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草根 裸不起的婚姻》梦小茜

22、第 22 章

　　22 我们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吗

　　金金走了，她的生活还是如从前一般光鲜靓丽，而我也要搬到金金的房子里，然后重新找份工作，对了，同搬去的还有大图跟雷蕾，只不过我成了形单影只的那个。
　　大图跟雷蕾盘下了一间店面，准备开烧烤店，当然这里面也肯定有金金的投资，但是对于毕业没多久的他们来说短短几个月就累积到一份可观的资金开店，也是个不错的里程碑。
　　倒是我，成天处在感情世界的怪圈里面来来回回，走来走去，越来越矫情，越来越不安，是越长大越孤单的缘故么，还是我再也输不起，每天苦大仇深的样子，连看这个世界都是处在晦暗里面，我想要嚎啕大哭，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的哭一场，更像酩酊大醉一次，想知道自己最后歇斯底里的叫出的还是不是张毅然这个名字，说不定再某个契机下我会真正的完全释放自己。
　　秦歌来找我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我没想到的他竟在我搬家的第一天就找上门，或许金金已经告诉了他我跟张毅然已经分手，所以他才会那么迫不及待。不过还好，金金没有将钥匙交给他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手机铃声一直响着，我知道是他，但是情绪糟糕的我不愿意去理，轻轻的拉开窗帘的一角，透着玻璃窗望去，他徘徊在楼下，手机一直举在耳边，我知道一个人走出失恋最好也最自私的方法就是投入另一段感情里面，尤其是你知道这世界在没有人像他一样去爱你，可是我不能。
　　这是底线，也是原则，我不肯，也不可能在自己还没有忘记旧爱的时候投入新欢的怀抱，尽管我自知我不是个好女人，对他对我都不公平的事情能躲就躲。
　　我狠心的拉上窗帘，将手机关机，躺在床上将被子捂过头，什么都不要去想，都不要去做，就这样世界被迫安静下来了。
　　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下午，醒来的时候已经五点多钟，睡的很疲惫，我本以为秦歌早已走人，只是当我下楼的时候他还傻傻的站在原地，天知道在我看到他的时候有多么的不可思议。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你的生命中，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更不求回报，所以凌乱的我真的不知所措了。
　　“你这是干嘛”我下楼径直的走过去问。
　　“只想看看你而已”
　　“我现在很好，我还有事要出去，你回去吧”说完我低着头从他面前走过，却被他拉住了我的手臂。
　　“诺茜，可以跟我吃晚饭吗”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慢慢的挣脱开来再次毅然决然的离开，我想这世上我是最不想伤害他的人，不得已的拒绝，一直在拒绝。
　　……
　　有人说，两人分手后不可以做朋友，以为曾经彼此伤害过，也不能做敌人因为彼此曾经相爱过，所以大部分的恋人到了最后就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而我跟毅然的感情是无法用语言去诠释的，现在的状况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吗，我不想，这么多年的他，早已是我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即使不是恋人我也希望他也能陪在我身边，哪怕爱情里的专属位置不在属于他。
　　爱情男女总是这样纠结，所以我很凌乱，想想人怎么那么可笑，为什么在一起的时候都不知道好好珍惜呢，分手之后张毅然的所有好，每天都会在我的脑海里面过滤一遍，我开始疯狂的想念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想回到从前。
　　微博，空间，□□，微信···等等聊天工具，手机存储的短信，照片全都被我翻了一遍，七年的记忆太多太多，曾经的我没有好好整理，搁浅了爱情，现在重新温习过后，才发现它的味道依旧是像最初的那般美好。
　　我傻傻的在公园里的秋千上坐着，不断的想着张毅然这个人，没有表情的回想，回想，最后竟然鬼使神差的拨打了张毅然的电话
　　“喂”听到手机里面传来微弱的声音，我才回过神来。
　　忐忑不安的将手机拿到耳边“毅然”然后我们彼此都沉默了，其实我心里好想好想问他“我们再在一起好吗”可是却没有勇气说出口，因为对于爱情的冲动我完完全全被生活消耗殆尽了，想起自己还是草根族，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去说“毅然，我想跟你好好的”
　　时间一点一点的在消失，就这样彼此静默了几分钟之后，毅然终于开口说话“妮妮，好好的”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好想撕心裂肺的哭一场，但是还是很努力的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怕他听到，怕我会心软，更怕我们重新再在一起，所以倒不如不让他听到我的哭声。
