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七章（2） 竭尽全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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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万没有想到一个侍卫竟刚烈到这种地步，吩咐下人将世纨九抬到了床上。血液从世纨九的指缝流出，片刻功夫他的脸色就已惨白一片，甚至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竟然又拼尽全力握紧匕首，想要将匕首拔出来。慕锦咬了咬牙，连忙上前制止住他的动作，命令道：“本王要你住手！”
世纨九本是习武之人，可现在却被慕锦钳制着，分毫动不得。慕锦冷笑一声，这侍卫真是够硬，居然拼了命只求一死。身边只要有一个这样的侍卫，便抵得过成百上千。不得不说，他更想得到世纨九了。
“你们按住他，要是他再伤了哪里，我要你们性命来抵！”慕锦对身旁的下人吩咐道。下人们走到榻前，把住世纨九的身子。世纨九依旧不安分地扭动着，竭力摆脱加于身上的束缚，却是白费力气。他不甘心地哼了几声，正巧太医已经赶来。太医先对慕锦行礼，慕锦扭了扭头，说道：
“本王要你看那个人，若是看不好，后果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低沉的语调吓得太医额上直冒冷汗，太医连连应和之后走到世纨九旁边，看到那把匕首的一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只能硬着头皮先做一些必须的处理，又诊了脉，犹豫了片刻后对慕锦说道：“启禀殿下，这位大人的伤紧贴要害，虽未伤五脏，但若是强行拔出匕首也会造成危险。臣已经做了处理，不知匕首拔出后……会有何状况。”
世纨九此时彻底瘫软在了床上，垂下来的手满是血迹，腹部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只有脑海中的那人在一直支撑着他模糊的意识。慕锦拧紧眉头，呵斥道：“哼，和本王说危险？！本王告诉你了，不准看不好！”
“是、是，是臣愚钝，六殿下息怒……”太医转过身去，抬起手抹去额上的冷汗。他握住匕首，手还有些微微的颤抖，迟迟不敢下手。慕锦见他这副样子，再次怒道:
“给本王麻利点！”
太医怎么说也是从医几十年的国手，领了骂之后还是迅速镇定下来。他又将匕首握了紧，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伤口周围，然后，慢慢抽出匕首。
“呃……”世纨九居然有了反应，下巴微微抬起，咬牙忍着腹部的疼痛。刀子一大半留在里面的时候是感觉是麻木的，可刀子拔出却让疼痛突然复苏。下人再次上来按住他的身子，防止他乱扭乱动。
太医一刻不敢分神，终于将整个匕首拔了出来。血液再次流出但都正常，太医抬手抹了把汗，之后熟练地做着止血处理，血也很快便止住了。慕锦见一切似乎有所好转，问道：“他现在怎么样？”
“回殿下，没有伤及要害，只是创口过深导致失血过多，这位大人身体底子又极好，估计片刻后就会醒来了。”
慕锦这才松了松皱紧的眉头，太医也长舒了一口气，开了方子之后听从六殿下命令退了下去。
太医说的不错，也就是一会的功夫，世纨九真的清醒过来，手缓缓移到腹部，摸到了厚厚的绑带。也就在此时，突然有人握住他的手，随后出现在眼前的便是慕锦的面容。世纨九大大的眼睛已经不像以往那样有神明亮，却依旧瞪着面前的人。慕锦嘴角斜斜地勾起，将他的手放在身侧，又说道：“世大人为何如此较劲？寻死可不是件明智事。”
“……臣恳请六殿下少费心力……”世纨九真是不喜欢现在的自己，说句话都会气喘，“臣是不会背叛四殿下的……除非、除非臣死。”
慕锦依旧笑着，与以往的锐利反差明显。六厉王只有在对自己及其有兴趣的事物才会如此耐心，这种温柔绝对可以被当做是一个人的骄傲，但平和的背后却暗藏杀机。世纨九还是瞪着大眼睛看慕锦，慕锦拍了拍他的面颊，说道：“本王就喜欢世大人这样的臣子……本王不会让你那么容易死的。”
