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我隔壁的那个鬼》子苏秦戌

5、往生 刘老太太

　　刘老太太哪儿，每天两个人过去陪她说说话，虽然身形日渐淡薄，但是情绪上还是没有察觉出异样。依然还是那样的碎嘴，嘴里念念叨叨他们没个完。轮到陆淼和许堔的时候，陆淼极力隐忍，想把随时都可能冲破眼眶落出的眼泪努力憋会眼眶。让自己看起来镇静点。不过红红的眼眶还让他泄露了情绪。
　　“擦擦吧。”许堔掏出放在衣袋的手绢。
　　陆淼接过来也没矫情，捂住眼睛好一会儿，眼瞅着没有之前那样儿明显了，才准备开门进去。虽然陆淼想要掩饰，但是许堔还是从他湿润的眼球，还有沾着水光的脸颊上看出来他哭了。抬了抬手，几次想要去碰碰陆淼软软的头顶，最后还是收了回来。把往前走的人一个拉扯，拽进了自己怀了，拍了拍陆淼的背。
　　陆淼明显是没想到许堔会来这么一出，身子僵了僵，才反应过来，用手环住了许堔的腰。许堔感觉到了对方的回应，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最后在陆淼软蓬蓬的脑袋上亲了一口，才放开了陆淼。陆淼脸有些红。不过心思被许堔岔开了，没有先前那么难过了。
　　“是不是淼淼和许堔来了。”里屋的卧室传来了刘老太太的询问声。
　　“是我们，奶奶。”老太太很是喜欢陆淼，因为陆淼和他的孙子一样大，对陆淼好像也格外疼惜一些。称呼也从陆淼变成了淼淼。
　　“快来陪会儿奶奶，奶奶闲着啊，让美人张买了点毛线，给你织了个小褂儿，留着你冬天穿。”刘老太太招了招手，示意陆淼和许堔坐床边儿上。
　　“你看看，花样儿好不好看，我瞅着你白，穿蓝色的肯定好看。”
　　“好看，真好看，奶奶手巧，这个千鸟格织的好看。”陆淼看老人眼里透出的开心，也跟着乐。也不拒绝老人的好意，虽然他们不怕冷，用不上这些。
　　“老太太，我让陆淼陪你坐会儿，我出去抽根烟。”许堔扬了扬手里的烟。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投缘的两人。
　　坐在客厅默默抽烟的许堔，听着屋里时不时传出来的笑声，也跟着勾了勾嘴角，眼里带上了笑意。来了这么三年，每年都有人走，刚开始也能像陆淼那样儿，觉得有些堵得慌，后来好像经历的也多了，也就觉得能平静对待了。这些东西也不是他们能随意操控做主的。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许堔敲门喊了喊屋和老太太聊的开心的陆淼，提醒时间到了，换人了。陆淼一脸的依依不舍。最后没办法，因为安排的原因，还是准备回去，换别人来。
　　日子还是得过，也就刚过一个星期，刘老太太就去了。留下的还有那个织好的蓝白的千鸟格小褂。当时守在她哪儿的就是许堔和陆淼。身形越来越淡的刘老太太终于织好了那个小褂，那种微弱的一个人形用着身上的所有能量运作自己去织着手里的东西。
　　织好后，老太太提着口能量和他们聊了两句，交代许堔好好照顾陆淼，可别让人欺负了他云云。说完从覆盖着被子的双腿开始有光粒飞散出来，最后整个人都化作光粒消散在屋子里。
　　“这就是极限了么。”陆淼呆呆的问许堔。
　　“也不是，只不过是时间到了，去轮回往生了。”许堔说的淡然，让陆淼有些怀疑他有没有感情。但是许堔有些时候又不像没有感情的人。
　　“轮回，我们这样还能轮回。”
　　“为什么不能，这里只不过就是个中转站，让哪些枉死的人有个度过剩余阳寿的地方，不过么，没过完也有可能提前去投胎。”
　　“不是说阳寿没有过完不能.....”
