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ince is a girl第二部(GL)》卫子默

9、终于找到了新室友

　　成年人的生活多半是理性而又无趣的，白帆和骆颜尽管饱尝互相相思却又不敢联系之苦，但过了最初儿女情长的纠结，事业毕竟才是各自生活的重心。已经没有后顾之忧的骆颜在全力准备大学的毕业论文，以及完成最后一段实习的岁月，而白帆则在瑞秋的帮助下飞速的学习着各种实验的技能。工作就像一剂杜冷丁，暂时麻痹着分手这根剧痛的神经。
　　整理完超净台和所有实验过后产生的废料，白帆终于满意的停下了这一天的工作。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边脱下白大褂边往生活区的茶水间走去，来到美国后第一个被改变的就是有了喝咖啡的习惯。迅速又熟练的给自己冲好一杯曼特宁，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中意这种口感偏酸的咖啡。轻呷一口滚烫的褐色液体，透过玻璃看着已经完全黑透了的天空，繁星点点，耳畔传来的是墙上挂钟很有节奏的感的滴滴答答声，白帆很惬意的微微一笑，其实小城市也有小城市的好，静谧的夜晚没有人会不爱它不是么？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划破了这沉寂，白帆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针停在9的位置，是谁会在这么晚过来呢？从茶水间探出脑袋，那矮矮胖胖的身影貌似是属于Winston教授的。
　　“Hey,谁这么晚还在茶水间？”看见这么晚实验室还有亮光，小老头也充满了警觉。
　　“是我，Ivy。”白帆迅速放下杯子，然后走出门冲Winston打了个招呼。
　　“哦，是你呀，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儿？”
　　“嗯…今天实验的内容比较多，然后我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所以弄得比较晚。”
　　Winston用赞许的眼光看了一眼白帆，这个中国学生看起来真的很勤奋，也很聪明，和一些只是依靠家里有钱就来美国留学的人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气质。不过小老头似乎还想继续再观察一阵子，于是收起那稍纵即逝的欣赏，用冷冰冰的语气说道：
　　“嗯，这很好，不过我们是很注重休息的，有些事情还是在工作时间内解决比较好，走的时候记得好好检查一遍，确定所有的仪器都关了。”
　　“砰~”
　　门很干脆的被关上了，白帆无奈的耸了耸肩，美国人看来真的很难伺候，工作时间内么？好吧，看来只能更加努力才行，她可不想被老美看不起。
　　草草的又喝了几口咖啡，洗干净杯子然后利索的走人，时间确实也不早了，尽管小城的治安很好，但夜路走多了也怕遇见鬼。因为预算不够，白帆已经在一周前搬离了最初住宿的那间酒店，换成了一处更为简陋但却胜在廉价的汽车旅馆，只是脚力再好也得步行30分钟才能到达。舍近求远多半是无奈之举，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公寓，让白帆每月有限的官方补贴迅速宣告打了水漂喂了狼，私人金库也快要无以为继了，更糟的是忙碌的实验生涯又没留给她腾出去打工赚钱的时间，所以如果下个月她的roommate再不出现的话她估计真是要在异乡露宿街头了。
　　回到旅馆，感触着浴室花洒里那让人绝望的水温，她只能苦笑一下，便宜没好货，难道指望这么廉价的房间能有24小时热水？不禁想起电影《春光乍泄》里梁朝伟和张国荣厮混过的那间小破屋子，何其类似，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此刻身边并没有那样一个跟着自己受苦受难的人。
　　“白帆，你这是做的什么孽啊？”龇牙咧嘴的跳进冰冷的水里，嗷嗷叫唤着勉强洗净了一身的疲惫…
　　五月的美国还是有点小凉的，所以不出所料，第二天白帆就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浑浑噩噩的感冒状态来到了实验室，继续无休止的重复着实验的每一个步骤，完全不能预期这个瓶颈什么时候会过去，只是一个简单的预实验已经让她尝尽了苦头，但她绝不能放弃。
　　瑞秋很明显的感受到了白帆的不在状态，但却没法从倔强的白帆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她总是会用疲惫的微笑来搪塞过去。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又到了下午5点，该是时候下班了。
