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汜》维他命D

14、第十四章

　　什么样的路都不免有歧途，最优秀的人也会有失误。为什么要给理性或是感性贴一个明确的标签，用眼睛看总会有迷茫，用心看总会有忧伤，人活着只有那么几十年，却要死很久很久。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并不比别处的喧嚣吵闹，这里很是安静，安静的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走错了地方，宋青山独独喜欢这里的特殊，红尘如此纷扰，总不能叫人清心寡欲，可是总有一些时候，希望被整个世界遗忘，躲进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他是喜静的人，如同一汪静水，莫北却是那欢腾的小鱼儿，总叫他不的宁静。
　　“白兰地，谢谢。”她的声音配着慢摇很是好听，宋青山晃着手里的杯子，看着坐在他左边画了浓妆的那个女子，昏暗的灯光描摹着她净白的脖颈和锁骨，收回了不加掩饰的欣赏的目光，宋青山并不怎么开心“你来了。”
　　顾一念直接从公司过来，连衣服都没换，为了找宋青山说的地方花了很长时间，她握住酒保递过来的杯子，用手心暖了暖才喝了一口“你以为我不会来？”
　　“我知道你会来。”宋青山等了一阵，自己已经喝了不少，脸色微红。
　　“为什么这么确定？”顾一念知道宋青山喝的是威士忌加苏打，都说喝这种酒的男人很懂得调情，而这种酒也是很容易带动起人的情绪的，顾一念记得另一个喝这样调兑的酒的人是沈长生，他也喜欢这样慢慢的晃杯子。
　　宋青山拿出一枚硬币，放在吧台上“我丢了硬币，正面是你会来，反面是你不会来，结果是正面，所以我知道你会来。”
　　“只是这样么？”顾一念笑了笑，她之前没吃什么，白兰地度数不低，几口下来烧的胃里热烘烘的。
　　“只是这样。”宋青山喉头一动，琥珀色的白兰地和顾一念琥珀色的眸子相衬，在昏黄的灯光下实在太过协调，他尴尬的移开情动的目光，喝了口酒。
　　“你叫我来做什么？”她在太过安静的环境下总是很局促不安，虽然面上一副平和的样子，手指却哆哆嗦嗦的。
　　宋青山注意到她的手指，他知道顾一念有这个小毛病，却不知道这么厉害“只是来喝个酒，叙叙旧。”
　　“我们，哪儿有什么旧？”顾一念用不哆嗦的左手拿起杯子，喝了口白兰地，浓香的酒味刺激着味蕾，她偏过头看着宋青山，她是个不解风情的人，她自己也承认，自己太会破坏情调。
　　“你和谁能有旧情？”宋青山握住了顾一念哆嗦的右手。
　　顾一念吓的缩了下手，被宋青山抓的紧，抽不出来，顾一念声音明显有点不对劲“我不喜欢别人碰我手。”
　　虽然她承认，宋青山的手很暖，那种温暖会让她丢盔弃甲。
　　“你不喜欢的东西那么多，该改改了。”宋青山握住的小手冰凉冰凉的，他嘟囔了一句“怎么小毛病那么多。”
　　“如果能改早就改了，还要你说。”顾一念垂眸。
　　“顾一念，你还有做不成的事情么？”宋青山添了杯酒，握着顾一念的手好一会才有了点热乎气，他轻轻松开了，顾一念忙不迭的抽回手。
　　“我当然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有的事情我二十多年都没有做到。”顾一念稍微偏过头，她今天情绪一直很低落，话也不多。
　　“顾一念。”宋青山唤道，他的声音很温柔，几乎让顾一念产生了错觉。
　　“嗯？”
　　“你总是让我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宋青山忽然发现他和顾一念见得不多，也见得不久，却有一种相识多年的老友的感觉，不说什么，只是看着眼睛，就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又不是每句话，都要做一个结尾。”顾一念咬着嘴唇，她抬眸望着宋青山“没有结局的故事才是最好的。”
　　“聊点轻松的吧，喝酒本来就是消愁的。”宋青山笑道“我们总是一副压抑的样子。”
　　顾一念抽了下鼻子，她挤出一个笑容，露出小虎牙，她深呼吸吐出一口气“我可一直都是伶牙俐齿的。”
　　“我知道。”宋青山很喜欢顾一念逞能的样子，他知道顾一念很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人去保护，顾一念还可以强颜欢笑，意味着她还好“总是听人这么说。”