　　心情一时半会儿难以平静，我果断的挂掉了电话。

　　毅然，我们将来要走的路彼此心里太有数了，因为太难，所以你宁肯先跟我说分手也要让我有机会幸福，而我更懂，所以不会回头，只能两颗心彼此伤害，彼此折磨，在疼痛里面继续往前走。
　　毅然，你还是我最爱的那个人，我相信你也是这样，所以我们都亏欠了彼此一辈子。
　　我以为我们会按下了结束键，可是草根族的命运似乎一直是被上帝遗忘的那个群体，当我回家后从雷蕾哪里得知毅然在跟我分手的第二天就开始跟大图借钱的时候，我就有种不好的感觉。
　　在我的再三逼问下，大图终于跟我说了实情，原来毅然在给人做代驾的时候不小心跟人撞了车。
　　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犹如遭受五雷轰顶一般震撼，尤其是在我知道他撞车的那晚就是我喝醉被秦歌带走的那天时有多么不敢相信。我从没想象过这样的电视剧情节会出现我的世界周围，更不敢相信毅然是这场事故的制造者，甚至始作俑者是我。
　　问清楚毅然的住址后顾不得多晚，我立刻冲了出去，想要去看看他，想要问问他为什么在这时候将我推出去。
　　一路上我不断催促着出租车司机快一些，所有的事情在我脑海里面渐渐清晰，渐渐对号入座。那天毅然肯定在接到我电话后就分了神，匆匆的送客户才会这么着急，才会出事，那天其实他想来接我的，其实是的。我不断的想着想着，原本凌乱的神经更错综复杂了。
　　到了毅然新租的一个小院门前，我开始不断给毅然打电话，但是结果确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我知道他是在躲着我，想着自己处理好，可是一路上我把能想的坏情况通通想了一便，如果都是因为毅然的责任，他就要负全责，如果两台车子都受损严重，如果还有人受了伤等等的情况真的不堪设想，但是无论怎么不好，毅然都即将面临一笔对草根族来说压力足够大的赔偿款。之后的情况我只有在自己更胡思乱想前见到他听到具体实情。
　　打了好几个都没有人接，我只好拼命敲门大喊着他的名字，要不是大图我不会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不是大图我不会知道他现在出了事情，为什么曾经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我，现在成了最后一个知道你消息的人，更可笑的还是从外人的口中得知。
　　在拼命大喊了几分钟之后还是没人开门，我知道在这么叫喊下去，周围的住户肯定要报警扰民了，但是我顾不得。
　　就在这时候大图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说毅然正在大学城附近的烧烤摊上，而且喝的酩酊大醉。
　　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去说讲解我此刻的心情，跟我们之间的感情，但这恰恰证明他有多爱我，有多刻骨铭心，不然不至于在事发的第二天就决然跟我分手，那一晚的他过的有多纠结。
　　“你说我算什么男人，口袋比脸干净，别说房子，车子了，现在估计连西北风就要喝不起了”远远的我便听到了毅然醉醺醺的向大图哭诉着。
　　七年了，这仿佛是我第一次见到毅然借着酒精作用哭道如此撕心裂肺，本来焦急的我看到他的这个状态后便停下了脚步，傻傻的站在他背后几步远的地方，百感交集的望着他。
　　“你别喝了，有用吗”大图试图抢过他手里的酒杯，却被他硬生生的夺了过来，大图看了我一眼，我冲他摇摇头，是想告诉他，不要管他，就要他醉吧，让他好好的发泄一次吧。大图显然明白了我额意思，不在阻止。
　　“诺茜跟我谈了7年恋爱了，七年，多不容易啊，这七年她从来就不会张口问我要什么，从来都是吃地摊，约会从来不进电影院，为什么呀，她心疼我，大图，你知道吗，她心疼我，因为我没钱，她不想造成我我的负担”说完毅然便放声大哭了起来。嘴里不断说着“我没钱，我没钱，我没钱，我他妈的没钱”
　　“你知道吗，兄弟，我知道我没钱，别人看不起没关系，在别人面前我没尊严没关系，可是这7年来我从来都没有在沈诺茜面前真正的抬起头来过，她越是体贴我越是理解我，我觉得自己幸运，真幸运，可是最多你知道是什么吗”他将手臂搭在了大图的肩膀上。大图没有说话。
　　“是自卑，是真正的没有尊严”毅然很愤怒的说完这句话。没个字眼都那么铿锵有力
　　而当我听到我所深爱的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感觉全世界的痛都集中在了这一瞬间，顷刻间我泪流满面，我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跟我分手，一切的一切都源自与他那可怜的自卑感。这么多年我终于真正了解了他的心声，原来我沈诺茜在他的自尊面前也不过如此，甚至是他所有自卑感的最终源泉。
　　我没有生气，反倒是真正的心疼，他哭了，我也哭了。
　　“诺茜在我身边，无疑时时刻刻的都在提醒我，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是真正的一无所有，你瞧瞧现在的世道，开口闭口都是谈钱，你说俗不俗气，可是谁都离不开啊，我们就都是俗人，谁不要车要房那都在装，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想稳定，更想跟诺茜结婚，可是不行啊，她爸妈瞧不上我啊，甚至连沈诺茜都怀疑，领证那天我看见了，在马路对面，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我看见了，就在那一刻我知道，我不能在耽误人家了”
