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心有木兮》夏水水

4、这是第一个新年快乐 余青整理好

　　余青整理好东西，准备和父母一起回老家过年。
　　街上已经渐渐开始冷清了，每个人都步履匆匆，急切地想快些和爱人，孩子，父母相见。他们都满载而归，手里提着礼品盒，或者是一条鱼，亦或是一副春联，不管拿着什么，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许多店面已经关门了，门外大多都是张灯结彩的。所有人都在为了新的一年做准备。
　　余妈妈一大早就把余青叫醒，让她把那件新买的大红色的棉衣给穿上，满意的审视了一遍以后，又匆匆出门买礼品了。
　　呐，除夕了，新年的气氛越来越浓了。

　　“哎呀，阿青他们回来了。”姑妈开门看到余青一家人，一脸兴奋。
　　一路颠簸，终于回到了奶奶家，而此时，姑妈和余蓝都已经开始在着手准备晚上的家宴。
　　奶奶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花棉袄，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无所事事的换台。看到余青他们进来后，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器，招呼着余青过去她身边：“阿青啊，怎么那么晚啊，阿蓝早就到了。来来来，坐奶奶身边来。”
　　余青乖顺地坐了过去，握着奶奶的手，关切的问着奶奶的身体近况。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沟壑也绽开成花朵。
　　奶奶挣脱开余青的手，从荷包里拿出一个红包，偷偷地塞给余青：“阿青啊，拿着，阿蓝的我已经给她了。”
　　“妈，你别给她了，我们给红包孝敬你，你又给孩子当零花钱了。”余爸爸抱怨到。
　　“哎哟，我不疼我的孙女，我怕你们都不懂疼哟。”
　　余青吐了吐舌头，接过奶奶手里的红包，然后给了奶奶一个大大的拥抱。
　　“还是奶奶最好了，阿青最爱奶奶了。”
　　奶奶拍拍余青的后背，笑得更甜了。

　　晚上。一家人围在一张圆桌上开始吃年夜饭。
　　“阿青啊，在吉林读书还习惯吗？哎哟，当初怎么选那么远的地方哦？”姑妈还是老样子，说话一惊一乍的。
　　“还行，冬天有暖气的。我现在还觉得回来比较冷呢！”
　　“哎哟，才去半年就那么喜欢，有没有谈朋友哟？”
　　“姑妈，才半年呢，不急。”
　　“我们家阿蓝谈了一个哟，是她学长，叫她带回来给我看看还不答应。”
　　“是吗？阿蓝姐，你行啊，谈朋友了不和我说。”
　　余蓝想不到话题会拐到她这边来，猛吞了一口饭，忙答道：“妈，都跟你说了刚谈，不急带回来。”说完脸还微微发红。
　　余蓝的性格没有继承姑妈的豁达大方，有些腼腆内向。姑妈在家里人面前提到她的事，让她多少有些不自在。
　　“哎哟，好啦，阿青要找个北方的帅小伙，高大帅气的，明年给带回来。”
　　“哈哈，我也不急，不一定北方的才高大帅气嘛，姑妈，你也合适再找一个姑父。”
　　“阿青，别没大没小的。”余爸爸脸上有些愠色。
　　“吃饭吃饭，吃完一起看春晚嘛！”奶奶出来打圆场。
　　余青向对她还一脸慈祥笑意的姑妈吐了吐舌头。低头吃起饭来。
　　姑父在姑妈怀余蓝的时候就因为一个小三抛弃了姑妈，这个话题在余家算是一个禁忌。
　　她余青今天真是脑抽了，竟然提起这茬。
　　好吧，果然像白林熙说的，她就是个愣头青。

　　晚上吃饭过后，余青和余蓝一起包揽了收拾餐桌和洗碗的家务，推搡着家长们去沙发上好好看电视。其实，她俩有好多话要谈呢！
　　“阿蓝，什么时候的事啊？”余青急切地八卦。独处的时候，她从不叫余蓝为姐姐。
　　“也就这个学期期末啦，我跟他都是宣传部的，一起工作久了，日久生情吧。”余蓝提到学长的时候，脸上幸福洋溢。
　　“高不高，帅吗？”
　　“呃，就那样吧。对了，你和那白什么熙的怎么样了？”余蓝突然止住话题，把话锋转到了余青身上。
　　“还能怎么样啊，还追着呗。”
　　“追那么久了，还不放弃啊，之前不是说放弃了吗？”
　　“哎呀，一言难尽。等会再慢慢细谈”
　　“明天我还和你一起偷偷回C城？”
　　“当然！”

