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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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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歌恶狠狠地瞪着司命。
“你说,这就是陆同尘?”
“不是说一定就是了,只是可能而已。怎么?上仙你要放弃这个可能了么?”
窈歌咬牙切齿:“可这是一个女子!”
司命折扇轻摇,闲闲道:“托生女身也未必不可。不过……”司命看了看窈歌快要抓狂的面色,漫不经心道来:“我指的......并非是这妇人,而是她的丈夫。”
窈歌气势蔫了下来,半晌,黯然道:“丈夫?他竟然已经娶妻?”
司命笑得戏谑:“凡人么,娶妻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上仙莫非还念着让他为你守身如玉不成?”
窈歌恼羞成怒,抽出随身的匕首来:“司命你若再胡言,本上仙的璧歌可是不见血不回鞘的!”司命抖了抖,收了折扇,正色道:“不知上仙可想听一听,这一个男子的生平际遇。难道上仙不曾好奇么,为何这女子孤身一人在这集市上贸布。要一个妇人出来抛头露面,那她的丈夫此时又在何处?”
司命笑,还是那样妖娆绝艳的笑,口齿间却分明带上了寒凉之意。
“故事有些长。上仙,不如你为我煮一壶茶,我来细细讲给你听,如何?“
女子唤作戚织织。
出身农家,其貌不扬,却生就一双巧手,采桑织锦之名,冠绝四邻。而女子豆蔻之龄,纵使并非貌美,也总有几分好颜色的。
而郑桓就是此时出现的。为了他即将出嫁的长姐,跋了山又涉了水,来到了戚织织面前,向她求一匹锦缎,裁一件嫁衣。
戚织织自小生在乡野里,从未见过郑桓这样好看的男子。纵然自知容貌粗陋,配不上郑桓。但哪一个少女,不思慕绮年玉貌的公子,反而自甘嫁与山野村夫?何况,织织有这样一颗玲珑心,这样一双七巧手,她怎能甘愿听凭父母之命,嫁与寻常农夫?
织织日夜端坐于织布机前,双手摸出更厚的茧子来。只因为郑桓的一句:“烦劳姑娘,三日织好这鸳鸯锦。”
三日!只三日就要织好一匹可裁作嫁衣的鸳鸯锦!若是寻常,织织肯定不留情面将来人赶出去,这是何等异想天开的事情!
可求她的人是郑桓,年轻的公子,用了那样恳切的语气。
他称呼她为姑娘,不带任何嫌恶的,请她帮帮忙。好像她并不是一个粗鄙的村姑,而是哪家香闺里的小姐。而以往的人,就算是来求她,眼里有意无意的,都会露出轻蔑的神色来。
织织一时心软,咬牙应了下来。她觉得就算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也想为了郑桓尽力一试。
她看着郑桓如释重负的样子,不自觉弯了嘴角。郑桓如愿,看着她,不吝赞美:“姑娘笑得极美,理当常笑。”
织织别过头去,做了送客的手势。面色却红如焰火晚霞,热度久久不褪。
三日不眠不休,总算织好了鸳鸯锦。
第四日,织织倚门而望,从晨曦初晓,至繁星漫天。夜风凉,织织独立于风中,满心欢喜早已冷却,空余萧瑟。
织织终究是没有等来郑桓。她痴痴地,反复猜想,他为什么没有来。
兴许是跋山涉水,路途遥远,他畏了艰难。
