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我要让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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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你说爹爹为什么不来看我们呀？”娇娇小小的女童急切地拉着坐在佛前的妇人的衣裳，脸上半是疑惑半是失落。
妇人闻言，眼前有些黯淡，但随即又亮了，她挽女童入怀，眼前满是爱慕：“你爹爹是太忙了。这男人，和女人可不一样，咱们身为他的妻女，得支持他的事业。”
“哦。”女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一年，女童三岁。
“娘，娘，你说爹爹为什么不来看我们呀？”小大人似的女孩急切地拉着坐在佛前的妇人的衣裳，脸上半是疑惑半是失落。
妇人闻言，眼前有些黯淡，但随即又亮了，她挽女孩入怀，眼前满是甜蜜满是爱慕：“你爹爹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们母女不能拖累了她。他纳那些女人都是为了他的事业，娘和薇儿要相信你父亲。他是爱我的！那年，我还是知州府的小姐，他也只是个穷书生。三元节晚，我们的意外相遇，至今想起我还觉得如坠梦中。我是那样了解他，懂他，他的志向，他的抱负，并不是普通男儿能比的。我嫁给他，尽管和爹娘闹翻了，但我还是觉得那样幸福。”她是那样坚定，看向怀中女儿，她又说：“薇，薇，当年，你父亲为了想你的名字，一夜未眠，我还记得他乱着头发黑着烟圈跑出来时的情景。他说：'《诗经小雅》中有诗云采薇，我们的女儿便名薇吧！'”
“原来，爹爹不是不喜欢我，”女孩嘟囔着，眼瞬间变亮，“我就说！每次爹爹来时都对我笑得那么温柔，怎么会不喜欢我？”
这一年，女孩五岁。
“娘，娘，你说爹爹为什么不来看我们呀？”有些文静了的女孩急切地拉着坐在佛前的妇人的衣裳，脸上半是疑惑半是失落。
妇人闻言，眼前有些黯淡，但随即又亮了，她挽女孩入怀，眼前满是爱慕满是迷恋：“你爹爹也爱我们，只是他也爱姨娘们呀。只是他的心太大了，他爱与爱他的人太多了，因此不能一一顾及。爱一个人便要爱他所爱，恨他所恨，喜他之所喜，恶他之所恶。”她一脸虔诚。
女孩儿长大了，爱看书，有了自己缜密而细致的思考能力，她有些疑惑，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问道：＂那既然父亲爱母亲，为什么不以母亲的悲为悲，母亲的乐为乐，喜母亲所喜，恶母亲所恶？＂
妇人一愣，张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一年，女孩儿七岁。
精致的楼阁中到处张灯结彩，来往的人群如车水马龙一般。这是梁府，是我的家，而今天，是父亲梁永娶永平第一富商的女儿作贵妾的好日子。
而在这府里，除母亲这个正妻之外，已经有了两个平妻和四个贵妾，还有那数不尽的姨娘和通房。
我一直不能理解母亲对父亲的深情。尽管母亲从小便一遍遍给我讲她与父亲的爱情，讲她是怎样遇到父亲，两人又怎样相爱，后来两人又如何历经重重困难修成正果，终于成亲。可是，我对此一直嗤之以鼻。父亲当年不过寒门子弟，才学也不怎么样，科举连乡试都没过的人。可是，他从娶了母亲开始，到永平知州的庶女林平妻，伊学士的庶女伊平妻，还有那些什么郑州丁大户的女儿丁贵妾，申德王大户的女儿王贵妾，这一个个的爱情，让他从一介白丁竟变成了如今的五品员外郎！
我小的时候，总是一脸懵懂的问母亲，既然父亲爱您，为什么一年也见不到父亲几次呀？母亲强笑着说，父亲的心很大，其中不光有她，还有其他女人。因为人太多了，所以不能一一顾及。她一脸回忆的说：＂曾经的我与你一样想，只是，我后来明白了，若爱一个人，便应喜他所喜，恶他所恶，以他的乐为乐，以他的悲为悲。＂自己点点头，心中却隐隐觉得这样不对。我有了新的疑问--＂那既然父亲爱母亲，为什么不以母亲的悲为悲，母亲的乐为乐，喜母亲所喜，恶母亲所恶？＂母亲一愣，张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而后几天，我看见母亲总是怔怔的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后来，母亲把这个问题问向了父亲。父亲也一愣，随即深情地对母亲说：＂是为夫不好，竟忽略了你！＂可是，我在父亲的眼中，没看见一点情谊、愧疚、甚至母亲。那天晚上，父亲留宿在母亲这儿。第二天，母亲便又容光焕发了，尽管从此后又恢复了原样，父亲还是一年来不了一回，可母亲却又相信她和父亲的爱情了。