慕锦依旧斜勾着嘴角看着世纨九，就像欣赏一件心爱的宝物一样。他叫来侍卫，吩咐道：“照顾好这位大人，如果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本王拿你是问。”
世纨九拧紧眉头，慕锦说完便离开了。他这才感觉出腹部火辣辣的疼痛，手轻轻地盖在腹上。情况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他本以为自己那一刀可以激怒慕锦，让慕锦直接给个痛快。他真的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可现在所怕的就是慕锦不让他死。
他要怎么办？背叛那个人吗？
他怎么能忘记，那人最恨最怕的就是背叛。那人一直都在承受着背叛，自己也曾那样信誓旦旦地说过永远忠于四明王……更何况，若是慕离为了自己和慕锦正面冲突起来，后果就更加严重了。
四明王和六厉王的恩怨人人皆知，只是两人从未真正针锋相对过，有的也只是监视暗算罢了。他不希望自己成为导火索，让黑暗中的一切提前爆发。所以……
请原谅我，殿下……和孩子。
离这次病发虽然不严重，但也需要休息，可四明王却一刻也等不了，刚刚有了一点气力便撑着身子离开了病榻。从前的那些情报也终于起了些作用，他要仔细翻阅整合，用最有力的东西，换回他的阿九。
他握笔的手在微微颤抖，身子也在发虚没办法坐稳，批了几行后眼前突然黑了起来，手中的笔也滑落下去。一旁的下人连忙上前扶住他，说道：“殿下，要休息吗？”
慕离闭着眼睛，摇了摇头，片刻后睁开眸子，吩咐道：“如果本王晕倒，一定要叫醒本王。”
他不能停，多耽误一刻，世纨九就多一分危险。
下人只得遵命。正巧云萧求见，慕离点了点头，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折子。
云萧一进来就看见慕离又在折腾自己，压住心中所有的埋怨，先是行了礼。慕离僵着指骨放下笔，身子向后无力地靠着，摆摆手示意下人退下去，然后再也支撑不住瘫软下来。云萧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扶住他的身子又握住他冰凉的手，唤道：“殿下，殿下？”
慕离缓缓睁开眼睛，飘渺的目光定了定，被云萧把住的身子竟然有着抗拒。他强撑着说道：“本王没事……”
云萧见书桌上的折子摆了一摞，再看慕离惨白如纸的脸色，刚压下去的火终于窜了上来，丝毫不避讳那人的身份责备道：“殿下，臣的再三嘱咐都是耳旁风吗？殿下是病人，臣是医者，既然病人不听医者的，那殿下要臣做什么？”
云萧的语气里充满了指责却尽是疼惜。慕离已经精疲力竭，虚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以往的骄傲威慑都提不起来，只能说道：“你懂什么……他在那里受罪，我怎能安心于温床之上？”
“臣乃是自由放荡之人，自然不懂什么牵挂。但臣知道世大人决不愿看到自己的主上为了自己劳心费神。”云萧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更何况殿下还有孩子，难道您忘了吗？”
慕离听到最后一句话身子猛地一抖，突然想起什么，像个做错的孩子一样不说话了。
如今他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竟是这样，可以忘掉自己的一切，失去理智、心甘情愿地为那个人做任何事情。似乎一直以来，都是世纨九在为慕离赴汤蹈火，慕离从未有过这种感受，直到现在情况反了过来，他才体会到——自己当真是爱着那个人的，而不仅仅把他当孩子，把它当下属。
慕离不禁把手放于腹上，之后说道：“我回床上去。”
云萧总算是把四明王劝了回去，也就松了口气。诊过脉后，还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殿下的孩子真安静，都四个月了还没动静。”
慕离敷衍地应了一声，想的还是那人的事情。云萧也清楚四殿下现在对孩子真没什么兴趣，于是便问道：“臣敢问殿下是如何打算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七章（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