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在黑暗中 “燃星”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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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在黑暗中
“燃星”开始了。
原本什么都没有的英雄之棺里，也在一阵咔哒咔哒的机械声中出现了金属桌椅。而几位将军的投影本来是围成一个环形，现在则变成了并排的。火焰徽章和道斯将军分别在两头，洪峰将军的投影紧紧靠着火焰徽章，而孟平则是坐在道斯和托尼将军之间。还不错，孟平想，既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洪峰将军扫视了会场一眼，站了起来，敬了个军礼。
“二席发言。”他清了清嗓子，坐回了座位上。会场里一片安静，他轻轻的咳嗽声也显得十分响亮。
“我就简单的讲重点。财政方面今天我只提案一个问题，就是军费。”这位将军漫不经心的抬起手把鬓角的头发捋至耳后别好，神情极端平静。
“联邦已经在战火中走了十五年，我很高兴能够看到我们获得了最终的胜利，感谢我们英勇的士兵，可是事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现在的联邦，既不需要，也供养不起那么军人，他们之中的很大一部分已经上了年纪，而现在，联邦需要回到社会中去，回到工作中去，而不是徒劳的留在军营……”
“老福特今天不在……”
迈克将军微笑着说，好像刚刚打断洪峰发言的人并不是他。洪峰马上把头转了过来，或者说，投影中的洪峰，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侧面，而在他的旁边，迈克轻笑着，看着前方，并不为所动。洪峰皱起了眉，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鼻梁，随即又好像发现了什么一般迅速的把手放下。迈克却好像完全没有发现洪峰的举动一般，自顾自用一种愉悦的口气说了下去。
“老福特不在，真是可惜，听不到他作为一席的出色发言，对于我来说真是一种遗憾啊。在十年前……或许是十一年？时间过得真快，我都有些记不清了，那时候的我们，还是在会议厅里围着一张破圆桌开会呢。哪里像今天，打仗的日子，总是要辛苦些啊……”他偏了偏头，伸出一只手敲击着桌面。
“洪将军，十一年前您在哪里呢？是在安定的后方做为一个商人，还是在平静的校园里读着你的课本？”
投影中的洪峰将军侧过头来看着旁边的迈克将军，他一字一顿的说道：“迈克，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就你的发言发表一点看法而已。我是个念旧的人，洪峰。十一年前，我和托尼，老福特，还有离开我们的老秦，怀特先生一起在边境浴血奋战的时候，你在哪里呢？”迈克将军微微挑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绝对算不上友好的笑容。
“我想那时候的你，一定是在一个和平又稳定的地方吧，所以你今天才在这里说，现在的联邦，不需要这么多军人？嗯？”
“你是认真的吗？迈克，我认为你应该明白你是在怎么样的场合发……”
“哦是的！我当然知道！”迈克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洪峰的话，他同样侧过头去，让投影中的自己偏着头盯着洪峰将军的投影。“这句话我也想问问你，洪峰。你知道你是在什么样的场合，说出了什么样的话吗？”
洪峰皱起了眉头，但是神情依然平静，他语速缓慢地回答着迈克的问题，或者说，迈克的挑衅。“我当然知道，迈克，现在的时间属于‘二席’！”
“现在的时间属于联邦，洪峰。这里是‘燃星’，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属于联邦，因为我们在决定联邦的命运！你真的知道吗？作为财政署的头儿，你告诉我，告诉在坐的每一位，你想要裁军？！”
“是的。这是我的选择，最终也将是联邦的选择！我坐在这个位置说出这样的话，绝不是会像你一样只是因为一时意气……”
“哈哈！我？因为一时意气？醒醒吧洪峰！联邦的命运，既不是由你准备说出来的一大串儿数字决定的，也不是由你手中那几个臭钱决定的！如果没有战争，你有是怎么守着你的那个小破屋子发财的呢？呵，你站在权威座上，对着联邦的军人们说‘谢谢你们的努力，现在你们可以滚蛋了！’，我倒是想知道，这样的你又算是什么呢？”
洪峰微微眯起眼，他表现得非常平静，态度甚至让人觉得非常温和。就好像刚刚并没有和迈克针锋相对。他放低了声音，轻声地说：“我只是在作为‘二席’进行阐述，现在还没有到讨论时间，迈克，你影响到了我的发言。”
