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蓝与青 他感觉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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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蓝与青
孟平瘫倒在沙发上，他觉得自己的状态糟透了，也许鲁修和约瑟夫正在争吵些什么，可是他一句也听不见。强烈的耳鸣让他觉得极其难受和疲倦，他费力地试图动一动自己的眼皮，可是最后还是只能任由它们紧紧贴合，带自己回到了一片黑暗里。
他感觉自己在漆黑的宇宙中漫游，绕过行星与恒星，穿过小陨石带和卫星群，不停止地移动着，耳边传来风和水的声音。
接着他醒了过来。
鲁修俯视着他。他的蓝眼睛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而他浑身都散发出一种疲惫的信号。看到他，孟平首先想起的是步步逼近的约瑟夫，和被拧断的手腕，他下意识的握住了自己的手。鲁修看着他的动作，轻轻叹了一口气。
“您好，孟先生。”鲁修挤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他看上去仅仅只是歪了歪嘴角，连礼仪性的敷衍都算不上。孟平瞟了他一眼，并不想理他。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他现在所躺着的地方——一个奇特的容器。某些科幻电影里也曾出现过类似的东西，看上去就像个金属的浴缸，带着一个透明的盖子（现在这个盖子已经打开了）和数不清的按钮。放眼望去，这个房间里还放着许多类似的器皿，只是都是盖着盖子的，而里面看上去并没有人。而现孟平躺的这一个，应该是唯一一个有人的。孟平发现，自己的身上缠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管子支撑着他的上半身微微抬起。然而仔细看过去，这些管子上不仅附着细细的类似于鳞片的东西，甚至还在微微脉动，简直，简直就像是某种活物！
“我很抱歉，孟先生。我们之间之前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但是我得请求您谅解我们，现在的联邦的形势和我们的立场都决定了我们的必须得采取过激的行为，事实上，现在我们的立场也是您现在的立场，您明白吗。”
孟平并不理会鲁修，眼睛只死死看着那些还在微微起伏的管子，他能感受到他们贴着皮肤传来微微的搏动，这让他觉得无比恶心和恐惧。他害怕这种完全没见过的东西会在他动一动之后忽然暴起把他勒死，又或者突然收紧把他拆成几块。脑海里不断出现的血腥画面让他涌起一股强烈的反胃感，这让他不受控制的伸出手，试图去拨开那些管子，在他碰上去的瞬间，本来还像是塑料制品的管子果然发生了变化，几乎是一瞬间，它们就泛起了金属光泽，然后像蛇一样的弹了起来，飞速地绕上了器皿内部的一个金属轴，接着就不动了。
“孟先生，您还好吗？我很抱歉，我应该在您醒来时关掉营养舱的。请不要担心，这并不是活物，只是移植了部分活性细胞的特殊合金。”
孟平很尴尬地瞪了鲁修一眼，而被瞪的家伙的一只手还按在他的肩膀上，帮助他维持着一个半坐的姿势，而不是在失去了管子的支撑后硬邦邦地摔在舱底。孟平同时也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现在看上去状态不太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眼球上也满是血丝。看着鲁修这个样子，孟平一时反而找不到话去回应他。
鲁修倒是对他的态度不太介意，仍然是那副公式化的淡然表情。他没有急着开口说点什么，而是先伸手扶起他，让他走出营养舱，坐到了一边的躺椅上。孟平觉得有点冷，而鲁修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起身拿来了一件深色的厚外套给孟平披上。
“ACⅢ的后遗症比较强烈，我们先给您做一些应急处理，约瑟夫已经去约见专业的药剂师了，在此之前我们可以谈谈。”
“我可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你是外星人而我是地球人，完全没有话题……”
“确切来说，我，约瑟夫，还有现在的您，都是联邦的军人，而且我们都隶属于‘蓝部’，所以，我们能谈的东西还是很多的，孟先生。”
鲁修边说边起身拿来一床毯子，给孟平盖在腿上，然后细细掖好边角。接着他切出光屏随意滑动了几下，孟平就惊讶的发现，面前的墙壁开始发亮，并且由原来的金属质感变成了一种淡淡的乳白色，而后就开始闪动了起来，等到闪动停止，墙壁显示的是一个男人的半身照片。
如果说在之前，孟平还为鲁修和约瑟夫的相貌感到惊叹的话，那么见到这张照片，之前的惊叹完全不值一提。
照片里是个英俊的男人，之所以说他英俊，是因为对于他的五官，你很难找到更多的词曲去赞美，只能朴素的称之为英俊。然而他让人惊叹的地方，不仅仅是堪称毫无瑕疵的五官，还来自于他眉眼中一种独特的气质，一种“领导者”的气质。他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孟平却能感觉到，他是在鼓舞自己。他穿着黑色军装，肩章上是三颗金色的花状星，领口用金线绣着复杂的标志，胸口也佩戴者各种勋章，数量之多到几乎把整个左胸全部盖住，这远远超过了之前见到鲁修和约瑟夫时，他们身上所佩戴的勋章的数量。这些过于繁杂的配饰，却并不影响他个人的光辉，孟平想。这毫无疑问是个精英中的精英，强者中的强者。至少在之前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能有照片里的男人所有的这份风度，即使是一张照片，也能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倒是不知道活人是个什么模样。想到这里，孟平不自居望向了鲁修，试图从他那里得到答案，而正当他转头看着鲁修的时候，鲁修也看向了他。只是……
