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林有燕》遇客衫黄

4、雪女 雪燕时常光

　　雪燕时常光临他的小院，停在他的窗棂上，或者停在他的茶盘上，偶尔还会栖到他的肩头。院中的木槿树开始掉起了叶子，一场滂沱的大雨之后，燕国的秋天终于宣告了它的来临。

　　多年以后已为墨家统领的他时常会回想起以前，如果没有那一场一舞倾城，也许琴师和舞姬的故事便无法延续，而如果没有那一天的大雨，他也不会遇见这一生最美丽的惊喜。
　　自那一次月夜琴箫和鸣以后，他们偶尔便会以音相和，做一些短暂的或者不经意的交流，他本是性情冷傲惯淡之人，而对方似乎也是散漫淡定，好像并不急于想知道对方是谁。
　　从中央厅堂出来之时已是傍晚，秋天的雨竟然也会下得那么大，他背着琴执着伞，步伐从容地迈向自己的住处方向。
　　那一只雪燕在雨里徘徊了几下，像是认识他一般在头顶飞旋，他仰头看时，那样幽然而起的箫声便同雨水一起落进了他的心里。
　　雪燕扑扇了湿淋淋的翅膀，向着某个方向飞去。他的脚步滞了一下，停顿顷刻，意外地随着那只白鸟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吹箫的人在檐下翩然而立，水色纱裙下的玉足踏着踮屐，斜风细雨中满身环佩叮当作响，而让人尤为惊叹的，便是那头如瀑的雪发，从肩头倾泻而下，洁白无瑕。
　　她停下吹奏，执箫在手，侧目看过来时，仿佛一个玲珑剔透的琉璃樽，泛着淡淡的光彩。
　　“是你。”她有些惊讶地微微笑了一下，似乎早猜到了来者的身份。
　　他反应过来，刚刚的失神让他觉得自己唐突，“抱歉，冒昧打扰姑娘了。”
　　“你，是妃雪阁的琴师？”她看了看他，有些明知故问。
　　“嗯，”他应道，淡淡颔首，“在下高渐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