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03：岁月悠长，漫漫无尽 真冷啊，这 ...
-
“她怎么样了？”
“皮肉伤，但是有些地方深可见骨，大概是一些学生的恶性报复吧，现场没有任何痕迹。多休养一会儿。”
“那个东西……”
“是的，是那个东西救了她一命呢。不过说起来，她应该不会想到竟然是……”
“说的也对。那么，这个东西就归她所属了，请在她醒来之后把报告手册上交夜之塔处理。”
“好。”
简单的对话。谶离疲乏地眼睛都不想睁开，她只想再睡过去好好休息，但是‘那个东西’引起了她的好奇心，权衡再三，她还是选择睁开了眼睛。
拥有尖细耳朵的精灵少女关切地看着她，“谶离，感觉怎么样？”
“呃，好一点了啦。”
“你不知道，我都快紧张死了！还是一位路过的学长发现的呢，你在那个结界里困了多久都没人知道，出来的时候是昏迷的，满身都是伤口，幸好有保护膜保护着你，不然啊，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出来呢！”
“保护膜？”
“这么说来的话你也算是好运气啦，本来是要拿给实验部一位学姐的，但是这个东西认了你为主人了，学生会商讨了一下，就决定把它让给你了啦。怎么样，可爱不可爱？”
谶离怔怔地盯着未歌手里捧着的那个小生物，还没来得及学会飞行，正蜷缩在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蛋壳里打呼噜。
“鹰？”
“是捕梦之鹰啦。”未歌说，“现在开始它就是你的第一使徒咯。”
“使徒……”
谶离轻轻抚摸着捕梦之鹰柔软的羽毛，捕梦之鹰似乎很喜欢这样柔软的触摸，抬起鸟喙啄着少女青葱般的纤长手指。它有着雪白带点深蓝色斑点的柔软优质羽毛，嫩玫瑰色的鸟喙，深灰色的纤细鸟爪，是一个惹人喜爱的小东西。
“从现在开始，它的名字就叫做岁悠好了。”
岁月悠长，漫漫无尽，希望你可以永远陪伴在我的身边。谶离凝视着岁悠，看见它黑如曜石的瞳里，隐约有温柔的光。
奥礼安莲学院里有一座大教堂，是人类建造的，人类拥有有最精巧技艺的工匠；最善于吟诵的诗人；有最天马行空的思想者，因此，这座教堂也非常的玄远恢宏，以洁白的象牙色与拼花为主调，随处可见雪白的大理石和榆木椅。银色长卷发的背影虔诚地跪在十字架前，似乎是在祈祷。她的头发很长很长，一直长到脚踝处，还不包括那些卷曲起来的柔软银发。阳光从拼花玻璃里照进来，映在她的头发上，闪耀着盈白的亮光，就像融化了的银子浇在象牙般白皙的土地上一般。她的肌肤是晶莹而明亮的象牙色，在阳光下有隐约的鱼鳞花纹回路闪烁着。
“杓冥？”
银色长发的少女淡淡应声。
“你怎么在这里呢？”
少女一蹦一跳地走过教堂狭长的走道，来到少女的背后侧着头问她。
“我在祈祷。”
杓冥没有回头，她淡淡地说道。她穿着雪白的收腰露肩丝绸长裙，衬托着她象牙般美丽的肌肤与银光闪烁的长发，如同天使。她站了起来，丝绸长裙笔直地垂落在地上，没有任何装饰，就是那样的雪白，闪亮得耀眼。她站立起来之后再转过身来，裙摆在空气中划出细小的弧度，湛蓝明艳的眼瞳就像是在海洋里折射着阳光的海水。然而，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感情，淡漠而疏离，似乎有着微笑，眼神深不见底。
“杓冥……”少女愣愣的看着她，“你好漂亮哦！”
