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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即将出院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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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安闻结结巴巴把事情的总体情况跟瞿一宁解释清楚的时候,时间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天。
瞿一宁实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表扬这个年轻人有魄力有勇气,或者干脆告诉医生安闻想生孩子已经走火入魔。
但他关注的并不止这些。他有些怀疑李家的小公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
晚餐就在半个小时之后,总体看来这个铁三角也无法轻易打破。只是经过早上那一出闹剧,瞿一宁看着李东杰左右还有些不顺眼。再反观安闻,却是看上去更李东杰关系要再亲密了一些。
安闻好歹也有点小心思,没有把自己做了个开头的那个过程也描述一遍,只含糊地说自己诱惑不成被李东杰掀了下来。要瞿一宁真知道安闻做了些什么,恐怕按他这种类似老爹的心态足足能呕出一口血。
晚餐后趁着安闻去洗澡,瞿一宁便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表情带着些戏谑:“你今天不避着安闻走,难道还真有跟他来一炮的打算?”
李东杰从电脑前抬头:“说实话,我觉得有点奇怪。安闻怎么就没想跟你生孩子。。”
瞿一宁却是早将这个问题想过千百遍,虽然安闻的想法的确够可笑,但自己却莫名其妙有些嫉妒。安闻第一个求助对象不是自己而是个陌生人,瞿一宁感到自从李东杰出现后,自己在安闻心中的存在感刹那降低不少。顿时十分胸闷气短。
或许安闻是真喜欢他。他也能如此揣测。
如果这两个人有勇气问一下安闻这个问题,安闻或许会告诉他们“长的帅一点长大会吃香”这么个天怒人怨的答案。
这一天过后,李东杰开始被二唐那边的琐事弄得焦头烂额。虽说自己那些小场子也只不过是给兄弟们赚些外快花花,有了没了都影响不大,可真轮到别人来砸的时候,心里自然是火得不得了。
于是他找了姚瑶他哥,话自然是不用多说的,男人这样,连妹子都保不住的话,恐怕在圈子里是难混的。家里让安分点不要闹事是一说,可李东杰要先挑起头他又不敢应,等李东杰放出口风说他是这么一个人,他自然脸面全无。
余城是吃喝嫖赌均沾,平常的落脚点也极好掌握。像这些世家对于孩子总是包容的,只要还没成家,不弄出人命来的都不算什么大事。他们总觉得孩子么,等到婚后自然会懂事,至于当前,家里有人顶着管事就可,也无须这些纨绔子弟做些什么成就出来,只要别把家底给拆了就好。
李东杰先是照余城做的,在他跟女孩儿玩的正HIGH的时候让条子冲进去损损他面子,同时找人去砸他两个店,砸完就跑。都是小孩子打闹一般的行径,家里长辈也都没人管。
隔了两天主任医师找李东杰谈话,说是周一出院。
李东杰一怔。也就是在五天后。
他以为自己母亲正会如父亲所言关他个几个月再说。
自从李东杰跟安闻说好一切等明年再说之后,安闻就安分了许多。虽然还是会像条尾巴似的跟着李东杰到处跑,但也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再加上瞿一宁时刻盯着,李东杰也安下心来。
只不过,只有五天了。
都说神经症患者待久了或许就不愿离开,没想到自己隐隐也会这么想。其实这边……的确挺安静。
李东杰翻了自己的钱包,现金已经不多,不过两三千块。他开始留意病区请假外出的病人,写了条子请他们买了东西带进来。都是偏向安闻的口味,那些便宜,没啥营养,口感却不错的小零食总是能赢得这个孩子灿烂微笑。
院区来了一个新病人,属于此病区更为另类的一个人。年纪不过十六七岁,长相着急得足足翻了一倍。跟李东杰一样,入院是在下午午睡时分,只不过鬼哭狼嚎把大半个病区的人都给吵醒。
安闻看着焦急护在病人身边的两位家长,颇有点羡慕的感觉。
于是,继瞿一宁之后,开放病区本年度迎来了第二任使用束缚带的病人,在床上大力挣扎得比安闻爬上李东杰床上那次还剧烈,最后终于在镇定剂的作用下沉沉入睡。
男孩子长得粗狂,心思却十分细腻,醒来后似乎就对安闻颇有好感。他总是喜欢跟安闻打招呼,顺便一起打球聊天。
安闻发现,只要他父母不在身边,男孩便能安分许多;而每天傍晚双亲的出现,便足以使整个病房沦为重灾区,医生护士病人全部鸡飞狗跳。最后还是主任医师大手一挥,既然这么费劲,那么自然要多加一些额外收费,比如,多挂几瓶营养针,多收一些“咨询费”;检查也是必不可少,从头到脚一个星期全部做完,按照这个效率,在他出院前足够可以检查三个来回。
由于男孩子的出现,李东杰和瞿一宁似乎都有些遭受冷遇。其实安闻也是更想和李东杰多巩固下感情,希望将来出院再见面时可以顺利水到渠成。只是他很少接受别人主动的接近与友善,于是对于男孩也玩得算是不错。李东杰心中有些失落与解脱。自己来的时候,阴阳头快要出院;而等到自己出院,这个男孩子正好能够继续陪他。按照这个说法,他是不是应该替安闻感到高兴?
