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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分手的重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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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
骆颜此刻温顺的坐在李鸿君对面,不敢抬头看对方哪怕一眼,心里像放了十五个吊桶一样,七上八下着。桌上的茶水冒着一缕缕白烟,尽管开着空调,空气还是很冷。
李鸿君经过一晚的思想斗争,眼里看骆颜的敌意已消散了不少,其实这个姑娘真的不错,抛开一切不谈,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女儿眼光毒辣。只是两个都如此优秀的女孩儿为什么非要选择这样一条道路去走。
“骆颜,你应该能猜到阿姨今天找你来是为了什么,对么?”李鸿君轻呷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是她特意为自己泡的苦丁茶,很苦,苦得人都要皱眉,白健民怎么会特意给自己买这么难以下咽的茶?厌恶的把茶杯推到一边,想必以后也都不会沾了。
“嗯,我明白,阿姨,我会离开白帆的。”骆颜很麻木的吐出这一句话,她已经心痛到忘记疼痛了,天知道做这样的决定需要在她心上剜下多大一块伤疤。
“额…”
李鸿君很诧异她们之间的对话竟然会简单直白到这种地步,直白到自己竟然没有话头可以接下去,但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也许这么做很残忍,但是为了女儿的未来,她只能去充当恶人的角色,轻轻将那张有些皱的申请表推到骆颜面前:“骆颜,阿姨知道这么做对你很不公平,但是现在除了你,谁也不可能说服帆帆把这张表签了,我希望你能理解阿姨的苦心。我们…都想她的将来更好,不是么?”
“…好。”
“谢谢,真的,谢谢你。”
李鸿君看着骆颜失焦涣散的眼神,心底也涌上一股不忍的情绪,赶忙把头往窗口的方向別去,她不想承认自己这一刻的所作所为有点龌龊。
“帆帆,请你一定要原谅妈妈。”扶了扶金丝镶边的眼镜,抹去眼角渗出的一小滴泪水,很快就恢复了决绝的表情。
骆颜看着李鸿君一系列的动作,她能看透这位母亲心底的纠结,为了避免两人间尴尬的相处持续下去,骆颜二话不说,拿起表格就冲出了办公室。白大褂的衣袂飘飘,她的身影消失在门诊9楼狭长的走道里。
一夜未眠,白帆的双眼布满血丝,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向实验室游荡而去,突然手机滴滴嘟嘟振动起来,是骆颜的!疲惫的眼里忽然满是光芒。
“喂,颜,你终于肯和我联系了。”
“帆,什么也别说,我现在在实验室门口,你过来吧,我有事情和你说。”
还来不及诉说更多的思念电话那头就传来忙音,白帆悻悻挂了电话,听得出骆颜的语气很冷,冷得让人无法捉摸,一种不祥的预感陇上心头,但别无选择,她只能往实验室走去。门口站着的人不是骆颜能是谁?还好,没发现她眼睛肿肿的,她没事就好。
“颜,你来了啊。”
“嗯。”
依旧是面无表情,白帆只好打开实验室的门,关起门来说事理应更好。
“颜,先坐吧,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
“不了。”骆颜冷冷的答道,从荷包里掏出那张申请表:“白帆,你赶紧签了这张表吧,然后送到研究生院去。”
看到那张讨厌的表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白帆掩饰不住自己愤怒的情绪。肯定是妈妈在背后搞鬼,只是颜,颜你怎么能来当妈妈的说客呢?白帆一巴掌打掉骆颜手里的申请表,什么也不说,只是瞪着骆颜。
“我不会签的,我不想出国,我不想离开你。”
“…OK”沉默半晌,骆颜低身捡起了那张倒霉的表,把它放在白帆的办公桌上:“随便你,出不出国是你自己的事。”
“你什么意思?”一把拽住准备出门的骆颜:“什么叫我自己的事?我难道不是为了我们才留下来的么?你最近找工作这么累,我不想在这样关键的时候离开你你知不知道?!”
骆颜深吸一口气,轻轻抬头免得泪水因为重力的作用从脸颊滑下来。我知道啊,我都知道,白帆,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我很感动,可是…可是不被你母亲祝福的爱,我能继续么?我只能放手。
“我不知道,我也不能理解,你这样子让我背负了多大的压力?我不想做你全家的罪人,所以…就这样了。”骆颜拥违心且残忍的语气回答着。
“…什么叫就这样了?”白帆捏着骆颜的力气越来越大,指节几乎发白,恨不得能把自己的身体捏进对方的身体一样。
“你放开,你弄疼我了!”拼命挣脱了白帆的钳制,脱开的那一刻锥心刺骨的疼,不是来源于自己的手臂,而是来自于心。
“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什么叫就这样了。”白帆歇斯底里的咆哮着。
“分手,分手,分手,你满意了吧?”骆颜用一声高过一声的嘶吼回应着。
“…好,好,好得很!”白帆的嗓子已经咆哮得沙哑了,这几个好字,她只能小声的哼着。默默拿起笔,在桌上的申请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既然你们都想我出国,都觉得那是对的,那我就去吧。颜…你果然还是这样不坚定,现在是这样,四年前也是这样,宁可牺牲我们的感情,也不愿意坚定的一直牵着我的手。”
骆颜无言以对,是,是我太不坚定吧?可是…白帆,你不会理解,如果我不这么做,你不这么做,你的家庭迟早会被我们的坚持毁掉,可…完整的一个家,不该就这么让它散掉。这是我骆颜绝对不能接受的。
“白帆,对不起,就当我们从没遇见过吧,珍重。”
