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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旧苑遗事 ...

  •   任他怎么说,白令楼只是带着秦冬生往外走,最后被吵得烦了,回头给他下了个禁言咒。
      看着沈老头一把年纪驼着背跟在后面走,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的样子,秦冬生实在于心不忍,劝道:“要不你就去看看吧,怎么也是心疼孩子的一片心是不是?”
      “他心疼他孙子关我什么事?”白令楼说道。
      “也许这对你来说只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呢,那孩子的姓名可能就此得以存活,这又何乐而不为?”
      白令楼停下脚步,看着他,“再废话我就敲晕你。”
      “你!”秦冬生气上心头,情急说道:“你怎么可以如此冷漠!?”
      “多走几步路又累不死,如果真能救人一命,强过千千万万桩事,上天有好生之德,你算你是妖又……”
      白令楼果断将他敲晕,扛了回去,一路散发的冷气足以制成一个冷藏室。

      两人为此冷战了好几天,秦冬生怎么也想不通,事关性命,白令楼怎么能如此置之不理,难道他丝毫不觉得愧疚?
      而白令楼一切如常,只是把秦冬生当成空气,毫不理睬。
      就这样心里堵了几天,加上想到沈昔醒来时跟他说的那句“是你”,秦冬生怎么琢磨怎么不是滋味,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到厨房找酒喝。
      他就这样半趴半靠在座位上,一只手还揽着杯子。平日里酒量算大,但是遇到这种猴果酒,几杯下肚意识便开始不清醒了。
      秦冬生灯也不开,就着不甚明朗的月色,一边喝酒,还叹个几声。黑暗中什么都只能看到稀稀糊糊的影子,直到它突然发现门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影,惊了一跳,立马道:“谁?”
      “我。”
      原来是白令楼。秦冬生仍是愣愣的,下意识就将被子抬到嘴边,却被他一手拦住。
      “大半夜的不睡觉,学会偷酒了?”白令楼将他的杯子夺走,皱着眉道:“你这又是哪里不痛快了?”
      秦冬生脑袋晕晕的,感觉白令楼的身影不停的在晃,双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按,将他制住,“别晃了!”
      “真是喝多了。”白令楼嗤笑,将他扶住,“赶紧睡觉去。”
      秦冬生怔怔的任他扶起来,身子不停东歪西倒,最后撞在白令楼身上,他捂着鼻子,好不容易直立起来,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面容,却怎么也看不清眼里的神色,突然间心生怒意。
      “你很厉害吗!?你那么厉害怎么连一个小孩都不管!你没看到他爷爷都已经跟在你后面求你了吗!你当个天不管地不管的甩手掌柜好了,为什么还要有这一身的本事!?”
      “你这是在撒酒疯么?”白令楼哼了一声,还是将他扶起,想了想,带到了自己房间。一路上,秦冬生嘴里还在嘟哝:“你怎么如此自私……”
      最后他跌坐在床上,一双眼直愣愣的看着居高临下的白令楼,脑袋中模糊一片。
      白令楼的声音在黑暗中不紧不慢的响起,不知是否错觉,秦冬生总觉得他的声音无比冷漠。
      “与我又没什么干系,我为什么要管?你难过那是你的事,你放不下心,大可以跟着去看,我也没拦着,我的事你也少评头论足,惹人厌烦。”
      这句话在秦冬生的脑海中过了好几遍,终于迟钝的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定定的望着白令楼,眸中似乎带着一些水汽,“这就是你的想法?那么当初你又为什么收留我?”
      紧接着他又“哦”了一声,自嘲的笑笑,“因为那个什么契约……”
      “上天赐予你强大的能力和漫长的寿命,却收回了你的感情——嗯,一部分……”
      秦冬生软软的歪倒在床上,目光散漫,眼神渐渐失去焦距。他抬起脚尖,向前蹭了蹭,白令楼还在。
      “你救过我很多次。每次我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你总是会出现。若是有一天,你我之间的契约解了,我再出事情的话,你还会救我么?”他喃喃道。
      白令楼将他的身体放平,看着眼中迷离的神采,“不会有那一天。”
      “总会有这么一天的!”他突然坐起身来,揪紧白令楼的衣领,不服气的嚷嚷:“总会有这么一天的……你那么想解开那什么契约,真到了那一天,估计还没等我出事情,你就自己赶我走了……”
      白令楼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没想到秦冬生又不依不饶揪上他另一处衣襟,又是皱眉又是好笑,“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也许没到那一天,你就自己走远了。”
      “走……?”
      秦冬生已经醉的不清,只是不断重复着这个字,紧紧地看着白令楼,只觉得那一双眸子和以前码头上商人卖的顶好的黑曜石一般,闪烁着熠熠之辉,细细把玩,却又发现冷得可以。他渐渐缩回伸出的手,躺倒下去,一时昏天暗地。
      “契约真解开了,想必麒麟不会放过我。”白令楼静静的看着他的模样,半晌,笑了笑。
      而床上的人已经意识迷离,昏昏欲睡了,不知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白令楼看着,摇了摇头,眼神中颇为无奈,也没在意他的一身酒气,扯了条被子盖在秦冬生身上,自己也和衣睡了。
      第二天早晨秦冬生醒时,并不怎么记得昨夜的事了,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可能是自己过于无理取闹,看到身边的白令楼时,有些不好意思,闹冷战的事早飞到云天之外了。
      白令楼反而没说什么,和以前一样,对与秦冬生,却似乎多了一些也许连他也没有意识到的容忍。