杓冥微微勾了勾嘴角权当作微笑，非常礼仪化的笑容。然后一步一步走来。她的长发晃荡着，当她站起来之后才可以看见，银色的长卷发一直垂到了大理石地面。她是很美的少女，优雅而富有教养的那种高傲如蔷薇的人。
她抬起头眯起眼睛凝视阳光，喃喃自语。
“冬天终于还是到来了啊。”
法阵课上，谶离桌子上的羊皮纸和钢笔乱七八糟，粗略的用铅笔描了一个五芒星图像，匆匆忙忙抄下了老师在黑板上记下的法阵咒文。放在书桌正中心正被主人奋笔疾书的纸张呈现出米黄色的舒服色调，正上方印着几个花体字：夜之塔报告手册-Z-53号-关于豢养、领养使徒报告
过目人：X5
谶离正飞快地在下面写着些什么，她低调地趴卧在课桌上，钢笔刷刷地印出一行行深蓝色的秀丽字体。她要将岁悠的属性、年龄、性别、当前状态和形貌等表格全部填满。岁悠目前还呆在宿舍里。未歌保证在谶离上法阵课的时候绝对会精心照看这只雏鹰。
但当她写完最后一个笔画之后，她指尖一抖，想起了那天夕阳下的事情。狂风裹挟着冰渣席卷而来，寒冷至骨髓的冰覆盖着她，让她感觉心脏都要被寒冷而锋利的冰刃剖开了。打开那个盒子之后，她就失去了知觉。现在可以知道的是岁悠就是那个盒子里装的东西，但为什么在她正好拿着送往实验部的珍稀使徒的时候就受到了攻击？
谶离隐约感觉有什么事情被她忽略了，现在却又记不起来。
她叹了口气，继续往下写。
下课铃声一响，谶离就从课桌前跳起来，手里捏着那张纸飞一般地冲出了教室，若璃一边抱怨着一边在后头给她收拾散乱的纸张。
学生会的总部坐落在一片深茂的枫树林里，初冬的季节还有许多枫树尚未散完树叶，红得妖艳，红得像是要滴出触目惊心的血。厚厚的一层树叶散着，谶离走在枫树林里，脚下踩着柔软而略显干燥的枫叶，一眼望去都是赤红色的一片，像火也更像血，让人迷乱像是在参加一场由火与血组成的盛大婚礼，这个时候就应该有一个穿着雪白色长裙的少女从赤红中缓缓走出，一双湛蓝的眼瞳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流动的风景。
真的有一位少女，穿着丝绸长裙，雪白得耀眼，或许是她的肌肤白得耀眼，一头如流光般闪亮的银色长卷发直泻裙摆，湛蓝的眼瞳波澜不惊，微微带着笑意。她从火红的枫叶中走出来，带着海洋的清香，像是阿尔忒弥斯，糅合了海洋与月光的一切完美之处。
如梦境般的少女向谶离走来，缓步而来的她像一个不急不缓而又坚定着靠近的梦境。
“你是谁？”
“谶离。”谶离下意识地回答。
少女轻笑，“我是杓冥·亚特兰提斯，很高兴认识你，谶离。”她湛蓝的眼瞳柔和而又美丽的注视着谶离，“你未来会很美的。”
谶离也不知道该是说谢谢还是谦虚，“呃……谢谢你。”
少女没有再说话，她就这么带着淡淡的微笑与谶离擦肩而过，在那一瞬间谶离看见了她的眼瞳里更加深一层的东西。
漠然，疏离，安静而淡漠。似乎整个世界离她而去也没有关系，她给谶离的感觉就像是完美的人偶，但终究也只是人偶。与这个真实的世界总是若即若离。
谶离走出枫树林，看见让人舒服的，同样是米黄色调的建筑物，上面言简意赅地写着“学生会”三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夜之塔执行处”。
“呐，这是关于豢养、领养使徒报告，交给编号X5的人。”谶离走上前去告诉一位正闲得无聊的交接员。