“是吗……”迈克把尾音拖得长长的，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轻蔑的笑容。“那好吧‘二席’先生，您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呢，您是要继续说你准备怎么让这些为联邦卖命的军人收拾东西滚出军营，还是要说联邦财政署是怎样的疲软无能，无法供养现在的军队呢？”
“都不是。”洪峰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虽然他表现得好像这挑衅毫不在意，但是就算是傻子，也能闻到空气中的火药味。而孟平，在两位将军的争论刚刚开始的时候，就陷入了焦虑和恐慌之中。
这和鲁修提到的完全不同！
他克制不住自己，神经简直都要绷断，放在桌子下的双手早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冷汗密密麻麻爬满了额头。他甚至听不进去这两位将军到底讲了些什么。
“我要说的是，‘二席’申请肃清。迈克，你不是第一次开会了，我很确定，你参加会议的次数要比我多，可你却好像连基本的规定都不清楚。”
迈克的脸一下变得铁青。他愤怒的，甚至带着一丝怨恨的望向了前方，嘴巴开开合合，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或者是发出一点声音。孟平感到惊讶的同时，也觉得松了一口气。
打断讲话，是不符合规定的。他松开了自己的手，仅仅是刚刚那一小会儿，手套就完全被汗湿了。而且紧张感犹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脑袋也晕乎乎的。可他还得正襟危坐，摆出专心听洪峰说话的样子。
洪峰“肃清”了迈克之后，托尼将军咳嗽了起来。在场的五位将军里他是年纪最大的一位。他露出了与他那威严的脸极其不符的温柔神情，侧过头看着一边的洪峰，投影那么逼真，让孟平有一种其实他们就是坐在长桌边开会的错觉，而此时的托尼将军，也是实实在在地看着洪峰。
“好了好了，洪将军你也别生气了，迈克他就是脾气冲，我代他向你赔不是了，我们都是这么些年的老战友了，他这人的性格，你也很了解啦……你这样直接肃清他，伤感情咯……”
洪峰眯着眼看着前方，他本就长着一双细长眼，做出这个表情眼睛完全眯成了一条线。
“二席发言。”
托尼将军的脸涨得通红，但也闭上了嘴巴不再出声。红部的洪峰，一直是在各部争锋之间处于中立的地位。现在看来，洪峰也依然保持着自己的立场。这让孟平心中稍微好过了一点，少一个敌人，总比多一个敌人好。鲁修说黄部是友系，那现在的形式对于自己来说，应该还可以。下面只要坚持着听完这场会议，就什么也不用干了。
不过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上去严肃正直的托尼将军，却表现得那么圆滑，而斯文的迈克将军简直称得上是简单粗暴。孟平不自觉的去打量现在都还没有说过话的道斯将军，但道斯将军好像完全不关心会场的气氛，仍然专心致志的盯着自己的手套看，好像上面有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东西一样。不过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倒是有些感染到孟平。
他也干脆懒得再听洪峰说了什么，专心在脑子里背起鲁修给他准备的演说词，毕竟他对联邦的军政一概不知，听了洪峰的发言，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洪峰也没说多久，在他表示结束发言之后，会场随之响起了各种电子音，还有小声的咒骂声。
孟平并不知道将军以外的人要怎样发言，鲁修能告诉他的非常有限，他对于这个会议实际上就是一无所知。但他要做的并不多，尤其是在洪峰给他开了个头后。
他看向了迈克将军，迈克将军的脸色仍旧很难看，他气急败坏的坐在椅子上，不停地绞着自己的手指。
因为洪峰的讲话而引起的骚动停止时，会场里响起了一个特别机械的电子声。原来连声音也会特别处理，这大概也属于保密范畴吧。孟平无意识地攥着手指，心不在焉的听着。
“联邦史上，从未有过这样荒谬的做法！我们花费了大量的金钱，时间，让我们的年轻人走进军队，而现在，你却又要把他们赶回去！这种做法，怎么可能让人认同！”
“现在战争结束了，失去了战场，为什么我们还需要士兵？况且裁军，裁掉的是那些无法再上战场的老兵，并不会影响到联邦的军事实力。”
另一个电子音随之响起，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之前的发言者。
“与其留着那些不能再上战场的战士，不如让他们去做他们该做的事情。”