　　“别说了，你喝醉了，张毅然你成心耍酒疯是吧”大图怕不远处的我听到这些不该听到的话会伤心，极力的劝阻着他。
　　“你别拉我，兄弟，我没醉，我不怪她，谁都有选择幸福的权利不是吗，这世界没有人比我更想让诺茜幸福，她不跟我结婚，不选择我，没关系，我他妈就一草根，本来就是一无所有的，我怕什么啊，是不是，我这种草根啊，天生就贱，没有能力就要承认，给不了诺茜好的物质生活就得放手，没事，没关系，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我心疼啊，心痛啊，就这样亲手将自己最爱的人推开我是真心的不情愿啊，可是我就得这样做啊，把诺茜说不出口的话说出来，狠不下心的决定做出来，这样也算能让诺茜心里好过一点”他彻底醉了，彻彻底底的讲自己的内心世界坦露出来，我慢慢的移动着步子，拖着沉重的身体泪流不止的慢慢的走向他。
　　“幸亏分手了，要不然诺茜跟我在一起的日子我真的很难想象，我什么都没有给过她，最后能做的只有给她自由”毅然说完这话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手颤抖的扶在了他的肩上。
　　“毅然，你错了，其实你给过我全世界”我小声的哽咽着对他讲完这话，发自内心的最真诚的话。
　　他回过头，酒精完完全全的晕染了他的脸，他什么都没有说又回过头去，已经醉的看不清楚我了。
　　“你们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大图在一旁很无奈的看着我们说。
　　我没有说话，毅然很颓废的低着头，不想面对这个问题，也不想让我他这副模样，我想最多的是该是不想看面对这样一个不堪的自己。
　　其实毅然将所有的过错推给了别人，可他忘了，这个世界上能让自己感到自卑跟没有尊严的人除了自己没有别人。
　　心底最软弱，最不能触碰的那个地方除了自己还有谁能有谁知道呢。我想我猜到了，要不是赔偿款的数额是毅然承受不起的，他不会选择这样放纵自己，这更像一次契机，一个导火索，将他内心所有的不快在瞬间爆发，他的无奈，他的出身，他的不甘心，恨世界的黑暗，恨自己的命途多舛，更恨命运的不公平。
　　所有的东西我想在此刻他都恨吧，我知道他想恨我，但是恨不起来，我是懂毅然的，在大部分的程度上我懂他，也能理解他，更心疼他。
　　我在他的身旁坐下，紧挨着他，然后什么都不说，擦干泪水，靠在了他的肩上，没有任何缘由。我能做的只有静静的陪他。
　　如果可以我多希望时间可以静止，可以停顿，可是我没有这个能力，就在我们都安静了几分钟之后，毅然突然抬起头来，将我紧紧抓着他手臂的手甩开，猛的站起来。
　　他喝了太多的酒以至于站的有些不稳当“毅然”我担心他会摔倒，连忙上前扶着他。
　　“你起开”他奋力挣脱，可我还是死死的抓着他不放。
　　“你喝多了，我扶你回家”我说这话的时候，大图也连忙上前帮忙。
　　“家”他嗤之以鼻的说着这个字“我那还有家啊，什么时候都没有过，沈诺茜，没有过”他冲我轻声说着，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可我还是听出了心酸的味道。
　　“什么都别说了，赶紧把他弄回去”大图搀扶着他很吃力的跟我说着。“诺茜你先扶好，我去打出租车”大图说完便跑去路边了。
　　“毅然”我心疼的叫着他的名字。
　　“沈诺茜，我求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每次这样看我，都在时时刻刻的提醒我你是在可怜我，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不是这样的，我是心疼你，我—”
　　“啊”我话还没有说完，听到酒瓶瞬间支离破碎的声响时，我下意识的大喊了一声。
　　他气愤的将桌上的一个酒瓶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周围人的目光立刻聚集在了我们这边。
　　“毅然，你干嘛”我连忙上前想要制止他，即便我知道此刻的他需要将自己所有的坏情绪通通发泄出来，可我不想看到他这种颓废的样子。
　　“你不要管我，我不用你管，你该跟秦歌在一起才对，以后你可以心安理得的跟他在一起，想干什么都可以了，对于我已经是外人了，我他妈的已经出局了”说着他将桌子上的东西一个接一个的摔在了地上。
　　“毅然，你别这样”我痛哭着阻止，拉着中，却被力量空前强大的他有力的推在了地上，我摔倒了，左手正好摔在了刚刚被他摔碎的一地玻璃渣子上，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我顾不得疼痛，顾不得讲扎在肉里的碎玻璃渣子弄出来，很无助的忍着疼爬起来，走向他，生怕喝醉酒的毅然醉倒在这一地的玻璃上。
　　“毅然，不要在摔了”我从后面将他死死的抱住，挣脱了一会之后，他终于停止了，这时候他已经愤怒的将所有的酒瓶一个不落的摔在了地上，
　　而时间的慢动作放佛降临在了在我抱紧毅然死死不松手的这一刻。
　　他醉终于醉倒在了我的怀里，而我紧绷着着心，终于可以稍稍松懈那么一点，连同他一起瘫软在了地上，我的泪和血都还在流淌着，心比任何时候都要累，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自己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也许我们都会过的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