　　“他们总是说我厉害，我也听说过，john跟我说过。”顾一念咳嗽起来，胃里一阵难受，她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开心“我就是厉害！”
　　顾一念那副骄傲的样子可爱极了，就算坐着她还是矮宋青山一大块，看他的时候也一直昂着头，一双大眼睛透着自信，宋青山几乎想摸摸她的头“john还和你说这些。”
　　“是我问的，john很万能，我问的他都能答上来。”顾一念经常提到john，每次提到john的时候她都很认真。
　　“我也觉得，john能跟着你那么长时间，肯定也很万能，但是john也知道你很多的事情，万一有人抓住了john，不就等于抓住了你？”宋青山一直好奇的是，顾一念为什么能毫无防备的依赖者john，相信他的话，把事情全权交给john打理却又和他保持着距离。
　　顾一念有了点醉意，白兰地度数高，她空腹饮酒更容易醉，顾一念眨巴眨巴干涩的眼睛 “john是鱼钩，但我不是鱼，有把柄的才会是鱼，被钓上去，任人宰割，我没有把柄，所以我不是鱼，那鱼钩对我还会有什么威胁么？”顾一念舔了舔嘴唇，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怎么会有人没有把柄？”每个人都会有把柄，宋青山对此深信不疑。
　　“当然，你知道么？把柄都是珍惜的东西，害怕失去的东西，我没有值得珍惜的，也没有害怕失去的，所以我没有把柄。”顾一念强调道“所以我不会被抓住。”
　　“七月呢？”宋青山只是随口说道，顾一念神色忽然冷了下来。
　　“如果七月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就完了。”顾一念一口饮尽杯中酒“这句话不是开玩笑。”
　　“这不是把柄么？”宋青山夺过新添的白兰地“所以顾一念你为什么要心软呢。”
　　“不要你管，这是我自己的事情。”顾一念看着宋青山把一杯白兰地一饮而尽，眼角酸涩不舒服。
　　“就是因为是你的事情，我才会忍不住管。”宋青山用力的攥着拳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像是鬼附身一样，明明算不清日子偏偏能记着什么时候约了和你见面，明明不会看别的女人一眼可是就是想看着你的样子，明明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可是偏偏要去做，顾一念。”宋青山的声音带着颤抖，他咽了口吐沫“明明知道我已经有莫北，可是看着你心在动有什么办法！”
　　顾一念好半天没说出话，宋青山的眼眶发红。
　　“我。。。我先走了”顾一念的手抖的更厉害，她赶紧拿出钱包刷了卡，宋青山仍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顾一念慌忙的离开他都没有回过劲来。
　　和莫北一起看台湾偶像剧的时候，他总是不待见那些男女主角的一见钟情，莫北为此哭的稀里哗啦的时候他还不以为然的嘲笑了好久，那些不相信的事情，只是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老天会叫你相信，他从来不开玩笑。生命中终将出现一个人，叫你心乱如麻。
　　顾一念走了几步头就开始发昏，脚步也虚浮着，宋青山的话一直在脑海中回响，她猛地摇了摇头，使劲的不去想，越是这样心里就越乱，完全没有发现身后忽然跟过来了一个人。
　　顾一念胃里不舒服，从酒吧出来没走多远就倚靠在墙上，一阵反胃，险些吐出来，她使劲的摁着肚子，街上的人不多，她找这家酒吧很费劲就是因为这里太过偏僻，顾一念想叫个出租都没有，她撑着又走了一段，这时候她忽然察觉到有点不对劲，正要回头忽然被一个高大的人抱住。
　　顾一念忽然就愣住了，这个怀抱她实在太过熟悉，她抬头看着抱住她的人，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却没有停留多久立马转过身子狠狠的看着面前拿着匕首的男人，那个男人不高，皮肤黝黑黝黑的，眼里夹杂着仇恨和惊吓，他正拿着沾血的匕首愣着，宋青山抓住那个男人的手腕一拧，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那个男人反应过来，他的力气很大，顶上了宋青山的小腹，趁他低头的空当宋青山用手肘狠狠的敲上他的后脊椎骨，因为打斗街上忽然多了人，那个男人惊慌的左右看了看赶紧挣脱了宋青山的钳制，匆匆逃跑了，宋青山没有追上去，他才转身要看看顾一念身子撑不住跌坐下去。
　　顾一念眼角还挂着眼泪，她赶紧跪下来抱着宋青山，宋青山后背湿黏的，顾一念看着手上的血迹，一下子慌了神，赶紧掏出手机，却是紧张，手抖的越厉害。