我与母亲说父亲其实不爱您，在他的眼睛里看不见对您的情谊。那一次，母亲第一次打了我，她失望地说：＂以薇，你怎能这样想你父亲？＂随后，她仿若大彻大悟一般，又说：＂我明白了，想想你以前的话，你竟一直在挑拨我与你父亲！你走，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说罢，把我推开了。我当时心中有些失望，有些凉，有些不解，有些恐慌。但后来，我才真正解读了母亲的心理，她在逃避，逃避着那残酷的现实。也许，活在富丽堂皇，花团锦簇，夫妻恩爱，母慈子孝的梦中，比面对残酷的现实要美妙的多？只是，这样，也就失去了掌控命运，掌控真相，掌控一切的资格。
我还有个同母哥哥梁致，可是，母亲更多的关心她的爱情，哥哥又在外院，不与我们住在一起，父亲也不喜哥哥和母亲，不，不止母亲，我，姊妹，姨娘，一切女子交往过深。当时不知，后才明白，原是因为怕这些“愚昧”的妇人带坏了他唯一的儿子。时间一长，母子便成了熟悉的陌生人。而和母亲生活在内院的我，也自然而然的生疏了他。
这天有些奇异，我竟不由有几分愧疚，便去拜访哥哥。哥哥正在那里，和几个婢女笑闹。我不由有些气愤--哥哥天天这样，哪里还能好好学习？我打断了他们。
＂够了！＂我话还没说完，哥哥便愤怒的打断了，＂这是哪门子规矩？妹妹竟管起了哥哥房里的事儿！还要脸皮子不要！而且，今个是怎么回事？你竟来了。这怕还是第一回吧！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我一下子愣住了，随即有些伤心，又觉得有些丢脸，想到自己好心来他这儿，他竟这么想自己，不由又有些气愤，转头跑了出去。
回去一想，自己这确还是第一次去找哥哥，以前这么多年也没关心过他，到也怪不得哥哥。虽脸面上有些难看，但还是又去找哥哥。感情是处出来的，时间一长，两人也就逐渐亲近了。
我想置办个买卖，一可将来当私房，又因读书多了，也明白了银钱的好处，且日中花用也方便。却因是女子，置办无法。忽想到了哥哥，我用我这多年来积攒的月例银子置了个铺子，我占三，哥哥占五，二给娘孝敬。他虽没掏钱，但一来，在外忙活的还是他，二来，到底是兄妹，心里还是让着他的。
一天，我想用银子，打开梳妆盒却发现盒子里什么也没有。问丫鬟，丫鬟吞吞吐吐的说全被母亲拿走了。
我去找母亲，母亲说，哥哥的铺子亏了钱，便拿那钱去补了。他是哥哥，你的钱不就是他的钱吗？去找哥哥，哥哥说，他是嫡长子，以后父亲、母亲的产业都是他的。他说，你拿来置铺子的钱还不都是母亲给的，要不然哪里有钱？我说，那都是我的例钱，是我全部的银子！哥哥一愣，有些尴尬，却又皱了皱眉：＂女孩子要这么多银子干甚，我是男子，外面的应酬多，就那么点儿钱，难道你还为此和哥哥生分了？＂
我气极竟笑：＂好好好，你拿我银子到是我的错了？因为你是我哥，所以我拿我的体己置办的产业你分成比我还，而且，母亲那儿的银子，最后还不是给了你！算起来，我自己花钱，可你得利却比我的两倍还多！你把我这些年苦苦积攒的银子都搬空了，那我以后怎么办？而且，你外面置办的产业可有分我？没分我又说什么了？这些年我可有向你要过一两银子？你可帮过我一件事儿？这么多银子，就算抛水里听响也能听会儿了吧！哼，以后，你我一刀两断！那铺子就算我倒霉，以后还三五二。其他的，没门！＂
哥哥生气的甩袖而去：＂你们女子，未嫁时是属于父兄的，出家了是属于夫儿的。如今你云英未嫁，你整个人都是属于父亲与我的。既如此，那钱自然也能算是我的。＂
我气呼呼的正要走。听见这话，简直不能相信我的耳朵。他，他怎能这样无耻！男儿又怎样？就能随便贪墨女儿的财产吗？就能随便欺辱女儿吗？
这时，母亲追了来：＂以薇，你哥说得对！女子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女子的前半段人生是父兄安排的，取决于父兄。后半段人生是夫儿安排的，取决于夫儿。＂母亲还在那里不住的说，我只觉眼前的人是这样陌生，我竟从未看懂过。我的人生真的是母亲说的那样吗？不，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命由我不由天！到了屋，我方才忍不住趴在床上大哭起来。
从此，我不在相信任何一个人。我暴露了自己隐于心中的过目不忘。无论父亲，母亲，哥哥，我都摆出一副聪慧过人善解人意乖巧懂事的样子。渐渐的，父亲视我为最聪慧听话的女儿，母亲视我为最懂她的女儿，哥哥也忘了以前的芥蒂，和我亲近起来，视我为最亲近的妹妹。我冷眼看着，看那些父亲的女人从爱上父亲，到怨上父亲，到成为和母亲一样，和后院其他女人一样的菟丝花，喜怒哀乐寄于父亲一人。我又尤为爱读，史书，经书，杂书，越看，我就越能切身体会到女子地位的卑弱。我恨，恨这个世界上那些高高在上的男人！我怕，怕有一天我也成为母亲那样的人！我怨，怨上天对女人如此残忍！我发誓，终有一天，我要成为世界上最高贵的人，冷眼看着那些男人对我匍匐。我要让他们看看，谁说女子不如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