兴许是另寻了别的织娘,已为他裁好了鸳鸯锦。
兴许是他突然抱恙。
兴许是......他已忘了她。忘了他曾托她,织过一匹鸳鸯锦。
她心中凄苦莫名,巨大的失落第一次袭击了这个平生不会相思的女子。
这是她命定的劫难,她撞上了,躲不过。
她开始不思茶饭,连织锦也顾不得了。父兄责打,她一言不发,任他们去。她的作用,于他们而言,无非是织锦供养家里,再几年过去,听命嫁人,为他们赚一份不薄的彩礼。
如此,她的责任也便尽了。算是报答了,生养一场的恩德。
她原本是想顺从,至少也未曾想过反抗,她见过的女子,无一不是这样的。这是她们生来的命运。
可是如今,她心里有了郑桓,便不肯再认命了。
她日日去淇水边苦等,只盼着哪一只船来,就能带来她的公子。对着她微笑的,夸她笑得极美的公子,她的公子。
可是一日一日,她终究还是没能等到他,终于死了心,甘于做一个小小的农家女,采桑织布,做饭洗衣,再不去奢求,一个匆匆开了头,又仓促结了尾的梦境。
半年后,郑桓来了,又出现在戚织织的面前。
可是戚织织已经没有了想象中见到他时那样欣喜。她面上淡淡的,取出鸳鸯锦交给他,却还是没忍住,装作无意地提了一句:“公子可迟了许久。”
郑桓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他面色苍白憔悴,英气的眉眼也失了神采。
他用这样一副样子来见她,织织有些心疼。但她忆起那些日日夜夜里可笑的等待,只觉得自己痴傻,郑桓何曾将她这个面目丑陋的女子放在眼里。那句称赞,想来也不过是因为感激,可笑她竟然失了自知之明,当了真。
她门庭是小,可素来心性颇高,只觉得受了辱,便再不肯与郑桓多言半句。
郑桓却细细看了她半晌,最后,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拿了其中半块交到她手里。他略低下头,深深地看进她的眼里去,郑重的对她说:“以此为聘,半月后,织织,我来娶你。”说完,留下了那匹鸳鸯锦,大步离去。
半月后 ,郑桓如约而来。
织织本以为,他说的来娶她,不过是一句戏言。在他面前,她总是自卑的。不仅身份配不上他,连相貌都是不配的。她时时望向镜中容颜,怨极为何上天不肯给她一副花容,才让她在爱里,这般卑怜。
可她还是悄悄裁了嫁衣,用的就是那匹鸳鸯锦。郑桓给的图样,颇为繁复,织织费了不少心血才织好的。可是也很值得,织织再也没见过比这匹锦缎还要艳丽高贵的鸳鸯锦,穿上用它裁的嫁衣,在平凡的新娘都举世无双。
织织想过了,就算郑桓不来,她也总是需要一件嫁衣的。她的父兄,已经迫不及待要为她寻一个人家。何况这匹鸳鸯锦,郑桓已经不要了。
可他来了,给了极重的彩礼,风光迎娶。四邻无一不赞她好福气。嫁了个如意郎君。
“后来呢?”窈歌手中忙着沥水,仍是抬眼看向司命,急切地问道。
“后来?”司命嗤笑,“后来,不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了。戚织织一无所有,只有一双手。她从前以手养父兄,如今,又以手养夫君。”
窈歌愣怔。
回过神来见司命已抢过她手中茶具,薄怒道:“出什么神,也不怕烫了手。”
窈歌喃喃念到:“郑桓......”
司命接过了煮茶的活儿,头也不抬,答道:“那或许就是今世的陆同尘......”
窈歌摇头:“不,同尘不是这个样子的......”
