱逐了。但是武功极其高强，甚至……”
“甚至什么？”柳香袖急急地问道。
文仁不知道怎么说，她对乌蒙贵的故事并不怎么理解，只是当年刷成就的时候，打过几次烛龙殿的副本，瞟过两三眼剧情而已。如果要说什么的话，那么就是唐门山庄的唐家老太都打不过他，还是武林各派的掌门一起上才将他打死。这种人的武功又怎么会差。
文仁没有办法告诉别人乌蒙贵的武功很高强，更没有办法跟武林众人说唐家第一高手唐老太太都不是他的对手。因为她根本没有办法解释这一切。
“不说这个，”文仁拉着柳香袖的衣服，“你们怎么不去救唐不语？我睡了几天了，赶紧上路去黑龙沼啊！”
站在身后的叶清秋摇了摇头，“你睡了三天，我们也是穷途末路了。那阿萨辛有吸取人内力的邪功，我们与他交战的时候虽然并未被他的邪功触及根本，但失去的内力一时半会儿是调息不来的。回复内力本就需要个把月的时间，更何况，那人武功实在是太高，此时贸然去黑龙沼，无非是为人刀俎的命运。”
她拍了拍站在一旁的唐彩儿，低声地叹了口气。
文仁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怪武林众人，只是自当时唐不语被抓走，如今过了三天，恐怕早就是凶多吉少了。只要想到炮哥的生命危在旦夕，她心里有一阵一阵的疼。
“别怕，”叶清风坐在文仁的床边，“那神秘人临走的时候特地说了截不语只为了让他成为人质，他会没事的。”
他的手握住了文仁的手，试图给予她力量。但是文仁的心里还是慌慌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那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站在身后的皇甫治修说道：“贸然前去太过冒险，即使能找到那个烛龙洞，我们也无法胜过那人的武功。更何况现在武林众人各个都身负内伤，此时前去是下下策。吾等皆是门派翘楚，如今之计，也只有回门派向掌门求得秘法才能前去了。”
他看了看靠坐在床头的文仁，“等你能起身了，我们便出发吧。”
文仁整整休养了五天才能下地，等她起身的时候才发现枫华谷早已大变模样。之前的枫华谷有阿萨辛设下的毒雾阵，枫华谷的惨状还没有彰显在外，如今迷雾散去才发现枫华谷早已遍地尸体。
枫树的树叶浸了尸毒，树木枯死，干枯的树干之中甚至还有幽幽的绿光，而那些枯死的树底下，全是森森的白骨扭曲地散落在各地。
这个客栈可能是之前枫华谷的客栈，此时的客栈早就没有一个人。东西都是完好的，只是隐隐能看出一些血迹残留在门廊的雕花上。事到如今，当事人已死，阿萨辛也不知道尸骨在哪里，这里发生过什么也没有人能够知道了。
文仁一行人出了这个客栈，准备先回长安。途经路过焦家村，焦家村活下来的村民都抱头痛哭。他们知道自从那些红衣人来了枫华谷，那些再也没回来的家人可能早就凶多吉少，可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惨状。
文仁看着那些伤心欲绝的村民，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倒是一个青年红肿着一双眼，语气中满是愤怒和怨恨，问他们道：“那些妖人，大侠可都将他们铲除了？”
“嗯，导致这一切的阿萨辛已经死了，红衣教的据点也没了。你们放心吧，他已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你们要好好活下去，代替你们的家人，好好活下去。”文仁尽她最好去安慰眼前的村民。
那青年听到这话，有红了眼眶，他哽咽道：“嗯！”
文仁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青年，心里却是一阵难过，只有她自己知道——红衣教的覆灭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加可怕的阴谋在里面。
而她如今开始隐隐地害怕：铜钱会，红衣教，如今是远在苗疆的乌蒙贵。这一条线强迫的牵引她走过那些游戏设计好的剧情。
她不知道此时的她到底是能够改变沦陷的大唐，解救之后沦陷的中原武林；还是那游戏里的剧情，是一条必经的道路。
文仁一行人又在这里留了两天，帮助周紫娟重振枫华谷，等一切都就绪了，文仁一行人也准备上路。来的时候这里的枝头刚绿，走的时候已经是遍野红林了。
每个人都要会各自的门派，最远的是远在成都的唐门，其次是西北的明教。耶律齐、塔娜里还有唐彩儿都将各自回门派，等众人到了成都再来回合。
文仁和唐彩儿告别的时候，15岁的小姑娘突然抱住她哭了：“文仁，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上天注定的救世主，但是你一定要救救我师兄！听见没有！”
文仁抱着她，心里也是一阵难过，她强迫自己笑起来，安慰唐彩儿道：“会的，我一定把你师兄救出来。救出来就打他一顿，让大家担心那么久！”
唐彩儿破涕为笑，她仰着那满是眼泪鼻涕的花猫脸，伸出了小拇指：“拉钩上吊一般百年不许变！你承诺我的！”
文仁也勾了勾她的小手指：“拉钩，我承诺你的。”
那一刻，她突然不觉得自己是游离在这个世界外面的人了——她救了别人，她也被别人救了；她爱上了别人，她也被别人爱了；她的存在，已经不再是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她看到了别人的生死离别，她感受到了来自属于这个世界的爱恨情仇，而现在，她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责任。
无论这所谓寻瑰的道路是不是一条注定的结局，她都要走下去，因为有太多太多的人的生死背负在她的肩膀上。
长安驿站离别的时候，叶清风站在她的身边问她：“大家都回门派了，约定两个月后在成都见，你呢？这两个月你去哪里？”
文仁茫然的站在驿站里，她也不知道哪里能去，“大概回扬州再来镇吧？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才好。”
