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心有木兮》夏水水

5、掉在地上的苹果真甜 回到家的

　　回到家的时候，刚好赶上晚饭。余青和余蓝声称已在外边吃过，就一起回房间了。
　　余爸爸的脸上乌云密布，指责着这两个孩子不懂事，大年初一也不和家里人一起吃饭，姑妈和奶奶则一直劝阻着，余妈妈也想插嘴说几句劝，却被余爸爸“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女儿”的凶狠眼神给打了回去。
　　余蓝听到外边的吵吵嚷嚷，但又顾及着余青这边闷闷不乐，感觉左右为难。
　　“阿蓝，过来坐，我跟你说点事。”余青缓缓开口。

　　“愣头青，你给我站住！”白林熙在身后吼道。
　　余青左脚已经向前迈了一步，却无法再移第二步。
　　这是开学的第一天，从早上走进教室到中午踏出校门，余青愣是一句话都没和白林熙说过，这太不符合她的个性了。其实是从大年初一她失约之后，就一直“冷落”白林熙了。
　　“躲我？"白林熙居高临下。
　　“没有。”
　　“移情别恋？”
　　“不知道。”
　　余青对白林熙的逼视视而不见，一直低着头，两人这样僵持了整整一分钟。
　　“诶，白林熙。”沈芮的突然出场打破了僵局。
　　余青瞥了她一眼，又继续低下头去。
　　“没事我先走了。”余青丢下这话转身立马想离开。却不想被白林熙给抓住了右手。
　　“站住！”白林熙紧紧箍住余青的右手腕。
　　“白林熙，你放开！抓我的手干嘛？我才不会娇滴滴地跟着你跑，搞得像私奔一样。”余青突然爆发，口无遮拦。
　　沈芮在旁边有点尴尬，但听到余青这么一说，也知道了是在暗讽自己。她突然谄媚的一笑，一只手搭上白林熙的肩：“看来我们的事她都知道了。”
　　余青气得脸色发白，用力甩开白林熙地手，义无反顾地跑走了。

　　“哦哦，我说今天看白林熙那么眼熟呢，原来去年见过一眼。”余蓝一联想起来，便恍然大悟。
　　“诶，那到底怎么回事啊？”余蓝急切地想知道事情的原委。
　　余青正要说下去，正在此时，一条短信随之而来。
　　“余青姐，你的白男神住院了！”夏言佳的一条短信让余青慌了手脚。除夕的时候给夏言佳发过节日祝福，那时候的余青怎么也不会想到夏言佳这个小丫头和她还会有什么交集。
　　余青立刻给夏言佳回了电话。
　　果然，白林熙又去找他了。

　　初恋是什么呢？
　　应该是一盒精美的巧克力，醇香浓郁，让人回味吧；或者是一台大型的冰箱，保存了四季的美味，永远保持新鲜感；不然是一台老式的相机，记录了早晚的斑斓和欢笑。
　　但沈芮的不是，她的是一瓶胶水，黏浊不化。
　　曾旭和沈芮在一起的时候，对她百般依赖。沈芮让他往东，他一定不知道西在哪边。曾旭觉得不管怎样都不能把自己的爱全部表达，他为她跑遍整个城市买她喜欢的桂花糕，只因她一句“突然想吃”，他为她跑到海边去抓来一把沙，只因她养的小乌龟窝里太空，他为她半夜三更不睡觉，只因她的害怕抛弃睡眠聊到天亮。
　　所以，就算分手了，他根本无法放手。每天还是等着沈芮放学，或者经常给沈芮打电话，因为这个，沈芮骂了他多少回，没都能把他骂跑。
　　终于他妥协了，条件是大年初一的时候，一起穿着情侣装再一起去文武山庙会。大年初一，是当初他们确立关系的日子，文武山庙会便是火花迸发的地方了。
　　谁知道中途沈芮突然莫名其妙发脾气呢，还一个劲地说曾旭不要脸，死缠烂打，曾旭也不气恼，他想着这是最后一次看她耍小性子了啊，就这么笑得一脸灿烂。
　　半路杀出个白林熙，把他的计划给打破了。没能和沈芮共度一个分手纪念日，他又开始死缠烂打，直到今年的大年初一，也就是今天。
　　他打电话给沈芮，一直挂断直至关机。
　　所以，他又把电话打给了白林熙。
　　这一年里，他不停的找白林熙麻烦，也不知道从哪弄到白林熙的号码，几乎每天骚扰。白林熙找过他几次，警告过无数次也不管用。
　　今天，他拿沈芮来威胁，谎称如果白林熙不过去，他就把沈芮推下海。
　　等白林熙过去的时候，他却让白林熙答应让其打一顿，一切一笔勾销。他不会再骚扰沈芮和白林熙。
　　白林熙竟然给答应了。