　　“你知不知道现在支持我们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让我们获得实体这样那样的人的模样的能量哪里来。”许堔问出这些，就知道陆淼就会摇头。
　　“这些重要么？”
　　“重要啊，因为没有能量随时就能去往生。”许堔打量的看了看陆淼：“你离去轮回，暂时是不可能了，起码得等你妈转移注意力了。”
　　“这和我妈有什么关系。”
　　“我们的能量就是家人的思念，这是一种直接的一种力量，他们对于我们的思念，就是我们的能量，支撑我们的东西，一旦这种能量日渐淡薄，不足以支撑我们的行动，我们就去轮回了，提前轮回。”
　　“但是不是说阳寿过完么，那这样不是很不合理。”
　　“你以为呢，在地府中，不乏有人能一直生存下去，永生不是不可能，不过那又有什么意义么，不过是给哪些有门道的人腾位置，不去占用他们的可利用空间，给我们找个垃圾站而已。”许堔说的这些真相，让陆淼有些心惊，原来是这样，他虽然不是很明白这其中的门道，但还是理解许堔的意思。
　　陆淼听了有些缓不过劲儿，不过好歹是个年青人，很快也从这些东西抽身出来，变成了平常的那个好青年。
　　他们现在对于时间基本处于一个无所谓的概念，因为多一天是一天，你不能确定供给的能量能到什么时候，预期胆战心惊，算着过，不如就这么随意的过了。
　　一转眼就是中秋了，这期间也有三两个不怎么熟的去了，当然其中也有相熟的人去看他们，不过陆淼也只是和他打过眼，没怎么交际过。
　　紧张的气氛，也被随之而来的中秋冲淡了，都在忙活着中秋聚会的事儿。你说为什么没有鬼节回家看亲人这个。这个也只有那些进了地府，能在地府居留的人才有资格鬼门打开的时候回家探望，跟他们没多大关系。
　　月饼都是他们大伙儿去他们这样地府专门开设的超市购买的材料。没人会做面点这些，只能摸索着来，后来实在没办法了，弄的乱七八糟，去了专门的书店买了食谱来研究。
　　第一次出炉的蛋黄馅儿的面皮碱没有拿捏好分量，放多了，结果失败了，不过还行，能吃，不至于特别失败。后面掌握了面皮的材料分量，做出来的就很不错了。
　　“哥，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陆淼很认真的问许堔。
　　“都行，不是特别挑，看着办。”许堔在一边摸鱼摸的开心，猛然被陆淼一问，不耐烦的敷衍了两句。
　　“认真的，喜欢吃什么馅儿的，你要不说，我可就在这儿等到你回答为止。”陆淼是和许堔在一起的时间太久，开始有点许堔痞痞的感觉。
　　“得得，莲蓉和火腿的，你赶快走。”说完推了一把陆淼，让他麻利儿的走远。生怕美人张看见他摸鱼，又抓他回去跟着做东西。弄的一手黏糊糊，想想都恶心。
　　月饼做的挺多，什么馅儿多，他们人多，做起来好像也挺快。难得晚上夜空清朗，没有恼人的云彩，遮住美丽的光景。李老头从自己屋里抱出了几坛上好的桂花酒，都是李老头自己弄的，口感清冽，一丝丝的酸甜，和着一些辣，好喝的很。哪怕不会喝的人，都不会觉得口感会很辣，很呛。
　　一时就着酒，吃着月饼，在疏朗的星空下闹了起来，好笑的手拉手假模假样的跳起了篝火舞。一群人倒也乐的开心。许堔和陆淼还被人逼着唱了两首歌，最后一首，非闹着让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因为月光正亮，满月圆圆的很好看。
　　最后许堔也把这茬儿给讨回来了，逼着每个人都得唱两首，应应景儿。不说醉的今夕何夕不分，倒也有点景美，心更醉的意思。好像所有事情都应该完结在这里。不过好像并不如意。
　　中秋第二日，中午，日头正晒的时候，陆淼的妈妈来了，一看过来墓地这边儿就很急，脸颊旁的发丝因为汗水一缕一缕的结在脸边。不过眼神很亮，嘴角微杨，透着无法掩饰的开心。
　　这应该是这么久，陆淼头一次见他妈妈这幅样子，以前也没有这样过。对于这种时候，许堔没有围观，偷窥的癖好，利落的进屋了。不过心里还是有点小好奇，被他压了下去。
　　时间不长，陆淼就哐哐哐的砸门。
　　”自己进来，别把我门砸坏咯。“看陆淼一脸怒容，也是一惊。：”怎么了。“
　　”她怀孕了。”陆淼说的简单。许堔明白了拉着人让坐下。
　　”行了行了，不是事儿，坐会儿，缓缓，我给你拿点吃的，你吃着缓缓。“
　　“什么叫不是事儿。”陆淼说话说的大声，还带着颤抖，他害怕了。许堔拿东西的手僵了一下。
　　“你妈还年轻，再有孩子不奇怪，而且，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许堔说的正常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怀孕，一个是往生。就是不知道陆淼的害怕是出于前者，还是后者，或者是两个都有。
　　“好了好了，你不是还有我么，没事没事，来让我抱抱，抱抱就好了。”许堔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这句话了，好像就是下意识的。
　　陆淼也怔住了，推开在拿东西的人，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