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不老的歌》暖溪2015

1、sky blue

　　当酷夏的蝉鸣叫走头上的树阴，他才发现自己在一颗古老的桑树下醒来。

　　这是2011年的夏天，他在和展昭吵架之后，漫无目地的开车，结果来到了这里，又睡上了一觉。这一觉很沉，醒来时已经是黄昏。他打开画本，想把整个梦境都画下来，却发现除去颜色，他再不记不起任何的场景。

　　sky blue，——梦里是大片这样的颜色。于是他调好水彩，干脆把整张纸都涂满了深浅不一的蓝色。

　　一只猫踮脚走在布满爬山虎的墙头，轻无声息地靠近他，和他遥遥地对视。

　　“嗨！”他挥挥手中的笔刷，想朝它打个打呼，它却吓得一个踉跄：“喵——”失足跌下墙去。

　　“哈哈哈！笨猫！”他一个人大声笑了半天，那猫却早已逃入草丛不见踪影，只剩他寂寥地擦了擦染上颜料的手指，关上画本，起身准备回家。

　　他在夕阳下舒展了一下身体，一抬头却看见树叶间累累的桑椹，一粒粒红到发黑压弯了整个枝条。他摘了一颗放进嘴里，闭上眼晴尝着那滋味，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又甜又粘，还是一样的味道，只是尝桑果的人心境却已经大是不同。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看了停在湖边的车子一眼，任性地撩起了衬衣。

　　“白玉堂，衬衣你自己洗。”向来好脾气的男人，把换下来的衬衣从浴室里拿出来扔到他面前，有些咬牙切齿，“你知道桑椹汁有多难洗？为什么一定要用衬衣来包？”

　　“当然是找不到东西装喽。”他正在作画，全神贯注于桌上摆满桑椹果的青花瓷盘，头也不抬地说。

　　男人瞪他两眼，转身出去浇花，似乎不屑再与他争吵。他抬眼看了男人的背影半天，举起画笔往领子上刷了几抹颜色，直接将衬衣扔进了垃圾桶。

　　是曾经一起买的衬衫那又怎么样？这世上有什么东西会是永远不变？

　　他想起小的时候跟父母们一起去看电影，两人却在散场的人潮里走散，哭到两只眼晴都肿了起来，才在警察送自己回家后，在家门口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于是隐隐约约觉得，分离是最可怕的，失去也是最可怕的。可现在他已经是大人，再不会因为离开就哭了，再也不会因为要分离就过度去迁就一个人。

　　“房子已经找好，明天我就搬出去。”晚饭的时候，他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男人挟鱼的筷子顿了一下，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哼，这样当然好，摆脱自己，展大记者的前途一片光明。手中的碗在水里打了个转，又滑溜溜地回到了手里，他有些恍惚地站着，仍由流水冲刷着手背。还是不甘心……右手移动到刀架上抚摩着刀柄，他拼命压抑住要抽出它的冲动。几乎要拿刀锋抵住那个人的喉咙问出心底的话，可他知道对方是个硬骨头，即使见了血只怕也不一定会露出半点真心。

　　应该还是有那么一点真心在的……不久以前，某一个周末的下午，就在这间厨房，他们还有过甜美的接吻。将展昭柔软劲瘦的腰从后抱住，在他手上涂满洗洁精的泡泡，再一个一个吹破。那是多么无聊的事，却又是多么幸福的事。

　　天晕地眩的开始，莫名其妙的结束。深吸一口气，白玉堂关上了水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