　　“白林熙，快快现身！”余青在手机上飞快地编辑着短信，一边和余蓝躲在被子里继续畅聊着。
　　“说!”行啊，白林熙，还是一贯的简洁有力。
　　“你现在在干嘛？”
　　“游戏。”
　　“为什么不看春晚？”
　　“没劲。”
　　“哎哎哎，我一开始追你，你就开始高贵冷艳了是吧？”
　　“在游戏啊！”
　　“玩玩玩，就知道玩，明天我回去找你玩啊。”
　　“哦。”
　　“那明天见！”
　　“嗯。”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余青一看显示，竟然是白林熙，他不会是按错了吧。
　　“喂。”
　　“那个，没什么，就是怕你睡了，愣头青，新年快乐，还有，明天别又失约了。”
　　“嗯，知道。白林熙，新年快乐。”
　　“嗯，睡吧，再见。”
　　“再见。”
　　呐，这是第一次，你先跟我说新年快乐。
　　余青看向窗外，还有半个小时就0点了，天空已经开始绽放着五颜六色的烟火。那些烟火透过她的眼睛，钻进了心里，开出花朵，宛如春天。

　　“白林熙，你在哪里？”余青拿着手机急切地问。
　　“我过去找你吧。”
　　“我在广场，穿一件黄色的衣服。”
　　“嗯。”
　　余青和余蓝骗说要出门逛逛，竟然偷偷坐车回了C城。
　　这是她们第一次在大年初一，不和家里人一起拜年。
　　余爸爸极力反对，还是姑妈和奶奶说孩子大了，让她们自己去疯，才跑了出来。
　　当然了，必须先吃了余爸爸做的早餐。
　　这是她们那里的习俗，每年的大年初一，都由男子做早餐。意思是妇女烧饭一年了，让其休息。乞丐还有三天假呢，何况妇女。
　　也因为早餐比较简单易做，如果让他们三大五粗的做年夜饭可真就难为他们了。

　　“阿青，你看，那边那对情侣真奇怪诶。”余蓝拍了拍余青的肩膀示意她往对面看去。
　　余青抬头，向远处看去，她看到一对情侣似乎在争吵，但是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男方在笑。
　　她正要拉着余蓝想往前走看个究竟，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没错，出现的人就是白林熙。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好像和那个男生对峙了一会儿，拉着女生跑了。
　　直到看到女生侧面，余青脑子“嗡”的一声，感觉什么也听不到了。
　　余青拉着余蓝直接就往汽车站跑了，火速买了车票，立刻赶回奶奶家，一刻都不停留。
　　手机在包里一直响，余青像听不到一样，整个人怔怔的坐在那里。
　　余蓝提醒了她几声，她反应过来后，拿出手机，看到是白林熙以后，果断的关机了。

　　坐在车上的余青竟然一直回忆起去年的种种。
　　今天起了个大早，吃了余爸爸做的早餐后，她和余蓝又相约出门了。
　　“阿蓝，去年真是不好意思啊，也没能带你在C城玩一会儿。”
　　“没事啦。反正D城离C城又不远，我也可以随时过来找你玩嘛！”
　　余青和余蓝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去年，余青失约了，因为白林熙牵着沈芮的手，就这样从她面前跑过。那情景，历历在目，恍似昨天，让她如何忘记。
　　白林熙给她的痛应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心里住着一只布谷鸟，每天不停地啄着心房，已经千疮百孔，麻木不仁。突然有一天，它自己飞走了，然后才突然发现自己习惯了它，没了它的啃啄，心里却比啃噬还要痛千倍万倍。空旷的痛楚更可怕。

