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點鴛鴦之風雲又起》阿芙依

11、第 11 章

　　十月初三，本是該熱鬧的日子，現下卻被凝重的氣氛壟罩著，壓的人喘不過氣。男人們全聚在蘭院外，安撫著焦躁不安的石無忌；而女人們除了楊綰芸在昨日便被送回客院之外，全在房間裡陪著已經痛了整整一個晚上的蘇幻兒。
　　據冷剛的說法，在破水的情況出現之前，痛上幾天幾夜是正常的，加上蘇幻兒又是投胎。而從房中不斷進出的傭人與產婆口中所得知的情形，蘇幻兒怕是要再挨上好一陣子。

　　冷剛在房外一面問著房內的情形，一面不斷地指揮著產婆與傭人。而外頭的石無忌幾次按耐不住想衝進去卻都被攔下。
　　「大哥，你先坐著吧。冷剛已經讓人送催產藥進去了。」石無痕看著面色鐵青，眉頭緊蹙的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
　　冷剛也安撫著石無忌，「是啊，這些年無暇在我這學了不少醫術，她在裡面會照顧著大嫂。」
　　石無忌十分不情願地坐在石桌邊，眼神卻還是不斷地飄向房門。
　　「伯剛大哥，怎麼你的臉色比大哥還難看啊。」石無介望了望坐在一旁一樣鐵青著臉的袁伯剛，其實答案他心知肚明，畢竟房裡的慘烈程度，已經足以讓外面幾個大男人心驚膽顫了，只是他想找個話題，讓大哥轉移點注意力。
　　「有本事哪天你媳婦生孩子你來個和顏悅色給我看看。」袁伯剛完全不想體會無介的「用心」，因為半年後要生的可是他的妻子，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女人生孩子是這麼的辛苦。
　　「別說了。」刻意讓自己表現得很鎮定的無痕，言語中也透露出一絲焦慮，先前玉石與他討論過想要個孩子，他只是要他先把身體調養好再說，見了今日這情形後，他是無論如何也不願讓玉石受這樣的苦。
　　才剛坐下的石無忌，對於身旁的言語完全無視，緊握地拳頭不由自主地捶打著桌面，像是極力克制住自己一般。他只覺得這一刻鐘過得比一年還要久。

　　房內的嘈雜與房外的寂靜成了對比。

　　此時，蘇幻兒正被梁玉石與石無暇兩人一邊一個架著，在房間內緩緩地走著。產婆告訴她產道還未開，也尚未破水；因此在冷剛建議下，她便被眾人扶著走了一個晚上；力氣用盡時便坐在椅子上讓眾人替她做按摩。她已經痛得快昏過去了，但想到腹中的孩子與等在外頭的丈夫，她就拚命地讓自己保持清醒。

　　產婆時不時地撫摸著她的腹部做檢查，但每每一碰到肚子她就痛得流淚。她感覺孩子一直在往下墜，而疼痛也越來越劇，但產婆總是說還未到時候。天啊!她到底還要再痛多久，蘇幻兒在心裡恨恨的想著。突然她覺得又一震椎心刺骨的痛竄了上來疼的她幾乎直接跪在地上。
　　「大嫂!」眾人驚呼著。
　　只見產婆忙過來查看，「破水了，快扶她到床上。」
　　在產婆與石無暇的指示下，眾人忙小心翼翼地將蘇幻兒扶到床沿坐著，並讓她咬著一塊白布，同時讓梁玉石與秦秋雨靠在她的身後，準備開始接生。
　　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痛，蘇幻兒不等產婆指示便下意識的使盡全身的力量，要將胎兒推出來。一次次的陣痛下，汗水再度浸濕了她的髮梢與衣襟，手下的床褥更是快被她撕裂。
　　產婆不斷地對蘇幻兒喊著，「加把勁，快。看見頭了，出來了，出來了。」
　　此時蘇幻兒的忍耐也到了極限，而叫了出來。同時，她也聽到一陣脆亮的啼哭聲。
　　她覺得自己全身都虛脫了，癱軟地靠在身後雀躍不已的梁玉石與秦秋雨身上，但卻仍保持著一絲清醒，堅持要看過孩子才准自己昏過去。
　　「恭喜大夫人，是個男孩呢。」產婆七手八腳的替孩子洗澡穿衣，然後抱回床邊。
　　蘇幻兒從產婆手上接過兒子，貪婪地看著他，只見他皺著一張小臉，不停地揮著小手。身邊的妯娌、小姑與玉娘，開心之餘也忙著後續的清理，之後才與產婆一同出去。
　　在門外的石無忌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衝進房間，卻被玉娘攔下，「大少爺，您不能進產房，會犯忌的。」
　　「我管不了這麼多了。」說完便不管玉娘的阻擋，進了房間。
　　一旁的冷自揚，走過來向玉娘說，「不礙事的，回去吧。大家也都回去休息吧。」

　　房內仍瀰漫著一股血腥味，石無忌刻意將腳步放輕，深怕會吵到他們母子休息，卻只見到蘇幻兒正抱著孩子靠著床坐著，她慘白且疲憊的面容中帶著滿足的笑容。他慢慢地走到床邊坐下，然後將妻子摟入懷裡。「怎麼沒有好好休息呢」他的語氣中滿是心疼。
　　蘇幻兒只是朝他笑了笑，然後又轉頭看著在臂彎中沉睡的兒子，「看見他，就甚麼都忘了。你要不要抱抱他」
　　石無忌小心地接過兒子，開始端詳這個小傢伙。幻兒抱著他的時候還不覺得，等幻到了他手上才發現，他竟是如此嬌小，他的頭只有他一個拳頭大。不知為何，原本沉睡的兒子卻開始揮動手腳，口中嗚咽不止，更半睜著小眼好似在偷瞧他。軟軟的身子更讓石無忌顯得不知所措，笨拙的動作讓一旁的蘇幻兒偷笑不已。
　　「你這樣抱他會不舒服，要這樣子。手放這邊。」初為人母的蘇幻兒權威地指導著丈夫。然後將投靠在丈夫肩上，看著兒子再次沉沉睡著。
　　此時一陣睡意襲上，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讓這小傢伙折騰了一天，一抬頭卻見石無忌的眼眶中泛著淚水。「你怎麼了」
　　「謝謝妳!謝謝妳」石無忌深情地看著妻子並激動的說著。
　　蘇幻兒只是莞爾一笑，一邊替他拭去淚水，然後又好像想起甚麼地說著，「娘說，孩子與父親同一個月生不好，這孩子又與你同日生，說是待孩子滿月後要帶去觀音寺，讓觀音菩薩收他當養子。」
　　「你說自你懷上孩子後，那條禁忌我遵守過了她剛剛還不讓我進來看妳，說是會犯忌諱。」
　　蘇幻兒仔細想了想，「也是，規規矩矩的做事，那就不是我老公了。」
　　「好了，快些休息吧。妳也累壞了。」石無忌邊說邊將兒子放在床上，然後吻了妻子的額頭一記，「我在這裡陪著你和孩子。」
　　蘇幻兒著實累了，因此在丈夫的輕哄下，不一會便睡著了。
　　石無忌坐在床沿邊看著她們母子倆的睡容，眼淚又不禁的泛上。心裡只覺得，眼下便是人世間最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