“谶离？”交接员扫了一眼报告，抬眼看看她。这个交接员有着金色的短发，精干的外貌，“唔，是捕梦之鹰吗？挺不错的使徒，很少见呢。”交接员顺便跟她聊了几句，“而且还是一开始要交接给实验部的捕梦之鹰，送给实验部的使徒都是那种变态类型的啊。怪不得会自我认主，谶离，你走了狗屎运啦。”
“变态类型的？自我认主？”
交接员耸了耸肩，“嗯，差不多，变态类型就是至少有一个方面变态到极致，比如敏捷度，比如力量，然后自我认主就是如你所知，它是自己认你为主人的，也就是说，是它认为你适合它，有资格做它的主人它才会承认你是它的主人。一般驯养这种自我认主类型的使徒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它们太傲了，能力也强大到不行，最强的那个使徒几乎可以当做一个夜之塔成员来使用咯。”
“很傲气？！”谶离突然想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未歌……好像正在照顾那个据说是自我认主类型的傲气的捕梦之鹰吧……
“十分抱歉真是麻烦你了我先回去一趟麻烦你把这些交接程序办完！”谶离从门口冲了出去。
宿舍里。
谶离气喘吁吁地重重打开门的时候，看见了十分迷幻的景象。
白色的羽毛漫天飞扬，在羽毛飞舞中，一团柔和的光晕正向她徐徐靠近，散发着圣洁而迷惑的光，呈现出更加接近于白色的淡紫色。隐约有天使在吟唱赞歌，重叠纷繁的洁白色羽毛上悬挂着梦境的枯骨，光晕中如蕴藏着一个宇宙。
“神的孩子睡在天使的羽床上
她的梦乡里有身着铠甲的骑士穿着羽衣的公主
还有那翱翔在梦境中的老鹰
它有着洁白覆盖着蓝色天空的翅膀有着玫瑰色的鸟喙它那黑如黑曜石般美丽的眼让所有君王迷醉
它只属于神之子的梦乡所有企图寻找驯化它的君王们都被梦乡里的梦境迷惑消失在那蓝色天空的尽头”
谶离清楚地听见了天使的赞歌，好像在贴着她的耳朵温柔地颂唱。
是有温柔的呼吸声在她的耳边响起，身穿淡紫色羽衣的修长少年有着一头雪白中夹杂着点点微蓝的长发，一双黑如曜石般的眼微微笑着看着谶离，他比谶离高很多，此刻弓下身子环抱着谶离，谶离可以闻到他身体周围的清香，类似于米兰的香味。他在她的耳际低声歌唱，歌颂神的孩子，和他的故乡。
谶离闭上眼睛安静地听着岁月的歌颂，时光流淌的声音，好像在那短暂的诗句之后，时光已经跋涉万年。
当米兰花香散去，谶离睁开眼睛时，那个美如梦境的少年已经消失，让人眩晕的光也消散，漫天飞扬的雪色羽毛也已经飘散去了远方，安静的宿舍里，只有那只有着白色羽毛中带着蓝色斑点的捕梦之鹰，正用那温柔的黑夜般的眼眸凝视着谶离。
“神的孩子……吗？”
谶离用指尖轻轻梳理岁悠长而洁白的尾羽，上面的深蓝色斑点细细碎碎，像星空里陪衬着璀璨繁星的夜空，不可否认的美丽。
“杓冥，怎么样？看见那个孩子了吗？”
深紫色长发的娇小少女靠在柔软的软木质长椅上，手里端着温热的红茶，细碎的紫色刘海遮住她的眼睛。
杓冥坐在长椅的另一端，慢条斯理地梳着自己如流光般绝美的长发，她以鲛人族皇室的标准贵族礼仪端坐着，连微微歪头以便于更加流畅地用梳子梳头发的动作都带着高贵的气质。她就是那种你一看见她就看见了世界上最完美的贵族模范公主一样的少女，如果有模范贵族的话。“樱月，如果说她是那个孩子，那么……”
名为樱月的少女孩子气地蜷缩着，齐腰的长发在发尾渐变成温润的蓝色，“怎么了？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吗？”她从刘海下露出一双深蓝色的眼眸，滴溜溜地转，“反正我不是参与这件事情的人，本来要跟你通话的应该是夜之塔的白席。”