“他们本来就是士兵，他们该做的事情就是战斗！联邦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让他们离开他们的驻地，这是对于战士的不尊重！”
“让他们守着光秃秃的边星，既不能回家，也不能享受正常的生活，孤独终老就是尊重了吗？”
“那又为什么要遣散老兵，新入部队的年轻人不是更应该去‘体会生活’？！”
“现在的战争形势早就变了，十年前的老兵，哪里还能再打仗，不回家去，做国家的蛀虫，盼着国家养他们一辈子吗？既不能做出经济贡献，又需要国家提供资费，这不是我们的士兵，这是我们的敌人。”
吵吧吵吧，反正跟我没关。孟平克制着自己想要托腮或者趴在桌子上的冲动，尽力的扮演着刑朔。
看来洪峰的提案可是个劲爆话题。
“十年前的老兵，现在已经不能打仗了？”
打断了电子音，突然出现的人声，在此时竟然显得有些突兀了。
“权威座上的几位，即使是最年轻的刑朔，应该也参军十年以上了吧？”开口的托尼将军微笑着站了起来，他的话让孟平头脑顿时一片空白，但他的反应神经还没有迟钝到那个程度，看着托尼将军的白发，他下意识的也跟着站了起来。只是他不知道该给出什么样的回应，只有板着脸死死盯着托尼将军。托尼将军倒也不在乎他没有回话，继续说了起来。
“洪峰将军，虽然这么说显得我这个老头子倚老卖老，但是据我所知，您也是十二年前就开始上战场了吧。”
“虽然刚刚那句话，不知道是哪一位战友所言，但是我这个糟老头子，还是有电话想说的。老兵不能再战场？十年以前，正是战争最残酷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士兵年纪都和现在刚刚入军校的小伙子差不多。即使十年过去，也绝对还没到不能打仗的程度。刑朔将军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吗？刑朔，你今年也才三十六岁吧？”
他怎么把话题抛过来了！我……我这…………
孟平又急又窘，只能直挺挺的站着，鲁修也曾预想过，青部的两位将军会针对蓝部新军百般刁难，但没想到现在是由洪峰挑起来的另外的矛头，实在是让孟平措手不及。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他根本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是符合“刑朔”的。
“让有经验的军人滚回家去，难道让军校刚毕业的那群黄毛小子上吗？还是你们觉得，从今以后的联邦永远不会有战争？？洪峰，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你同样也是军人，你为你的同僚考虑过吗？”
洪峰对于迈克将军的质问置若罔闻，迈克将军的脸涨得通红，和他的红发交相辉映起来，正如一个去了蒂的番茄。他说的又快又急促，孟平甚至有几个词没有听清，但是随着两位将军的发言，会场里炸开了锅，各种各样的电子音都响了起来，吵得人耳朵痛。孟平尽力去平静自己的心情，去回想鲁修说过的话，盼望着能从里面找到一点对策来面对现在混乱的局面。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他答应鲁修试一试的时候，从未想过是这样的画面。作为一个c国人，对于会议的印象，还停留在高位者在主席台上讲话，其他参会人员或者热烈鼓掌，或者奋笔疾书，即使提问，也要排着队来，哪里是这样的情况。简直……如果没有英雄之棺，估计他们现在就要打起来！
温度好像都随着激烈的争论升高了，孟平感觉到自己在不停地出汗，这是不好的征兆，太过于紧张，就会出错，冷静下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完整背完那份讲话稿，你的任务就结束了，想想看，位高权重的生活在等着你呢！冷静下来，冷静下来！他们都在吵，没有人会管你，你得冷静，没什么好担心的，不会有人注意到你，没人……
心脏好像忽然停滞了，一种巨大的恐惧涌了上来。孟平死死地盯着权威座上的投影，投影里的刑朔勉强算得上没有失态，只是脸色略苍白了一些，表情也十分僵硬。这个样子已经是现在的孟平所能维持的极限了。
会场里乱成一团，青部的两位将军正在和电子音们争辩不休，而发起话题的洪峰将军并没有开口，只是低头看着某一处。
可是刚刚！刚刚……
孟平看向了道斯将军，道斯将军带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此时的会场上。可是孟平非常清楚，就在刚刚，这位看上去对现在的话题毫无兴趣的将军，冲着会场的某一处，露出了一个明了而又危险的笑容。
他……发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在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