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又有哪里可以依附的呢？
叶清风牵过了马，问她：“我，清秋，香袖，和泰和回门派都要途经再来镇，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上路？”
文仁看了看已经收拾好行囊的其他人，点了点头：“好啊。”不过她环视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自己能起的马，“我的马呢？”
叶清风将手伸出来：“不知在下是否有幸，可以邀请姑娘与我同乘一骑？”
文仁看着那双伸出来的手，突然想起了她们第一次在再来镇初见的时候，那时候初春刚至，空气中还带着冬日的冰爽。而眼前的这些人在寒冷的初春的风中，一个个英姿飒爽，潇洒肆意，每个人的面孔都带着年轻侠者具有的意气风发。
那个时候文仁还不会骑马，她还记得自己尴尬的仰望着马背上的众人，而其他人则是略带嫌弃的表情，而唐不语回门派的时候，她和二少同乘一骑时二少表情中的不爽，以及那豪华马车弄出来的笑话。
在经历过那么多事件之后，看到众人的生死别离，甚至自己都几经生死之后，时过境迁的场景让人生出别样的心酸来。
“文仁？”叶清风看着文仁久久没有反应，他轻轻地叫了叫她的名字。
“啊。”文仁这才反应过来，她搭上二少的手，一起乘上了那匹白色的骏马。
长安在北，扬州在南。从长安前往少林，七秀坊和藏剑山庄怎么都得经过再来镇。众人行走了小十天，才到了再来镇。
秋收的时节刚过，再来镇上的众人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难得今年天气顺遂，雨多不涝，地里的收成也是比往年多，眼瞅着也没几个月就要过年了，一茬儿的秋收倒是给带来了好年景。
文仁走到那扬州城外破烂的小茶馆的时候，看着张家大叔正蹲在外面，抽着水烟，和其他人插科打诨，文仁突然觉得眼睛涨涨的，一股思乡之情从心底散开。
“张大叔！”
文仁的声音让那农村汉子震惊地转过头来，张大叔老远就看到了坐在白马背上的文仁，那小子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穿着不搭调的外套，头发也是短短的黄黄的。
“这不是文仁小子吗！”张大叔立马就站了起来，朝着茶馆里买水喝的薛香头说道，“老薛，文仁回来啦！”
茶馆里好多都是从扬州买卖完，在这儿歇脚的再来镇的村民，听着张大叔的一声大吼，都跑了出来。
文仁利索地跳下马，奔到张大叔面前就是一个熊抱。老爷子活了半辈子，都没被自己儿子女儿这么熊抱过，一时间老脸变得通红。
文仁抱着张大叔，眼泪就停不下来：“张大叔！我可想死你们了！”
“哎哎哎，受委屈了，受委屈了！”张大叔拍着文仁的后背，不知所措的安慰着。
“哪儿受什么委屈了，”薛香头摇了摇头，“这不还是那个小模样吗？黑都没变黑一点儿，还长胖了，他娘家人肯定照顾他挺不错的。”
此时叶清风、叶清秋、柳香袖和泰和也走了过来。朝着众人行了个礼。
文仁擦了擦眼睛，说道：“张大叔，我没受委屈，就是太想你们了。”
那红着眼睛的小模样看着张大叔一阵心疼：“没受委屈就行，你在再来镇，像我们半个儿子似的。你这一跟娘家人走了，我和你婶儿还担心你好久呢。你也不知道写个信回来，不过你好歹还是知道回来看看我们，这就行了。走走走，都别在这儿站着。到我家去！我给你煎饼子吃！”
回到再来镇，众人都聚在客栈老板娘的大厅里。每家人都带了道菜来，一村子的人都吃的开开心心的。
村里的女人全都围着文仁转，事无巨细地问着文仁这几个月都干了什么。文仁挑着一些不打紧的和村里的人说了，时不时还把他们逗得乐呵呵的。
散席的时候，月亮早就高高升起，众人也喝得微醺，文仁一行人就在老板娘的客栈里住下。
文仁一点都睡不着，她走到露台上，发现叶清风也在。
“你怎么不去睡啊？”
叶清风肆意地躺在露台上，难得放弃了那贵公子的矜持，他说道：“刚来这里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一派的佼佼者，心中高傲，也不将家国之事放在心上。而如今出了门派，才知道江湖之大，人心险恶。走过洛道，又入枫林，我一身武功却无法解救受难众人于水火。奸人当道，却只能任由他们来去自如。本以为可以引以为豪的武功，在这偌大江湖之中，也不过尔尔罢了。师父教导的侠骨豪情，我却是半点精髓都没有领悟到。”
文仁也靠着他身边躺了下来：“我其实从来都不想当大侠。”她看着天上的星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别的想诉说，“人生平平常常的，我觉得就挺好。从来没想过要改变什么，更没想到能来到这里，要为家国天下作甚贡献，因为我觉得我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可是我还是强行被你们带走去寻找瑰石……”
叶清风看着文仁的侧脸，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非常的平静。
如果时间能够固定在这个时刻就好了。
“但是路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已经不觉得自己置身事外了。有时候突然觉得如果自己有武功就好了，至少就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所以我很羡慕你们……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文仁看着叶清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禁觉得有些尴尬，她推了推二少，但是叶清风却握住了她的手。
“文仁，跟我去藏剑山庄吧。”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暗淡回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