用尽全身力气和白帆说完最后一句话,骆颜头也不回的哭着冲出了实验室的大门,这真是个伤心地,一段感情在这里大白于天下,又在这里宣告破灭。白帆艰难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从虚脱中站了起来,看着那张印着自己签名的可笑的申请表,她对自己冷笑了一声,既是嘲笑自己,也是嘲笑命运。
“颜,用了四年时间,我竟还是没能让你拥有和我一样坚持走下去的决心。”
……
最后,故事按照剧本的既定计划继续推进着,白帆的名字在一片质疑和争议中,最终还是出现在了交换生的名单中。本来可以光明正大的事情最后却这么狼狈收场,白帆也懒得理会周遭的流言蜚语,她已经是一个失掉了灵魂的人。
签证等一系列手续办妥已是1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出国的时间也终于定了下来,很巧,是4月3日,白帆生日的后两天。眼见着日子很快的过去,不知不觉,人生中的第23个生日就这样不期而至。李邵贤和陆海心用心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给外孙女,既是为了庆生,也是为了送别。年三十之后,一家人终于又坐在了一起,吃着一顿很不是滋味的团圆饭。
“帆帆啊,到了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不知道?”陆海心担忧的看着白帆,她这样浑浑噩噩的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嗯。”白帆僵硬的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外婆的请求。
李鸿君没有说话,也不好意思对白帆说什么,这么多天她一直对自己爱答不理的,苦涩藏在心里,但自己又无从表达。白健民看出李鸿君眼里的羞赧,于是用胳膊顶了顶她,眼神示意她给白帆夹点菜。
“帆帆,吃菜吧,多吃点菜。”
李鸿君会意地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到白帆碗里,谁知道白帆接过菜,不仅没有说声谢谢,脸色反而渐渐变得复杂。李鸿君还想说点什么,却见这时,白帆放下碗筷就发疯似的冲出了家门。
“白帆,你,你回来啊~”
“鸿君,别这样,由她去吧。”李鸿君原想起身拦住白帆离去的脚步,却被白健民死死抓住:“孩子这么大了自有分寸的,你就别再给你俩的关系雪上加霜了。”
“作孽啊。君君,你自作孽,不可活。算了,我不说你了,省的说多了你顶嘴。”李邵贤轻轻叹气,把碗筷一撂,径自回房生闷气去了。一顿好好的饭吃成这样,任谁都不会再吃下去了。
“爸爸!”
李鸿君被这一老一小气急,眼前一阵黑懵几乎站不住。白健民眼疾手快,扶住老婆赶忙往房间里送,并从李鸿君平时放衣物的抽屉里摸索出一个便携式的血压计,还有一盒安内真。
“你,你怎么知道…”李鸿君眼里有掩饰不住的诧异,这些东西平时都藏的那么私密,怎么会被他发现的。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得了高血压为什么要瞒着我?你啊,以后就别太要强了,我们是夫妻,不是阶级敌人啊。”白健民熟练的操作着血压计,不一会儿,液晶板上显示出一串数字——180/96mmHg,不住摇头,看来自己老婆这次是气得不轻。
“吃药吧。”白健民递过来一片药,还有用凉水兑温了的一杯茶,一杯苦丁茶:“以后要常喝我给你买的苦丁茶,对降血压有好处的,千万不能嫌苦,良药苦口利于病。”
“老白,谢谢你。”李鸿君沉默了,心里泛起一阵阵感动涟漪,是啊,生活中的要强几乎让自己忘记自己是个女人,是个病人。就着茶吞下了降压药,奇怪的是这杯茶似乎也没那么苦了。少年夫妻老来伴,庆幸自己找到了一个可靠的丈夫…可是,自己和女儿的心结怎么去解呢?她现在在哪里?
(Tequila吧)
“白帆,你别再喝了,你数数看你这都喝第几杯了?”
夏澜惊悚的看着白帆一杯杯入肚的芝华士,而且还是没兑红茶的,她素来知道白帆是不服洋酒的后劲的,可是今天她已经喝掉整整一瓶了。心疼的看着借酒浇愁的白帆,分手的苦,是真的很难过吧?
“澜姐,你帮我叫骆颜出来吧?”白帆掏出手机往吧台上没轻没重的一甩,幸好调酒的小哥手够快,否则这种超大屏的收集摔到地上非裂了不可。
“白帆,你醒醒吧,她是不会出来的,要联系你早联系你了啊,而且…”夏澜拍着白帆的后背,脸色为难的看着她。
“而且什么?”
“而且…”夏澜心一横,灌下一大杯黄汤:“而且她最近和你们原来那个文艺部干事,叫啥?许毅,对,就是他,他俩走得很近。”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白帆猛地抬起头,眼球充血,仿佛要吃人的表情。
“你说什么意思就什么意思吧!”夏澜又猛地灌了自己一杯,呛得几乎要晕倒。
“呵呵…”白帆惨然一笑,抄起桌上一瓶刚开的芝华士直接大口大口的喝着。这是什么见鬼的感情啊?四年了,就这样的一个类似SHIT的结局。
夏澜见状不妙,赶紧喊了几个保安制止住发了疯的白帆。好不容抢下她手中的芝华士,一看彻底就傻眼了,这一瓶也快见底了。夏澜让那几个保镖赶紧架着白帆到酒吧附近的酒店去开间房休息,趁着自己的酒劲还没上来,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骆颜么?…你赶紧过来吧,白帆都快喝死了,以后别再让我帮你编那种谎骗她了,我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嗯,回头把房号告诉你吧,你先到我酒吧这儿来。”
挂了电话,夏澜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对了。有情人终成眷是的桥段就那么难以成为现实么?喊Waiter帮她调了一杯马天尼,今晚,她大概也需要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