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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小神经病的大爆发 现实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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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总是如此残酷。过分轻敌总是没有好下场这一点被李东杰验证得妥妥的。
虽然李东杰从来不是那种战斗力负五的渣,这一场架让对方也是鼻青脸肿,但他绝对没有设想过一个工地上搬砖的纯体力劳动者的拳头会如此硬气。
安闻还来不及生上几分钟的气就被外边的大呼小叫吓到,跑回李东杰房间的时候就见两个人在地上滚成一团,伸拳踢腿好不热闹。幸亏整个房间还算整洁,否则在火气上的两个人恐怕会捡个刀子上场。
围观人越来越多,不消片刻肯定会招来医生护士。
安闻来不及思考多少,冲进洗手间拿起脸盆,把龙头开到最大,接了大半盆水就颤颤巍巍端了出来。对着站得正酣的两个人瞄准了一脸盆凉水倒了下去。
哗啦一声。
两人的动作戛然而止。全身湿淋淋,带着点震惊地抬头看着皱眉头的小神经病。
安闻哐当一声甩开脸盆。塑料脸盆在房间里滚了两圈后停了下来,却吓得门口的群众像是怕被咬一口似的往后跳了好几步。
“走开。”
安闻蹲下身拽起李东杰往后拽远,李东杰无比狼狈地差点摔个狗吃屎。
病友看着面带怒气咄咄逼人往他走来的安闻,一时间CPU被卡死。
安闻猛抬起右脚,然后狠狠踹到病友脸上,爆喝一声:“让你打他!我踹死你!”
病友朝天倒在地板上,顿时鼻血横流。
而安闻的小胳膊小细腿开始密集地往人家身上撒泼。男人来不及爬起来发火就又一脚被踹翻在地上。
李东杰表示,他可以收安闻入伙。
所以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的性格从某一点来说,挺搭。
周末医院只有值班医生,而那坑爹的土肥圆医生再一次因为翘班而错过这场好戏。等打瞌睡的护士冲到病房的时候,就见到弱质彬彬的安闻正在单方面对体力劳动病人施暴。
而房间的主人正难得褪去那欠揍的酷拽表情,浑身湿漉漉,一脸愕然地看着事情的发生。
护士大喊:“安闻!你再不停就给你一针!”
倒数三下,安闻果断收拳缩腿,过度运动让他有些气喘。他叉着腰拍拍胸恢复口气,看着病友骂骂咧咧爬起来还想再战,
病友被男护士一把拉住,双手扭到身后:“再打就关禁闭了啊!”
安闻脸上恢复了点小怯弱,跟先前战神附体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看了李东杰一眼,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后还是上前摸了摸他擦破了皮的颧骨:“疼不疼啊。”
亮亮的小眼神里闪烁的担忧这么显而易见。李东杰的心噗通一下。
安闻竟然会打架。安闻竟然为了他打架?
艾玛这简直就是小白兔冲上去保护大灰狼啊有没有?
不过撇去自尊心受挫这一点,毋庸置疑李东杰内心相当感动。
“不疼。”李东杰声音柔软,额头发丝上一滴凉水滴答落在鼻尖上。
安闻看着这滴水从鼻尖上慢慢下滑,然后低落到地板上,“哦”了一声。
他转身看着招呼卫生员打扫房间的护士说:“对不起,惹麻烦了。我走了。”
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而去。
所以……
这到底是闹哪样啊?
李东杰张嘴瞪眼地看着安闻如此绝尘而去,留下一干病人带着同情怜悯又鼓励的眼光看着自己。才终于发现,这小神经病还在生气!
晚饭时安闻没有出现。瞿一宁自然对他更没有好脸色。
“哟,脸上倒是很精彩。李小公子是不是大半个月没运动身手都缩水了?”
李东杰只看了他一眼,夹着餐盘里的菜,心情不好,自然没有跟瞿一宁斗嘴的欲望,于是吃的闷声不响。
瞿一宁冷笑一声:“我真没想到会对安闻这么好。怎么,要不要将来偶尔回来玩玩?给你个预约电话啊?”
其实他也知道李东杰根本就没做什么对不起安闻的事情,只是他还是会心疼。
才相处几个月时间,那孩子藏在眼底的落寞是如此显而易见。不可否认,跟安闻相处的时间里,他改变了不少,恐怕这个血气方刚的李小公子也会受些影响。否则在外界总是以惹是生非自以为是闻名的李东杰,又怎么会是这么一个耐心的样子。
安闻有一种独特的人格魅力,或许源自于他持之以恒的天真、不谙世事;或许只是因为他的平静跟善良。这总是让瞿一宁想起那个比自己小了三岁却早亡的可爱弟弟,就跟扎在自己心中的一根刺,却还不忍拔出。
李东杰迅速吃光碗里的菜,终于还是说:“我去看看他。”
窗户被拉开一条小缝,暖热的气息从缝隙里逼进来。带着一股子楼下花坛白色花朵的甜腻气味。
安闻躺在床上蒙着被子睡,呼吸轻缓,过长的头发搭在他的眼皮之上,漆黑与苍白的对应有些触目惊心。
李东杰想,安闻难道是这么苍白的么?