少女手中镶嵌着湛蓝色宝石的纯银梳子停顿在半空中，“白席？夜之塔目前不是还没有白席吗？就算是夜席也不为常人所知道啊。白席怎么可能会和我通话呢？”
樱月翻了翻白眼。“切，你们都不了解夜之塔啦。算了，那家伙要的就是所有人都不了解夜之塔，就像是黑夜里孤独矗立在海洋上的灯塔一样，所有的旅者在看见灯塔的时候都会觉得安心，但是没有一个人会去真正地了解灯塔，只会关心灯塔所代表的东西，就是安全。”她念叨着，“说回正题说回正题，是因为伊陌会参与了这个事件嘛。那个孩子的捕梦之鹰就是伊陌会送过去的。说到这个盒子……要是其他人早就毫不犹豫地打开啦。保命要紧嘛。”
杓冥无视掉樱月的唠唠叨叨，“伊陌会？”她略显僵硬地放下梳子，高高握起长发，看她的架势是打算梳个高马尾，“你确定？伊陌会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奥礼安莲了。”
“拜托，你以为我是谁啊，”樱月瞪大眼睛，“我是奥礼安莲的最大情报收集者夜色朦胧·刹影哎！你忘记啦？伊陌会其实根本没有离开过奥礼安莲，而且现在它与夜之塔的关系也没有这么紧张了啦。都是我这个情报收集者和外交官在拼命缓和关系。那群战斗变态和看守人商人哪里有转得这么快的脑子？”
“从没有离开过？”杓冥皱起眉头，“……我很久没来学院了，”她很有挫败感地捏着眉心。
“伊陌会是那群老不死们的缩影，本来只是我们夜之塔的一个分部，现在彻底脱离我们了，但是还是有一部分人希望回到他们原来的家的嘛。”樱月没有理会杓冥心虚的问题，“他们虽然表面上看上去非常正常，但是在心底其实很孤独。没有熟悉的人，无所适从。这个时候在海洋里让他们安心的灯光出现啦，告诉他们有一个温暖又和谐的家可以回去……他们就会争先恐后地回家，除了那些背后有着漆黑的影子的人们。”
“喂，不用这么诋毁那群老不死吧？毕竟那个时代里还是他们扛着禁咒出来拯救了大陆的。”
“拯救人们的超人？屁啊，他们怎么会是拯救世界的超人。超人拯救世界是因为他善良，不忍心看到灾难发生，但是他们拯救世界是因为这个世界里有太多的利益属于他们，他们舍不得这个世界。就这么简单。这是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问题。”樱月随口说着，往红茶里加了一大杯牛奶。
“这么吃真的好吃吗？”
“一般般……只是就算不是很好喝的东西，你每一天都喝，每一年都喝，渐渐的就习惯了。”樱月安静地抿了一口奇怪的液体，“和这个世界一样啊……”
初冬。杓冥抬起头来，她已经梳好了马尾，在百叶窗外，有一只翠绿尾羽的不知名鸟儿飞速飞过，初冬的天空不会很蓝，浅浅的蓝色，在天边有堆积成一线的白云，遥遥行来。
“真冷啊，这个冬季，大概是奥礼安莲学院最冷的一个冬天吧。”
杓冥如此地说着，端起茶几上的热巧克力可可，抿了一口。她的口里瞬间馥郁起浓厚香滑而甜美的巧克力与牛奶的味道。但是她却似乎全无所觉，只是凝视着天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03：岁月悠长，漫漫无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