　　“你快点，不然我就要死了。”宋青山发白的嘴唇挤出一个笑容。
　　“你说什么呢！”手机掉到地上，顾一念慌忙捡起手机，她的手一直剧烈的颤抖着，带着血的手指赶紧摁了紧急电话叫了救护车，顾一念拨打了电话之后，出了一身冷汗，她使劲的摁住宋青山后背上的伤口，可是血还是一个劲的的流“怎么办，怎么办，应急，怎么应急，宋青山你还行么？”
　　“靠，顾一念，你摁疼我了。”宋青山抓住了顾一念另一只手，周围围上来一些人，有人拿出手机报警。
　　顾一念不知道怎么办，她无助的看着周围的人，脑子一阵眩晕。
　　“就是被刀捅了一下，死不了，我们安静的等救护车，就是他把我踢得太疼了。”宋青山想安慰顾一念，顾一念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一样。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顾一念喃喃道“救护车怎么还不来！”顾一念完全没有发现眼里的泪水一直没有停下来过，疼痛的那个位置，是哪，顾一念咬着牙，她很狼狈，这是后来宋青山对她说的，特别狼狈，就是那种狼狈，终于让顾一念自己也明白了，原来自己的把柄那么张扬。
　　救护车上，宋青山开始昏迷，他本来想说什么的，医生制止了他给他做了止血应急。
　　“你是他家属么？”医生看着画了眼影的顾一念，顾一念手上衣服上血迹斑斑，她右手还在抽搐着。
　　顾一念摇了摇头“我是他朋友。”
　　“可以联系一下伤者家属么？”医生问道。
　　顾一念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她从宋青山西装里翻出手机，但是不知道开锁屏的密码，她拿出自己手机拨通了john的电话“喂，john，找到恒远的宋建国的电话，我有事情要联系他，快一点。”
　　挂断电话立马收到了john的短信，顾一念喘了口气让医生拨打了电话过去。
　　“医生，我等下要去警局做笔录，所以不能陪同手术治疗，所以有了消息能不能告知我，这是我的电话号码。”顾一念的语气近乎恳求。
　　“我们没有这个义务。”医生很冷静，见得生离死别多了，或许就习惯性的冷血了。
　　“拜托你。”顾一念眼睛红肿的。
　　医生不说话，但是接过了顾一念的名片。
　　“谢谢您。”顾一念不好和医生握手，只得稍稍鞠了个躬。
　　医生不知道顾一念和宋青山的关系，在他眼里，他们应该是见不得光的关系。
　　宋青山的西装外套还被顾一念抱在手里，顾一念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刚才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太大她一时接受不过来，宋青山是背着她的，顾一念看不见他的脸，她深呼吸吐出一口气手不那么抖了。
　　原来，被保护是这种感觉，是会心痛的。
　　救护车一停下来，宋青山还没从救护车里出来，顾一念就逃跑了，她跑的很匆忙，连头都没有回，她才刚离开，莫北和宋建国一行人就赶了过来，莫北看着宋青山的样子眼泪刷的流下来，宋建国和杨静雅也十分着急，宋青山忽然醒了过来，他看着莫北宋建国等人，似乎还在找些什么，只是一会，又昏了过去。
　　宋青山被送到手术室里的时候，宋青云也赶了过来，他只穿了一件单衣，火急火燎的“哥他怎么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宋建国看着不争气的宋青云“你哥被捅了一刀，应该没有什么大的生命危险，嫌疑人已经被逮捕了，等你哥醒来的时候指认。”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宋青云声音不大，在空旷的走廊里却十分响亮“哥一向不结仇的。”
　　“可能是谋财。”宋建国叹了口气，他看了眼莫北“北北你别着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莫北抓着衣角，一直盯着手术室那块亮着灯的牌子。
　　都说女人是有第六感的动物，莫北一直不相信自己的那种不安感，她总觉得宋青山变了，不再是她过去认识的那个宋青山了。
　　宋建国看出来莫北的脸色不对劲，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赶紧走过去抱住莫北“宋青云赶紧去叫医生，北北的心脏病好像犯了。”宋建国拍着莫北的后背“怪我怪我，怎么忘了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