　　“Hey，帆，下班要不要一起去放松一下？看电影怎么样？”
　　瑞秋边说着边推开了公用办公室的门，却发现白帆趴在电脑前睡着了，手还放在鼠标上。蹑手蹑脚的靠近，生怕惊醒了梦里人，她这该是有多累啊？偷偷的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显示的全是租房信息。
　　“难道她是因为租公寓的事情才…”瑞秋的两抹黛眉轻蹙，用温柔的力道推醒了白帆，再这样睡下去她非着凉不可。
　　“嗯？”迷迷蒙蒙撑开重重的眼皮：“哦，瑞秋啊，Sorry，刚睡着了，我不知道你来了。”
　　“No no no.你并不需要道歉，Sorry这个单词在美国这个社会还是少用为好。”
　　“OK,我收回~”白帆笑了笑，瑞秋说的好像曾经在哪本杂志上看到过，貌似老美真是不怎么欢迎“Sorry”这个词被过度使用，没办法，文化差异真是累死人啊。
　　“呵呵，下班了，一起去吃点东西然后看电影怎么样？”
　　“嗯…不必了，我还有点东西要整理整理。”瑞秋的建议其实挺不错的，只是自己实在是没有闲钱能够用来承受AA制了，吃饭、看电影在这段艰苦时期似乎是遥不可及的奢侈享受。
　　“所谓的整理，是…找公寓？”瑞秋边说边用手指了一下电脑屏幕。
　　“额，是的。”白帆虽然很不想透露自己的窘境，但她发现瑞秋真是一个对生活观察的细微入里的人，所以只能和盘托出。
　　“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更要和我一起出去吃饭了。”
　　“嗯？Why？”白帆不解的看着瑞秋，这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For celebrate~”瑞秋斜倚着门，用慵懒的语气说着：“啊，看来老天很眷顾我啊，当我准备要找室友的时候，居然有熟人送上门来。”
　　“…”白帆长大嘴，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瑞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努力找了这么久的公寓就这样像一个馅饼一样从天上掉下来了？这几乎要砸晕了自己。
　　“GOD~”瑞秋几乎要翻白眼了，白帆这种呆萌无语的表情真是让人抓狂：“别难以置信了，老实说，我最近刚在郊区买了套房子，只是我实在不想一个人去住，太冷清了，你为什么没有早和我说你需要租房呢？”
　　“额，我也不知道，没想起来过要问问你呢。不过你毕竟是我的老师嘛，这怎么好意思开口呢？”白帆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Well~”瑞秋瘪了瘪嘴表示不满：“我才不是你什么老师OK可别把人给叫老了，你应该把我看成是朋友才对，有鉴于此，今天这顿饭罚你请客。”
　　“…OK，成交，不过在这之前能不能先聊聊房租的话题？”白帆伸手使劲儿捏了捏荷包里仅余的几百块，她不确定在吃完饭之后剩的钱还够不够付房租，瑞秋自然是不会猛宰自己一顿的，可是占便宜似乎也不是她的性格。
　　低头看了眼白帆的举动，瑞秋很善解人意的轻笑了一下，但她急忙掩饰住了，像白帆这么要强的人可不能让她看出一点你对她的同情，否则她一定会拒绝。
　　“嗯…每个月我需要偿还的房贷并不多，所以价格很优惠，每个月300美金，不过我不是太会照顾自己，因此你得兼职做一些家务。作为补偿，我也允许你每天上下班可以搭我的车，deal？”
　　“Wow，为什么我会突然有一种占了很大一个便宜的感觉？”白帆拼命克制住自己快想要笑飞了的心情，一腔苦恼顷刻间荡然无存。
　　“这大概就是你们中国人常说的…”瑞秋抬着眼使劲想着，这举动说明又要开始飙蹩脚的中文：“哦，对了，叫踏破铁鞋无觅处！！！”
　　“嗯~~~说的很对！But，这听上去…让我觉得我需要为你提供一些额外的增值服务了。”白帆赞许的点了点头，看来瑞秋对中国文化还算是有点了解的，只是那中文听上去真的太糟糕了，得连猜带蒙、细心品味才能听懂她的发音。
　　“是什么？”
　　“帮你补习中文。”
　　“。。。。。。”
　　虽说“讹诈”了白帆一顿，但瑞秋显然也没有狮子大开口，两人的晚餐是在一家不知名的小店解决的，吃的也只是很简单的炸鱼和薯条，还有奇怪的炸仙人掌，不过微酸多汁的口感算得上很开胃，也恰到好处的中和了食物的油腻。今晚应该是白帆来美国以后过过最舒心惬意的一个夜晚了，饭后瑞秋的车很快地把白帆送到了小旅店，这将是她在那里度过的最后一晚。
　　赶巧第二天就是周末，所以不必硬着头皮去找倔老头请假。行李不多，一趟TAXI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在临上车前，白帆走前潇洒地冲小旅馆的招牌竖了下中指。
　　“Goodbye,these f*cking shit days!”
