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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渎职者的儿子 他的灰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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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渎职者的儿子
鲁修换了身衣服过来,他看上去还是很疲惫,精神却很好。他虽然还顶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是眼神却很温柔。
孟平坐在沙发上等他,他一边试着让自己坐的端着笔挺,就像录像里的刑将军一样,一边偷偷望向鲁修。他就像被老师检查作业的学生,紧张却又带着一丝期待。鲁修没有对他的姿势提出意见,他只是站在了一边,然后打开了室内光幕。
“我会为您大致讲解一下燃星的规则。我已经联系了约瑟夫,他大概三十分钟之后就会到达。”
孟平顿时瞪大了眼睛,他对约瑟夫的印象简直是不能更糟糕了。甚至提到这个男人,他就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不想见到他!”他大声地提出抗议,但是鲁修只是露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冲他摇摇头。
“您应该从未听说过‘燃星’。‘燃星’只是联邦人对于联邦部门联合会议的……嗯,应该算是绰号一类的东西吧。但是因为很形象,所以被广泛的传播开来。‘燃星’三年召开一次,战时则是不定期召开的,参加‘燃星’会议的是中校以上军衔,有特定军功的军官。表面上是这样,但是每次能够参加会议的军人都是由各部势力交锋后产生的,这几年来因为蓝部式微,实际上蓝部能够拿到的席位大概在十五到二十人左右。”
鲁修轻轻叹了口气,孟平的表情告诉他,他并不明白自己的话所代表的含义,他是一个外来人,对于联邦一无所知。而现在的军部关系错综复杂,他很难短时间就让孟平去成为一个敏锐的政客。
“而会议的总参加人员大概是两百人左右,就像我之前说的,派系就代表着立场和利益,本派的人越少,带有偏向性的提案就越难被通过。而青部一部在就能拿走七十个甚至更多的席位,我们与青部又有着根本的利益冲突……”
“也就是说,青部会是我的敌人?”孟平似乎明白了点什么,鲁修说的太多,他却很难把他的话和自己认知中的部分对上号。非要说的话,一个国家仅仅由军部来进行决策这种事情本身,就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他也不想去折磨自己的大脑,只要明白简单的谁是敌人,谁是盟友,不就好了吗?
“但是……我要怎么分辨青部呢?两百多号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哪里知道是敌是友?”
“并非如此。实际上的军部,是没有特别规范明确的‘色系’划分的,分派的根本,在于政见。您应该有注意到,一般的军人都会佩戴勋章和肩章,军装的颜色也略有不同对吗?肩章主要是划分军人的级别和职业类型,军装颜色也是这样,而勋章则是显示这名军人曾经获得的荣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鲁修超孟平走了几步,笔直的站好。
“红部之所以称红部,是因为红部隶属的军人大多数是财政署的官员,而财政署的官员军装为暗红色,所有又称红部;黄部的主要成员则是由从事科研工作的军人组成的,不论是研究院还是技术局,军装都是偏黄色调的褐色,只是颜色的深度和偏黄程度略有区别,所以他们又被称作黄部。只是黄部一向内部多有纠纷,而且对于政治实际上并不太关心,所以实际上还有一部分其他部门实际上也属于黄部势力。同样的,还有一部分军人,是负责民事部分,也就是负责社会治安和非军队人员的处罚条例的,这部分军人的立场则完全由他们自己的意志所决定。一般来说,他们穿灰色的军服。”
鲁修指了指自己,向孟平解释着。他显然是察觉到了孟平的视线,才会选择先开口解答把孟平的问话堵了回去。
“青部和蓝部则比较特别,因为实际上不论是青部还是蓝部,人员都是实际参加战争的军人但是随着机甲的研发和升级,现在能够真正上战场的,一般都是下属蓝部的……”
“你先等等……”孟平打断了鲁修,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快要把他绕晕了,说来说去什么政治立场啊政见冲突的,到底不就是军装颜色不同?“我只问你,是不是看颜色就知道这人是哪一边的?”
“基本没错。”
“那你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真是的,把我都绕晕了。”
孟平的语气称不上友善,但是鲁修却并不在意。他略显为难的看着明显不耐烦了的孟平,解释道:“您没法在会议现场看到军装颜色的。”
“什么?”孟平更茫然了:“为什么我看不到?我们都在一起开会了我还看不到?”
