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绣倦佳人

2、第一章 选秀 梁以薇迎来

　　大赵崇德十年五月，崇德年间第一次选秀，也是今上第一次选后妃，便这样浩浩荡荡的拉开了序幕。

　　六月中，一选陆续完成。七月，二选完成，钦天监夜观天象，七月十二，大吉。于是，这吉日便成了诸小主入宫的日期。

　　七月初九，一大早，文氏拉过来请安的女儿，便又要落泪。

　　梁以薇忙拿起帕子为母亲拭泪。她笑着安慰母亲：“这是好事儿，母亲伤心作甚。进三选的不是皇妃贵人也会是宗室王妃，母亲莫再哭了。”

　　“好事？你也知咱家，看着光鲜，可这入三选的哪个不是贵人中的贵人，选秀选的都是四品大员以上亲眷，咱家正是从四品，是最低的了。只怕指了人，也是做妾。”

　　“好歹能多帮衬这家里上下，爹爹和哥哥。”梁以薇劝母亲。

　　“罢！罢！也只能如此了！这可惜了我的薇娘。”文氏还是伤怀难已，只到底好多了。

　　梁以薇看在眼中，又是觉得有些讽刺。便是女儿再聪慧，再乖巧，再懂你，知你，也不如那不把你当事儿的男儿。又苦笑，自己，到底还是有期待呀。或者说，是执念，是不甘。

　　想到进宫，她眼眸中闪过一丝神采，有向往，也有野心。进宫，好像给她迷茫的未来指明了道路。那里，好像通着条道儿，到她的理想。

　　她想，进宫后，一是要得皇宠，二要生子，三要成太后，四嘛，便是那不能对人说的妄想了。越想，便越期待。她知道这是条不归的道儿，可她到底得试试，试过才知能不能。她也知道，这事儿，成功的几率太小太小，可是，她从未后悔。便是死在这儿，她想，也值了。至少她曾为理想而奋斗过，与那些只知相夫教子的愚昧妇人们不同，她曾为所有女子做过奉献，并献出了她的生命。当然，若是能闹的大点儿，名流清史就好了，哪怕遗臭万年也行啊。她心里还是有些荣华富贵作祟的隐晦想头。

　　人类本源，是母系氏族，人啊，该回归本源才是！她心里一直想着，认可着这个。

　　带着这些想法，她请完安，回了屋，边手里把弄着个荷包边继续想。

　　过了会儿，她又开始每天的任务：护理皮肤，刺绣，练字，加阅读。她家虽没什么书，但尹平妻为了让不被轻视，也为了父亲，自个儿在家誊了一大堆书带来。如今，梁以薇要进宫了，也回不来了，她可要多看看。至于誊书？不说父亲肯定不会像尹学士一样蠢，且誊的能有看得快？反正她过目不忘。

　　正好，宫里来的教养嬷嬷她家也请不起。她便还按平常做的事干。至于礼仪？反正宫里要教的，那些个贵女们把这最后时间用在学礼仪上，真是愚昧！。可是，怎么看，这想法里都是满满的酸味。如果能请的来，梁以薇又怎会不去学？

　　七月十一，从早开始，家中便漫着无边的悲戚。晚间，饭桌上，梁永看着婷婷玉立的长女，想起那般乖巧懂事，聪慧过人的她可能父女相见无期了，到底叹了口气：“你自小聪慧，只是后宫凶险，你应万般小心，有事儿，告知家里一声儿。”

　　梁以薇也湿了眼角：“父亲，母亲，女儿不孝，不能侍奉膝下了，今儿哥外任，竟连哥嫂最后一面儿也见不得。还有小侄女，还未见过呀，”想着说着，不由泪落。

　　梁以薇对父母有再多不满，可到底是生养自己的父母呀，面对明日那个危险重重的后宫，哪怕有再多宏图，可到底也是个小女孩儿。于是，竟罕见的动了真情绪。

　　一家人便是再伤怀，第二日梁以薇到底还是要离开的。

　　“太后旨：参将梁永长女梁氏，温婉贤淑，慧敏冲怀，特赐入宫选秀。”

　　“谢主隆恩！皇上万岁！太后娘娘千岁！”

　　于是，就这样，梁以薇便和其他秀女一样，一顶青色小轿从府里抬进了宫。

　　轿中，梁以薇坐得笔直，与平常一样面带淡淡亲近笑容，只是紧握的双手却暴露了她的紧张。她告诉自己要放松，可是却怎么也放松不了。今天呀，可是自己人生中的最大转折点了吧，如何能不紧张呢？