　　“白林熙，我到广场了。”余青握着手机，四处张望。
　　“嗯。”
　　“你什么时候到？"
　　"马上了，你再等会儿。”
　　“好。”
　　余蓝和余青就坐在广场的石凳上，一边观赏着路过的行人，一边评头论足。
　　突然一双黑色的运动鞋映入眼帘。
　　余青猛的抬头看，然后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余蓝也缓缓抬头，看到白林熙的时候，也怔了一下。
　　“阿青，我终于知道你怎么会追那么久还不放弃了。”余蓝小声地附着余青的耳朵说道。
　　白林熙今天穿着一件蓝色的运动棉衣，颀长的身子让人感觉高大魁梧，两双大长腿笔挺，全身的线条都是无可指摘的。
　　“愣头青，去哪？”白林熙懒洋洋的语气。
　　“唔，哦，阿蓝，你想去哪？”
　　“我无所谓啊，你们挑好了。”
　　白林熙瞥了余青一眼：“愣头青，不介绍一下？”
　　“哦哦，对，阿蓝，这是白林熙。白林熙，这是余蓝，我堂姐。”
　　“你好，我是余青的堂姐余蓝。”余蓝礼貌地伸出了手，微微羞涩。
　　“你好，我是愣头青喜欢的人白林熙。”白林熙也伸出了手。
　　“啊？”余青有点懵。
　　“啊什么啊，这就是我身份。”白林熙高傲无比。
　　“那去吃东西好了！”余青说到吃的，两眼冒光。
　　“走。”
　　白林熙说完就扯着余青衣服后边的帽子走了，像极了拎着一只宠物。
　　“去哪啊？”余青挣脱着。
　　“吃。”
　　余蓝只能尴尬地跟在其后。

　　不一会儿，她们就来到了文武山脚下。此时一年一度的庙会正开得如火如荼。
　　余青四处看了看，天啊，人山人海的，几乎摩肩擦踵的。每个小货摊前都围满了人，挑拣货物，讨价还价，人声嘈杂。哈！庙会的有利地势被小吃摊占完了。处处都飘散着一股烹、炒、炸、煮的清香，使人垂涎三尺；处处是人们的笑睑，欢笑声荡漾在人群里。
　　“愣头青，口水离地还有一公分了。”白林熙嫌弃的表情。
　　余青也不管他的鄙夷，和余蓝介绍了起来。
　　“这就是C城最有名的文武山庙会了，每年春节都会举办，一直到元宵。我这还是第一次大年初一来呢！”说完有抬眼望了白林熙一眼，“当然了，是托某人的福。”
　　“走走走，美食当前，我们去好好享受一番。”余青兴高采烈地向小吃摊奔去。
　　余蓝和白林熙相视看了一眼，也紧随着余青的脚步。
　　“我要吃这个！”余青毫无顾忌地挑着食物，“嗯，这个也不错，来一串！”
　　此刻的余青就是小吃摊老板们眼中的红人，都竞相地向她推荐着自己的食物。诱惑那么多，余青感觉晕乎乎的。
　　满足的吃过一餐以后，三人又挤进了小货摊。
　　不，是余青和余蓝两人。白林熙拒绝进去，一个人站在长长的摊铺之外。
　　五彩斑斓的货物真是迷了双眼，那些小饰品是女生的大爱，余青和余蓝蹲在摊位前认真地挑选起来，并开始和老板讨价还价。
　　买好所有她们认为该收入囊中的货品后，余青和余蓝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
　　“我说了，过会儿在说，我不跟你废话了，再见。”
　　刚走出来，发现白林熙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谁啊？”余青关切地问。
　　“人。”
　　“你这不是废话？”
　　“买好了就回去吧，晚了该没车了。”
　　“不急啊。”
　　“哎呀，对啊，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出去嘛！”余蓝发现了白林熙恼怒中带着急切，拉了拉余青的胳膊说道。
　　余青不情愿地和白林熙道别后，走向了汽车站。
　　再回头的时候，白林熙已经不见踪影。

　　白林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余青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想到去年的那个场景，白林熙拉着沈芮从她眼前跑过。这个场景在她脑海里不断闪现。
　　心里隐隐不安。
　　白林熙，你是不是又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