　　按照瑞秋留下的字条，白帆的很轻易的就找到了这间位于郊区的房子。这是一栋两层小白楼，简单的高木栅栏围出了一个庭院，那里已经盛开了几爿剑兰，而瑞秋正蹲在另一片草坪上悉心的除草，似乎还有种其他作物的打算。
　　“Knock~knock~”白帆笑嘻嘻的敲了敲立在门口的小邮箱，铁皮发出几声清脆欢快的响动。
　　“Hey~”
　　瑞秋急忙微笑着撂下手里的小土铲来给白帆开门，边起身边用手臂擦了擦额头渗出的薄薄的汗珠，那沾满泥土的白手套都来不及脱掉。今天她穿的非常休闲，只着一身很素净的白色宽松款运动服，头发随意挽起一个马尾松松的搭在脑袋后面，所以两缕碎发轻易地逃脱出来并借由汗水牢固地赖在了额头上。她在柔和的阳光下，显得楚楚动人，甚至像极了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4年前在新生接待处遇见的骆颜。也是微微有些汗涔涔的感觉，不过后者更像是一个青橘，是生涩中透着明媚的萝莉，而面前这个人却像沐浴着阳光的红橙，散发着成熟后的馨香。
　　“So…你打算一直这样傻傻的拎着箱子不进来么？”瑞秋调皮的用手在白帆眼前晃了晃，这家伙真爱失神啊。
　　“啊？哦，对不起。”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白帆尴尬的笑了笑。
　　“喏，又说对不起了，到底是要纠正几次啊，快进来吧，我带你看看你的房间。”
　　瑞秋给白帆安排的卧室位于二楼靠西的一间房，装修很简单，地板和家具都是木质的，透明色的漆保持了它们最原本的颜色，唯一的一抹亮色是书桌上的绿萝，很招摇的生长着。
　　“房间很简单，希望我的风格不会让你觉得单调。”瑞秋把一串钥匙交到白帆手上，仿佛完成一项仪式般郑重。
　　“哪里哪里，这样非常好，我很喜欢。”看着窗明几净的新窝，白帆真的不能更满意了。
　　“你喜欢就好。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洗手间在这层的最东边，你现在可以先收拾收拾东西，我去准备一下午饭。”
　　瑞秋微笑着摆了摆手然后下楼，等白帆反应过来时她人已经到楼下了。忽然意识到自己漏说了什么，白帆赶紧转身扶着栏杆冲楼下的瑞秋喊道：
　　“Hey，瑞秋，谢谢你~”
　　楼下的人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就转身离去了，看来瑞秋挺不喜欢客套话的。
　　很快就将自己的物品填充进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瞬间干巴巴的空间变得紧凑又有生活的气息起来。插上无线网卡，习惯性的打开电脑，是该写点什么纪念这个美好的日子了，虽然令人失望的是邮箱依旧没有任何骆颜的回复，但这并不影响白帆为感情码字的热情。
　　“颜，我找到房子了，你呢？工作的事都还顺利么……”
　　感谢网络，让这隔着两万多公里的爱意依旧能够稳稳的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