只是,似乎如此自然的新旧交替,依旧带给李东杰一些苦涩。中二病少年总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他这么笑话自己。
李东杰出院的前一天已经屯了足足一柜子的零食。按照安闻的胃口,这些估计能供他吃上大半年。
他查看着食品过期日期,然后分门别类归开。等做完这一切,李东杰惊觉自己何时有了做老妈子的潜质。
虽然瞿一宁早就知道李东杰要出院的消息,却没有告诉安闻的意思。既然这是必然的事情,那也就没有必要对此具体作画蛇添足的解释。如果李东杰想告诉他自然早就说了,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指点迷津。
所以安闻是从那个男孩口中得知的这个消息。
那时候他们正午睡起床,男孩拉着安闻去打球。从外观上看,他一直觉得整个病区只有安闻是他的同龄人,加上举止言行方面安闻的确不怎么成熟,男孩便什么话题都跟他聊。
安闻跟他说,我很想出去。如果顺利的话,到了秋天他就能回家待一阵子——如果那个家还在的话。
男孩笑了:“我跟你说个秘密,你肯定会大吃一惊。”
安闻好奇地看着他。这么多年他已经听过很多秘密,有的说来自外星,有的又是天神转世。他有时候会当真,最后却无一例外发现是被戏耍一场。
男孩说:“其实我这次根本没有听到什么东西。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人骂我,也没有人要害我。”
安闻略微皱了皱眉:“你不是精分进来的吗?”
粗狂男孩神秘一笑:“半年前是真的,我住进缇州的医院,然后后来好了。可是这次 ,我是装的。”
安闻非常不解,他明明看到他进来的时候鬼哭狼嚎,简直要跳窗逃跑的样子。现在确说是自己装着进来的。
“我不喜欢学校。等我出院回到学校后就更不喜欢了。”
安闻从来都无法理解竟然会有人喜欢进医院。他不懂这些,也没往别处想。跟往常一样,既然对方说了是“秘密”,他就绝对不会跟别人提起。根据他的推论,既然之前那些“秘密”都是假的,那么这个也有“假的”的可能性。再去考虑这种事情的真假问题,恐怕他为数不多的正常思维也会被弄得一团糟。
医院里的自评量表也有谎分跟诈分,更何况医生当面做的BPRS之类。只不过国内医生的诊断技能堪忧 ,恐怕也是定不了男孩的具体情况,才索性将他放到开放病区。
然后男孩跟安闻说:“我听说李东杰明天要出院了。”
李东杰正从销假回来的病人手上拿回给安闻买的坚果,然后就见安闻冲了进来。
比如误会自己跟姚瑶关系的那一次,安闻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安闻并不是没有想到李东杰距离出院的时间已经不远,只是他没想到,恐怕自己会是全病区知道这个消息的最后一人。他告诉自己能够等到明年,却不能说服自己将有数个月再也见不到这张好看却总是冷着的脸。
安闻默默地看着满床的食物,半晌才强扯起嘴角笑了笑。
他抬头看着李东杰:“这些是给我的吗?”
李东杰手上动作一顿,拿着的袋子几乎掉到地上。他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心虚,却又觉得是心虚得莫名其妙。
安闻往前走了一步,嘴唇有些颤抖。
李东杰能够看到安闻的眼圈有点泛红。他并不能看到泪水,可他总觉得小神经病可能快哭了。
“谢谢。”安闻却不过是继续笑着看着他,“李东杰。祝你过得开心。”
他试图将床上所有的塑料袋都抱起,却总是落下几带。终于安闻放弃,只尽力拿起一些,费力又奋力地将它们往门口挪去。
李东杰就这么看着他如蜗牛般,可笑却执着地把自己的礼物缓慢地搬回自己房间。
安闻在生气。
李东杰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
帮他带零食的病友震惊地看着安闻搬空床上所有食物,然后转头看向李东杰。
“都是给他买的?”男人说。
李东杰的眼神有些慌乱。他想起那一天他跟瞿一宁在整个病区疯跑不过是为了找到他。现在安闻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病友默默看着面露不安的李东杰,却是笑了笑:“你还是不要再管安闻了。他爹妈都没了,恐怕那两个亲戚也迟早会不管他。路边摔了个老人家大家都知道不能扶。你偶尔做点好事还行,要是真被你捡了个烂摊子,恐怕到时候甩都甩不开的。”
李东杰一刹那还以为自己听茬了:“你说什么?”
病友耸了耸肩:“行了。你这孩子已经够义气的了。都知道精神分裂症复发个三五次基本上就没治了。安闻是医院名人,从小就在这儿混,估计这辈子都出不——”
李东杰听着却完全控制不住内心怒火:“你他妈闭嘴!”
然后他挥出了在精神病院的唯一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