      而几天之后,沈家为了沈致宁的事再次找上门来,这次来的是沈承祁——沈致宁的父亲。
      此刻他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客厅,平时不苟言笑的面容上如今添了一丝凝重,虽然年近不惑,但显然保养很好,仍有当年俊朗的模样,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而已。
      “小儿顽劣,不知天高地厚,我这个做父亲的平时也是疏于管教,到现在遭致祸端。看是看着自己孩子这个样子,我实在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捏紧杯身的手掌泄露出了心中的沉重。
      白令楼并不搭话,只是似有若无的往秦冬生的方向瞄了一眼。
      “令郎现在情况怎么样?”秦冬生问道。
      “很不好,”沈承祁叹了一声,“已经快半个月了,一直醒不过来,全靠营养液吊着,请了多少医生,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父亲的……故交来看过,也都束手无策,但说这种问题……普通的医生看不好。”
      秦冬生刚想张口,突然又想起这几天他与白令楼闹别扭的原因,还有那天晚上模模糊糊的、对于白令楼一番话的印象,只得默不作声,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神中,少有的流露出了一丝祈求。
      双方僵持了几秒,白令楼终于开口:“那……”
      刚刚说出口一个字,便被隔壁房间里一阵中气十足的娇声打断——
      “你出多少钱?钱少了我们不治!”
      白令楼:“……”
      秦冬生:“……”
      沈承祁:“真是万分感谢!几位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沈某能拿得出的,一定不吝啬!”
      房间内青宝莽黄色的兽瞳一眯,满意的“嗯”了声,开始算起来,最后报了个数字给门外:“二十万!”
      沈承祁一口应下,“没问题。”
      “是曜币不是人民币哦!”青宝补充道:“沈家也是天天跟妖仙打交道的,听说你又是沈家最成功的的商人,这点钱应该是拿得出来的对不对?”
      沈承祁的额头上的青筋突了两突。
      “没……问题。”他慢慢说道、
      这边,沉默不言的白令楼和秦冬生收到青宝的密语传音:“哥哥,存款实在是不多了,你还是去打工赚钱吧,还有,回来记得去半山把坏掉的结界修补一下,结界修补费实在太贵了,我没算在这里面的。小秦,你记得监督哥哥哦!”
      秦冬生默然将头转过去,视线对上白令楼,只看到他眉头一挑,对着自己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嘴角一抽,又自觉将头转回去了。
      “走吧,”白令楼站起身,看着秦冬生,“我去一趟就是了,这回你该舒心了吧。”
      秦冬生赧然。
      沈承祁先到楼下等着,候着两人下楼。
      秦冬生走在白令楼身后,听着两人前后一致的脚步声,挠了挠头,犹豫了片刻,说道:“对不起。”
      “嗯?”
      “我之前说你冷漠,我……我不该这么说的。”他低声道。
      “知错就好。”
      “你人还是挺不错的,”秦冬生边走边说:“倒是我一直在给你添麻烦,你还这样容忍我。”
      “还好。”
      “真的,我之前的话说重了,我好像还说你自私……”
      白令楼脚步一顿,停下来,身后的秦冬生一个没防备,重重的撞上了他的肩,鼻根蓦地一酸,眼中顿时出现了点点水光。他捂着鼻子,看着那个罪魁祸首。
      “没有。”白令楼看着一副受气包模样的秦冬生,勾了勾嘴角。
      “有吧?”秦冬生确定道。
      “没有。”
      “我记得有说过的。”
      “我说没有就没有!”
      声音渐渐远去,一来一回的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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