　　“现在怎么样了？”余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曾航他堂哥也被送进医院了，不过是精神病院，他有精神分裂好久了，家里人看他平时反常，却不知道是这病。”
　　没错，曾旭是曾航的堂哥。夏言佳的男神曾航的堂哥。余青到现在才知道。
　　他把白林熙打到住院了。
　　余青挂了电话，立刻慌乱起来，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根本无法坐下来。她想立刻飞到白林熙身边，这根本不切实际。如果现在出门，余爸爸不打断她的腿才怪。她给白林熙打了无数个电话，却一直是那冰冷的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余青没听完就猛地又挂断了重打，反反复复。
　　“阿蓝，怎么办？"余青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明天立刻赶回去吧。现在先好好睡一觉，干着急也没用啊。”余蓝安慰道。
　　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曾旭，我警告你，以后别再给我打骚扰电话了，也别一天在校门口堵我，我和沈芮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清楚没有？！”
　　刚放学，余青就被白林熙拽来找曾旭。余青看了看眼前的这个有些许胡渣，无精打采的男生，正是那天看到的和沈芮在一起的男生。
　　“白林熙，所以说，你和沈芮一点关系都没有咯？”对，她余青关心的重点就只是这个。
　　“也不能说没有关系。”白林熙又是一副捉摸不透的神情。
　　“那还有什么关系啊？”余青着急了。
　　“我和你什么关系？”白林熙反问。
　　“呃......朋友吧，但是比朋友多一点？”余青小心翼翼。
　　“反正我和你什么关系呢，我和沈芮就什么关系咯。”

　　余青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后，竟又想起当初和白林熙一起去找曾旭的情景。
　　吶，白林熙，比朋友多一点点的关系，就是为她还初恋的债吗？那你怎么证明我们之间的关系呢？

　　一大早，余青就悄悄出门了。
　　余蓝在家人的审问下，也只是说余青想出门逛逛，昨天没买到想买的东西有些可惜。
　　余爸爸大骂余青真是越来越野了，余妈妈则在一旁劝阻，大过年的，不要生太大的气。
　　而此时，余青已经搭上了开往C城的汽车。
　　和夏言佳取得联系后，拿到白林熙住院地址，余青就风风火火地赶过去了。
　　“白林熙！”余青也不管场合，一边推开病房门，一边大吼。
　　病房里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她。其实也就两人。白林熙和白妈妈。
　　白妈妈诧异：“这位是？”
　　“妈，她是我同学，余青。”
　　“啊，白，白阿姨好。”余青竟然结巴起来。
　　她瞄了白林熙一眼，他竟然在偷笑，可恶。
　　“小熙啊，既然你同学来探望你，那妈妈就不打扰了，晚上想吃什么，妈妈去准备。”
　　得到白林熙的答复后，白妈妈踏着高跟鞋姿势优雅地离开了病房，经过余青的时候，礼貌的轻轻点头示意。
　　“白林熙，你妈妈真知书达理。”
　　白林熙不置可否的表情。
　　“哎哟，被打都不还手，白林熙你也有今天。”余青表面幸灾乐祸，心里却担心得要命。
　　“死不了。”
　　“呸呸呸，大过年的，说这不吉利的话。”
　　余青拿起桌子上的苹果，再拿起水果刀，麻利地削了起来。
　　“诶，白林熙，我问你啊。”
　　“说。”
　　“如果哪天我的初恋也对我死缠烂打，你会不会也帮我出头啊？”
　　白林熙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盯着余青，一直盯到余青浑身不自在以后，抛下一句话，没把余青给气死。
　　“愣头青，你想多了，我怎么会自己打自己，再说，我也不会对你死缠烂打啊！”
　　“谁说你是我初恋了？！”
　　“是的，不是，我还没答应。”白林熙又是那副傲娇样。
　　“你信不信我现在立马给你变出一个初恋来。”余青气得七窍生烟。
　　“是这样吗？”白林熙话才刚落，就调皮地在余青的嘴上轻轻一啄，余青整个人立刻恹了下去，手中的苹果和水果刀一起滑落。
　　白林熙，如果我有初恋，我希望此刻一切为零。
　　还好，我没有。
　　病房里的白色好耀眼，余青觉得竟然晃了眼睛，幸福地闭上眼。

　　“愣头青，苹果掉了，拿去洗，我要吃。”白林熙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好像刚刚的那个吻只是一场梦。
　　余青拿起苹果直直朝门口走去，却“嘭”的一声撞到了门。
　　白林熙仰天大笑，然后瘸着腿走过来，把门拉开，低头近似温柔地看着余青：“请，小愣头青。”
　　余青腆着脸匆匆跑出了门。
　　呐，白林熙，你刚刚为我打开门，说“请”的时候，好像是对我打开心门，然后说“欢迎光临”。
　　一路上，余青傻笑着，不顾旁人的眼光，偶尔还“咯咯”的笑出声。确实，所有喜悦要冲破身体，争先恐后的跑出来举国欢庆。
　　洗好苹果后，余青又急急忙忙地赶回病房。她怕白林熙等太久。
　　等待是最漫长和无聊的事。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她说？”沈芮急躁的声音。
　　“再说吧。”
　　“有什么好隐瞒的，说出来对大家都好。”
　　“我再想想吧。”
　　余青在门外听到对话，苹果“啪嗒”一声又落地了，她也不再去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今天天气真冷了，余青走出医院才发现，她呼了一口气，白色的气体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北风呼呼地吹着，如果现在有8度的话，心里应该是零下8度吧。
　　余青搓了搓手，然后两手插进口袋，钻进无穷无尽的寒意中。

　　沈芮打开门，骂了一句：“谁那么缺德啊，乱丢东西，这苹果看着挺好啊，真可惜诶。”
　　白林熙闻言瘸着腿走了出来，看到安静地躺在墙角的苹果，默默地把它捡了起来，然后又一瘸一拐的往洗手池走去。
　　再看到白林熙的时候，沈芮大吃一惊：“你疯了！”
　　只见白林熙拿着那个清洗好的苹果，津津有味地吃着。
　　“你不是说怪可惜的吗？”白林熙淡淡一笑。
　　沈芮不可理喻的看了他一眼，默默地离开了。
　　白林熙躺回病床，自言自语：“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