“这是刑朔将军，他是联邦最伟大的将军之一，也是现任的六位将军里最年轻的一位。他被称为‘荣誉之星’……”
鲁修随意的滑了几下光屏，关掉了投影，转过头去，看着孟平那张惊骇的脸，或者说，刑朔那张惊骇的脸。
“而您现在就是刑朔将军。”
孟平勉强控制自己别把嘴也张开了，他无法相信，他没法把自己和刚刚照片里的男人联系在一起。他自己很清楚，就算再脱胎换骨十次，他也不一定有照片上男人的那种独特的风度与气质。他只能傻傻看着鲁修，期望着他能再说点什么。
鲁修叹了口气，拾起孟平的左手，帮他切出了自己的光屏，然后转换了一下模式。孟平傻傻看着光屏里出现了刚刚照片里的男人做出了一个蠢透了的表情。
“在这个联邦，将军并不仅仅是地位崇高的军人，也是国家的实际掌权人。在这里，每一个官员也都是军人。”鲁修的语速并不快，说的也很浅显易懂，他专注的看着孟平，等看到孟平出现了然的神色，再接着往下讲。
“而军人则听从军部发出的指令，军部的掌权者是联邦现在的六位将军。因为政见不同，联邦的军部有被分为了四个派系。而刑朔将军就是蓝部的领袖。”鲁修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一丝回忆的神情，孟平一直盯着他，当然也没有漏过这一丝改变。他在心里轻轻冷哼了一声，他知道鲁修虽然表现的客气，但是本质和那个约瑟夫又有什么差别呢？他们才是一伙的，而自己现在只是个外人。
“蓝部的主要将领和黄部红部关系都还不错，但绝大多数蓝部将领都与青部交恶。因为刑朔将军所统领的蓝部主要都是作为现在战场上主力的青年军人，而青部则是上一辈富有军功的老星际军，政见和立场难免有分歧。”鲁修的失神只是一小会儿，他马上就继续了刚才的话题，甚至好像并没有察觉自己失神过。他还是那么平静又客气的态度，就好像他的全部情绪都只剩下了这么一点。
“青部的托尼·G·布拉克将军尤其不喜欢刑朔将军。布拉克将军甚至多次在公开场合公然挑衅。不得不说，在您刚刚……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和约瑟夫曾怀疑过您其实是青部的人，所以之前约瑟夫才会审讯您。我们并不知道您其实只是一位普通人，对您造成了伤害，我们感到万分抱歉。”
“说的倒是简单！你们这些人，也就只会在嘴皮子上下下功夫！”
鲁修却并不理会他的抱怨，只是微微向他鞠了个躬以示抱歉。不同于坐在躺椅上的孟平，鲁修自从孟平看到他开始，就一直是站着的，而且是保持着笔直的军姿。这种姿态固然让他显得精神的挺拔，但是维持久了未免让人觉得过于刻板。不过在孟平看来，鲁修本人看来倒是浑然不觉并且非常乐意这么笔挺的站着。
“可以说，蓝部得以在现在的军部立足，根本在于将军，而现在您的出现和将军本人的……失踪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并且，这不仅仅是我们的麻烦，对于您本人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毕竟您现在还是依靠将军的身体来生活。如果现在被青部抓住痛脚而把您送进特别执行室的话，您可能会又一次面对死亡。”
孟平陷入了沉默。他不想死，可是他同时也对这群陌生人心怀恐惧，不知道是不是能够依靠他们。他们是军人，是政客，无论哪个方面，都强于他这个在任何方面毫无建树的人太多太多，可是鲁修的话，也诱惑着他。权利就像一颗璀璨的钻石，让他无法移开目光。
“那我应该怎么办，你说的对，我不想死，可是我不相信你。”孟平终于还是开了口，的确，在思虑方面他怎么也赶不上这帮子外星人，也许同时还是未来人？索性就实话实说了，情况总之也不会更糟，换个方面想，如果自己对于他们毫无用处，鲁修又何必单独和他谈话呢？纵使谈话的气氛并不热烈，但至少他看上去还是挺客气的。孟平觉得自己被说服了。
“现在的蓝部，需要您，需要刑朔将军……”
“你……你是让我装成刑朔将军吗？？我办不到！演戏这种事情我可一点……”
鲁修的话还没说说完，孟平就大声用否认打断了他。他的语速很快，否认的话仿佛没有经过思考就从嘴里一股脑的倒了出来，鲁修看着那张原本属于刑朔的脸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感到了一种微妙的刺痛感。眼前这个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在大声证明着“我不是刑朔！这里不再有刑朔了！”的事实，而这正是他和约瑟夫所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接受的。
孟平大声否认了几句，就开始小声的嘟囔了起来，而鲁修也陷入了自己的情绪，并没有理会他。气氛一时冷了下来，谁也没有注意安全通道的口子打开了，半敞着外套的约瑟夫走了进来，他看着面前的两人，冷笑了一声。
“别愣着了，我找到了姓楚的，鲁修，现在带上那小子，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蓝与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