　　既无法消除紧张，便想点别的吧。梁以薇轻闭双眼，开始筹谋入宫后的事：

　　与人不要讲真名，只称自己字娴雅。

　　跟同室打好关系是必须的，这点要从细节入手。

　　其他秀女也要尽量交好。若有人与自己冲突，要见机行事，尽量化干戈为玉帛。

　　要收买几个宫女，若能收买姑姑便更好了，但不能暴露自己要当嫔妃。

　　……

　　正想着，突然感到轿子一阵晃后，便停下来了。心明，这是到地儿了。

　　帘子被外面宫女拉开，梁以薇轻轻下轿，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红墙绿瓦，碧玉彩琉，端是富丽堂皇。左右两座宫院，左边的上书清宁宫，右边的上书清和宫。每位秀女边都有个宫女，秀女们前面有左右两个二十一二的宫女，比小宫女们衣饰华丽一些，大概是姑姑。

　　正打量，刚才拉开轿帘的宫女便引导她站到左边姑姑的队伍中。待所有秀女分列两列，两位姑姑便各自带领自己一队进入自己这边的宫殿。

　　梁以薇跟着姑姑进入清宁宫。清宁宫并不十分华丽，当然，这是与宫中其它殿宇相比。梁以薇在每年国宴时，与母亲进过几次宫。

　　但是，却比一般宫院的两倍还大。她想，大概是因为是秀女的住处。

　　正殿前，姑姑停下来了。她走到侧面，让秀女们转向她。她长得温和，让人看着舒服，却并不多惊艳。

　　她未语先笑，这大概是女子的一个患有手段，梁以薇不知道别人，但单论她自己，也是这样的。
　　“奴婢倚竹，见过诸小主！”她的声音也如她的长相，并非多美，但是让人舒服。她并不像民间许多话本小说中的管事姑姑对待秀女一样，趾高气扬，事实上梁以薇也觉得这点不可能，她们一个个都是人精，又怎肯得罪她们这些未来的“贵人”？虽恭敬，但是，这位姑姑也并不让人觉得谄媚，颇有些“不卑不亢”。

　　身侧小宫女递给她一个薄册，她打开它，念道：＂吏部尚书李文次女李氏，威武将军吴德力长女吴氏。＂

　　随着姑姑的声音，两个女子应声而出。梁以薇仔细观察，李氏端庄，吴氏明艳，都颇有味道。

　　＂东侧院。＂姑姑说。便有小宫女为两人指引。

　　正想着，哪知第二个便到了她自己。＂参将梁永长女梁氏＂

　　梁以薇一惊，忙出列福身，＂姑姑＂

　　＂礼部侍郎赵誉长女赵氏。＂梁以薇右侧数第五个的女子出列＂姑姑＂

　　＂西侧院＂

　　引导宫女带领二人而去。

　　到了西侧院，宫女对二人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梁以薇打量着她的同室。面前的赵姑娘看起来并不像已及茾的女子，眉宇间一片天真。小姑娘有些懦懦，似乎想要开口介绍自己，却又有些害羞。

　　粱以薇见状，笑着开口：＂梁氏见过赵姐姐。不知姐姐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看着粱以薇温婉的样子，充满善意的眼神，也没了羞涩，＂梁姐姐好，我叫赵雨晴，下雨的雨，晴空万丈的晴。＂

　　＂不知怎的，我一见姐姐就觉亲切万分，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粱以薇亲切地拉起赵雨晴的手。

　　＂我也是！＂赵雨晴有些兴奋，＂那合该我们天生就是姊妹。＂

　　＂赵姐姐说的是。＂梁以薇附和道。

　　＂哎呀，什么赵姐姐的，我今年才十四，是选秀的最小年龄，不如姐姐叫我一声雨晴吧，这样多亲近。＂赵雨晴看起来真的有些单纯，连名字都不问自说。

　　＂都依妹妹。＂粱以薇温婉地笑。

　　＂什么妹妹，叫雨晴。＂

　　＂好。＂梁以薇看着对面的小姑娘，觉得有些可爱。

　　＂对了姐姐，＂赵雨晴忽然想起了什么，＂瞧我疏忽的，竟忘了问姐姐叫什么。＂

　　＂妹妹叫我娴雅吧，这是我的字。＂粱以薇如她之前想的那般答道。

　　＂姐姐有字！＂赵雨晴有些惊讶，＂随即有些泄气，＂我还没有。＂

　　＂这不过闺中姐妹玩笑而已，岂可当真。＂粱以薇怕她深究自己的名，忙转了话题，＂雨晴妹妹，不知你住东边还是西面？＂

　　赵雨晴果然被她的话吸引了过去，不再关注什么字，＂娴雅姐姐，在家我是住东面的，所以…＂赵雨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正好我更喜欢住西面。＂粱以薇一下子看出了赵雨晴的想法，笑着为她解围。

　　＂谢谢你，娴雅姐姐。＂赵雨晴有些感激。

　　＂咱们是姊妹嘛。＂粱以薇笑答。

　　这句话的效果不错，梁以薇敏锐的察觉到赵雨晴对她多了几分亲近。

　　待粱以薇收拾好，忽看见赵雨晴尴尬地站在她的床边，束手无策，怎么不明白，忙上前，帮赵雨晴收拾好。只见赵雨晴眼中又多了几丝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