其实不笑的安闻本身就是有些苍白的,他只是一直用自己的微笑将自己装点得生动有趣。
李东杰走到衣柜前,打开。一柜子的零食被排得整整齐齐,间距都排得几乎不差分毫。看不出这小神经病还有点强迫倾向。
他重新坐回到安闻床边,用手撩了下他的发丝。男孩在睡梦中突然笑了一笑,一张苍白的脸顿时显出柔软温暖的味道。李东杰感觉到又是一颗小石子噗通一声在心里砸落。
门嘎吱一声被打开。李东杰回过头去便看到瞿一宁在门口靠着。
他指尖略微顿了顿,随后帮安闻把被子掖好,然后起身往外走。
路过门口的时候,瞿一宁声音极低地问:“你喜欢他么?”
或许是声音太过轻微,或许是李东杰走得太快。回答他的只不过是李东杰路过身边时带起的一丝凉风。
熄灯之前李东杰接到自己父亲的电话。发家时虽然是也用了妻子那边的关系,但要没有两把刷子的话,李家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状况。
对于自己的父亲,李东杰总是又爱又恨的。他那副因为家底不足反而强装的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总是引得李东杰市场想跟他大吵一架。但同时他也记得自己初中时爬山迷了路,自己的父亲确实冒着冷风找了他足足三十几个小时,然后把几乎失温昏迷的自己背了回去。
虽然事后他也挨了好一顿打,但那几个小时父亲背脊上的温度恐怕他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男人在电话中说:“你应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下个月你如果你处理好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朋友,就可以恢复上课。如果不行,我会给你停课到你想明白为止。”
这是八月初,大学九月份开课,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个月。
李东杰很想说我交我的朋友你不要来指手画脚,话却是停在嘴边没有肆无忌惮地出去。
他深吸几口气,然后说:“没有这么快。你要多给我点时间。”
在关禁闭的这段时间里,李东杰并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为何总是追求这样无聊又刺激的生活。他总是一边厌弃这个世界,一边却又贪图享受。尽管不是个乖学生,李东杰对自己的成绩却还算看重。几年前临近高考的时候,家里人建议他跟姚瑶一起出国,而他却全身反骨地一定要留在这里。相应地,每次考试他总能交出一份叫人刮目相看的成绩单。他读得是自己不怎么感兴趣的计算机,却不妨碍他夺取高分。从大的来看,他遗传到了父母的高智商,却始终在情商方面差了好几截。
男人没有再跟他多话,顿了顿说:“三个月。你必须把这些事情处理好。然后给我出国。”
李东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同房的双相障碍病患已经几乎陷入昏迷。李东杰怀疑对方已经陷入抑郁情绪,因为他总是不分昼夜地昏昏欲睡毫无精神。
安闻会是怎样?
除了惊恐发作那一次外,李东杰从没看到过安闻异常的样子——好吧,要跟自己生孩子这一点不算在内。
安闻会是执着得等到明年,或者是等自己一消失在面前变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或者索性另觅佳人干柴烈火?
想到这里,李东杰感到自己有些被气炸。
干脆,好好睡觉。
安闻似乎非常困倦,这让瞿一宁有些担心。他从下午一直睡到熄灯都没有起床,不知道李东杰的离开让他受了多大的刺激。
瞿一宁打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少年正笑得灿烂。那个孩子离开人世时仅仅只有十四岁,就在某个夜晚,在自己的怀中停止呼吸。
他记得那也是在一个炙热的夏季,当他在第二天早上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弟弟已经微笑着离开人世身体冰凉的时候,自己的生活已经全部做了改变。
“我想出去。”自己的弟弟也总是如此这般地说着。而他直到现在还是一如既往地无能为力。
倦意席卷周身,瞿一宁终于合上眼睛陷入睡眠。而不久之后,对床的安闻却是精神地睁大了眼睛。
午夜十一点。
走廊的灯关了一半。每间病房内都是漆黑一片。
李东杰难得没有什么好睡眠,两只蚊子弄得他想杀人放火,搞得他总是在“陷入睡眠、又被惊醒”中反反复复。
然后他似乎听到了什么悉悉索索的声音。
李东杰先是翻了个身,拿被子捂住耳朵,声音停止。但是不消片刻,挠人的噪音再次响起。
李东杰猛睁开眼向声源处望去,却发现自己放在门后的行李箱被打开大半,然后一个人影正蹲在箱子前。
安闻!
这小神经不会又来偷袭吧!
李东杰几乎跳起来,来不及穿鞋三两步走到安闻前面。
小神经病大吃一惊,一屁股坐在地上,怀里还紧紧抱着什么。
李东杰一把把他拽起:“地上脏死了。你干嘛呢?”
安闻抿着嘴,将手中的东西往身后藏去,低声说:“我没偷你东西。”
李东杰根本不怀疑这个。要他相信安闻会偷东西就跟相信自己能造原子弹一个德性。兔子一样的安闻能做这事儿?他已经全然忘记下午的时候这小兔子把那人高马大的家伙揍得怎么个惨样。
他猛一拉安闻的手臂,把他藏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
明明白白的一本小画册,翻开之后……
李东杰抬头看了看他,心里有一点欣喜,于是嘴角翘起一个弧度:“送给我的啊?”
安闻撇过头不说话,就这么站着。
李东杰噗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蹲下身将册子放回行李箱的夹层里,用拉链拉好。
然后他又站起来,轻轻拉过这个有些瘦弱的男孩在怀里抱了一下,轻声说:“一起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