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不老的歌》暖溪2015

3、崩塌

　　有想过会被人伏击的，但没有想到伏击自己的人，会是白玉堂。

　　所以，熟悉的气息袭来的时候，展昭没有反抗。

　　当手被反剪着绑住，当衬衣的扣子，被一粒一粒咬掉，当下巴被白玉堂抬起，展昭依然是面无表情。

　　“你，喜欢过我吗？”冷质感的声音，在耳边低问。

　　那只平时常握画笔的手，白皙修长又充满力度。充满热度的触感，沿着脸的轮廓，自上而下轻轻碰触，慢慢抚摸，温柔得让展昭全身汗毛竖立，忍不住想哭。

　　——忍不住，想亲吻每一个指节。

　　然而，展昭扭过了头：

　　“没有！”

　　脸马上被对方的手，强力转了过来。白玉堂的眼神，像冷寂寒夜摇曳的火。危险、烧痛展昭的心脏。

　　“一点……也没有？”

　　“对，”展昭感谢自己的自持力，“一点也没有。”

　　“是吗？”白玉堂不明所以地昵喃。“那为什么，不敢抬眼看我？”

　　为什么……？展昭几乎苦笑出声。他突然抬眼，直视白玉堂，目光平静，没有波澜。

　　“展昭，你觉得我很可怜，对吧？”白玉堂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布满了眼眶，可他还是那样笑着，“被甩了，还要恬不知耻地问你，有没有爱过我？你觉得，做为一个男人，我差劲透了，幼稚透了！任性透了！姿态，难看极了！”

　　衬衣被揪住了，白玉堂的鼻息流动在脸上。展昭没有动，苍白着脸，任由对方发泄着。

　　“可是，是你先招惹我的！”掐住展昭脖子的时候，白玉堂哭了起来。手上的力度，并不至于使展昭窒息，可他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这是一种隐忍式的，无法抑制的，停止不了的落泪。展昭看着这样的他，几乎就要忍不住伸出手去，拥抱白玉堂——拥抱他的男孩。

　　然而，反绑的双手，只是颤抖了两下。展昭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蠕动嘴唇，温和地说，“是啊，可小白，我也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对吗？”

　　勒住脖子的手，渐渐放松了，眼泪似乎一瞬间就彻底蒸发干枯，白玉堂抬起眼看着他。与刚才不同，那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注视。

　　“你看，无论做床伴，还是恋人，以你的条件，都会有人自动找上来。”展昭微微一笑，“马上，又会有新的人，代替我。生活……不就是这样吗？”

　　几秒的沉默过后，右脸颊被白玉堂扇了一掌，嘴角马上有温热的血，流了下来。

　　身上的力量，陡然轻了。原本趴在他身上的白玉堂，也站了起来。

　　展昭从这个角度往上望，可以看到白玉堂狭长的眼尾，透出的冷光，正慢慢收敛，慢慢平息。

　　“我知道，你已经厌倦和我在一起，还是觉得顾衡比较好。但你如果直接跟我说，我会接受的。”白玉堂突然转过身去，将双手插入牛仔裤袋里，靠在窗前说。

　　“对不起，我不应该失控。”

　　“可我不后悔扇你。”

　　“我真想让你也尝尝，那种滋味。展昭，被刀割心的滋味。”

　　“……”

　　“承认喜欢过我很难吗？”

　　白玉堂居高临下地，远远看着展昭。

　　“你只要说，以前爱过，现在不爱了，就可以了。我就会走得远远的。”

　　展昭没有说话。这样的雪天，居然还有月光，淡淡一地的撒过来，仿若梦境。室内空气停止了流动，他好像冷，又仿佛热。可虽然感到痛苦，展昭还是希望着，不要结束的好。就让白玉堂再多说一点吧。那都是他们相爱过的痕迹。那都是他爱着白玉堂的痕迹。

　　“我还爱你呢……”

　　嘴里说着爱他的白玉堂，却像雪地里的月光，那么近，又那么远。

　　“我只爱过你。”

　　“多可笑。”

　　白玉堂重新回到他身边，看着他的脸。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展昭说话的时候，嘴角很疼。血还在流？下巴却再一次地被白玉堂攥住抬高了。

　　“……”

　　白玉堂伸出了舌尖，一点一点舔着他嘴角的血。

　　“你没有错，只是不爱我了，而我还爱你。我是你的手下败将，我成全你。”嘴角被白玉堂咬了一下，然后手脚被放开了。

　　紧接着，“咔嚓！”一声门响，白玉堂走了。

　　展昭呆滞地靠在墙上，坐了一会儿。他静静地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直至它消失不见，才慢慢地扶墙，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而，突然，白玉堂又像一道旋风一样，转了回来。

　　身体被白玉堂的力道按在墙上，额头被他轻轻吻了一下，嘴唇被他的指尖反复触碰着，展昭抬起了脸。

　　“生日快乐，展昭。”白玉堂轻轻笑着，笑容清冷。

　　“……谢谢。”展昭平静地看着他。

　　白玉堂自嘲地笑了，他突然脱下自己的大衣，强自给展昭披上，又握住他的手说，“大衣口袋里，有给你的生日礼物。”

　　展昭正要说话，白玉堂已经放手，退后几步。

　　“扔掉吧。等我走了，再扔。”

　　说完，他便一脸笑容地急步退到门口，蹬蹬蹬地跑下楼去了。

　　展昭在大衣口袋里一阵乱掏。

　　小小的盒子，被他打开后，却失手落在了地上。

　　戒指！白玉堂送他的是戒指。

　　他颤抖着手将它套进无名指，大小正好。

　　他躲在窗帘后，看着雪中白玉堂远去的身影。

　　——那是属于少年人才有的失恋姿态，恣意张扬，永往直前，风雪无阻。

　　心碎也是坦坦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