“事实上,‘燃星’的会议形势很特殊,参加会议的人员都会进入到特殊的座位‘英雄之棺’里,彼此是不能够看到对方的,现场只会播放出将军的投影,以便让将军受到监督,其他的人员则不会露面。也就是说,现场您能看到的,只有其他的四位将军。”鲁修看起来也很无奈,他叹了口气,看着孟平。
“实际上我没有参加过‘燃星’,所以我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我只能通过已经公布的规则,和之前会议后发布的结果来推测……”
“………………只是你的推测?”孟平简直惊呆了,他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鲁修的方向走了几步。他仔细地盯着鲁修看,对方虽然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但是依然没有一丝动摇。孟平打心眼里敬佩这个人,这不就是睁眼说瞎话吗!他也能做的这么淡定!自己居然还信了!!简直……简直……
“你真厉害,我服了……”他喃喃道,“可是我居然答应了,我一定疯了……你也一定疯了……”
“也不完全是猜测,事实上,我见过‘英雄之棺’,会场里,的确是看不见其他军官的脸的,这我可以确定。”鲁修不为所动,他的脸上还是那副常见的“鲁修式表情”,甚至连那一丝无奈也收了起来。“一旦会议开始,英雄之棺中的军人在会议结束前就无法出去,这也是为了保障参加会议的人员的安全,当然,如果当场被弹劾然后定罪的话,会后就会被直接处死。会议持续时间相对较长,所以参加会议的人员都要经过体检。还有,一旦参加,那么之后的每一次,都必须要参加。不参加且有自主意识的军人会被冻结所有权限三个月,接受监察办公室的调查。确定没有问题才能继续任职,如果有问题则会直接以渎职罪被送进执行室。所有参加过会议的军人都必须承诺保守这个秘密,第一次参加会议时会接受‘保密协定’,那个时候,也可以选择不参加。但是一旦放弃,以后都没有参加的资格,也永远当不上将军。因为这项制度,您很难知道到底哪些人参加了会议,出了在任的将军。”鲁修停了下来,打开了几张照片。虽然面貌不同,但他们身上与此时孟平身上相似的黑色军装,已经很好的表明了他们的身份。他们就是站在这个联邦顶端的将军们。
“将军在会议里的位置很特殊,每个将军都负责着联邦的不同方面,将军进行讲话,实际上就是将军对自己工作的总结以及对接下来工作方向的提案,在将军完成讲话后,参加会议的人员会就提案进行讨论,讨论完毕后再由下一位将军进行讲话总结”
“这玩意儿,在我们那边叫做年终总结,不过可没有这么麻烦。”孟平皱起了眉头,看着神态自若的鲁修。他说的都没问题,可是……
“制度上有所不同,形式上自然也会有些变化。”鲁修一边回应着孟平的话,一边把光幕上的照片一张张放大,那些将军们的半身像现在有一个人那么大了。光幕所发出的冷光照亮了鲁修,他的灰发在这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苍白的色泽,从远处看,他就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那你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的父亲,是一个‘渎职者’。”灰发的年轻人回过头来,清晰地回答着,“他因为精神失常,在会议中说出了自己泄密的事实,然后在‘英雄之棺’里自裁。会议结束后,保密科发现了他的尸体,从而确认了他渎职的行为。然而他虽然已经承认自己渎职,却并未说出他泄密的对象,监察办公室把他可能泄密的人员都带走进行了审讯,发现找不到结果,只能把他当年说出去的部分秘密公布了出来。为了让被泄露的秘密不能造成威胁,联邦只能让这些‘秘密’不再是‘秘密’”。
他很镇定,就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情。既没有掩饰,也没有搪塞,只是因为被问到了,就直白的说了出来。他的态度让孟平觉得,这个时候说“抱歉我不知道”这样的话毫无意义,反而会显得更加尴尬。
“保密科?那是什么东西……”说出这句话孟平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就算是想要转移话题,也绝不应该往这个方面扯啊!他望向鲁修,却又赶快把视线移开,心里莫名有点忐忑。
“联邦的政治,不仅仅只依靠军部的军人。任何的国家,都需要遵守绝大多数人所认定的‘规则’。军部制定和执行规则,而‘保密科;,包括之前提到的监察办公室,执行室,则负责对军部制定和执行规则。”
“那……他们不就成了真正主宰联邦的人?”孟平觉得简直不可思议,这个国家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东西太多太多,很多完全不合理的东西就这样理所当然的存在着。“那将军又算什么?”
“将军?你问将军算什么??”
门被退开了,露出了约瑟夫的一头金发和,他满面怒容,凶狠的瞪着歪歪扭扭坐着的孟平。
“你给我坐好!像个女人一样软绵绵的,难道你没有学过怎么坐着吗?”
约瑟夫突然冒出来,本就把孟平吓了一跳,他又说了这么一句话,让孟平顿时觉得火冒三丈,这个男人一定是为了与他为敌而生的,但是对上满面怒容的约瑟夫,他又有点胆怯,只有把视线转向了一边。不去理会约瑟夫。
“约瑟夫,注意你的言辞。”鲁修叹了口气,约瑟夫针对孟平的原因他很清楚,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一向沉稳的约瑟夫却像个小孩子。但是每当约瑟夫向着孟平发难的时候,鲁修却总觉得内心有一种别样的苦涩。
“将军是站在联邦顶端的人,而保密科也好,监察办公室也好,他们的成员,都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人,而是被创造出来的人工智能……”
“你在给他讲那些个金属小玩具?你们讲到哪里了?”约瑟夫大步走进来,给自己找了张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鲁修你可得加把劲儿,这小子和刑朔比,那真是……”他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孟平却觉他没说完的话,就像是一巴掌狠狠打在了自己脸上。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爆发出压抑的负面情绪,却觉得心口异样的难受。
“我说小子,你该不是要哭了吧?”正在孟平拼命按捺自己情绪的时候,约瑟夫却无声无息的走到了他身边。他猛然一开腔,把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孟平给吓了一跳。一回头就是约瑟夫那张英俊而野性的脸,冲击力不可谓之不大。
“你啊,一点小事就受不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你这样子,还要怎么和那帮子老东西周旋?鲁修,我总觉得,这次我们是做错了。他不适合这个位置,不适合刑朔的身份。”
“你是在说我配不上这个壳子吗?!”
“难道不是?你……”
“好了,约瑟夫。”鲁修毫不客气的打断了约瑟夫。“你和我到这里来就是因为相信他可以做到,不是吗?”
“哎,虽然觉得是做了蠢事,可我也没有准备反悔的意思,鲁修,你大可不必对我这么冷着脸。”
“我呢,还是相信这小子的啊。”
孟平看着满脸无所谓的约瑟夫,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