“七千年前或许不是。”司命直起身来,把茶水倒进茶盅里,“你可以不相信,但万一错过了,可别怪我。”
窈歌面色一白,半晌,沉声道:“那我该去哪里找他,我又该如何做,和戚织织抢丈夫吗?我做不到。”
司命递了茶给她:“喝完茶,我就带你去见他。你不用担心抢了戚织织的丈夫。因为就算你不抢,别人也会抢。他早已不配自称是戚织织的丈夫。”
窈歌和司命下了茶楼,旭日当空,街市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她远远看去,戚织织仍旧站在那里,好像从来就不曾移动过半步,她的脸脸被日头晒得通红,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她的鬓发滴下来,越发显得她肤色黝黑,五官失色。而摆在她面前的布匹,纵使廉价,却似乎根本卖不出去。
也是,不远处就有一家上好的绸缎庄,谁会来买一个目光呆滞面色惨然的粗浅妇人的手艺。
窈歌叹息,轻声念了个诀,手中已然现出一把青伞来。她拿了伞,缓步向戚织织走去。司命饶有趣味的看着她的作为,也迈步跟了上去。
窈歌在戚织织面前站定,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摊面上的锦缎。入手滑凉,光洁如水,果真是上好的锦缎,可惜没人识得它的珍贵。
正如同郑桓,不识得戚织织的难得。
戚织织看着窈歌,声音有些低哑:“小姐若喜欢,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旁人闻听得这话,讥讽道:“就这样一匹破布,也值一两银子?想钱想疯了吧你……”“就是就是,哪里来的疯子……”
窈歌扫了那群人一眼,无视他们的脸色,只对着戚织织说:“这样好的锦缎,平白被人看轻了去,实在是可惜。十两一匹,这些,我全要了。”
戚织织终于把眼神放到了窈歌脸上,只扫了一眼,便急急地低下头,说:“民妇手织,并不值这许多钱。小姐抬爱了。”
窈歌轻笑:“我说值,便一定值得的,织织。”
戚织织闻言,猛地抬头,可是眼前女子并她身后的男子已然消失不见,她随身的衣兜里却似乎突然多了些什么。她翻出来一看,竟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一张字条。
娟秀的字体,散着未干的墨迹:“锦缎烦劳你暂为保管,七日后我会来取。”
落款二字:窈歌。
戚织织垂首,只见脚边立着,刚刚女子撑过的那把青伞。
窈歌难以置信瞪着司命:“你说,郑桓在这里?”
司命摇着折扇,笃定道:“没错。”
窈歌恨恨道:“司命,我警告你,若郑桓不在此处,让我发现你是故意戏弄于我,我是不会饶过你的。”
司命淡笑:“悉听尊便。”
窈歌深呼了一口气,软了声色:“那我该怎么做?”
司命:“很简单,你上去,勾引他。”
窈歌瞬间变脸,羞愤交加:“就算我不顾廉耻勾引到手,就能让他爱我了么?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就算我成功了,那也不过是欲望,不是爱。”
“别人也许不行,”司命缓缓道,“但一则,上仙你美貌无极,胜过凡间女子万千。二则,那个人是郑桓,待结发妻子如此狠心之人,用情不深,以美貌相诱,足矣。”
窈歌由老鸨带着上了楼,进了郑桓的房间。话说刚刚司命用八百两银子,将窈歌卖进了青楼,指名要让她伺候郑桓 。
老鸨本来不肯答应,这么个天仙似的人物,用来伺候那么个落魄酒鬼,实在是可惜了,她可是一棵巨大的摇钱树啊。谁知来人说,不让她伺候郑桓,就不做这笔买卖了。并且答应这个要求还能少收二百两。为了留住这么个人物,老鸨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窈歌梳了艳妆,换了衣衫,觉得自己现在根本就是被司命恶整了。刚刚窈歌站在一旁,看着司命面不改色的跟老鸨讨价还价,卖的还是她,忍受着老鸨上上下下不住打量她的目光,她就恨不得把璧歌架到司命的脖子上去。
她推门进去,看见郑桓坐在桌边,不停地灌酒。老鸨卖了笑脸,不遗余力的向郑桓夸了她许久,离去时,还不忘向她递了个暧昧的眼神,顺手关上了门。
窈歌有些紧张,她尽力去回想她历过的累世情劫里,身为一个青楼女子应有的姿态。没过一会儿,她就是身段柔软,千娇百媚的头牌花魁,连眼神里都带了让人迷醉的媚意。
她款款摆着腰肢走到了郑桓身边,走近了,眉头不禁皱了一皱。郑桓已喝了许多酒,渐渐神智不清。
她伸出手,搭到了郑桓肩上,故作了娇声软语:“公子,让奴家来服侍您......”谁想到郑桓却猛地伸手一推,还把酒壶砸到了地上,咆哮道:“滚!都给我滚!......”
窈歌心惊,却见郑桓已经醉倒在桌上,嘴里喃喃说着什么。
她侧耳去听,只听得郑桓口里模模糊糊只念着两字:“织织,织织......”
窈歌叹道:“司命,你看,郑桓并非无情之人......”
话落,司命已出现在房间里,看了醉的不省人事的司命一眼,道:“这倒是难得。”
窈歌道:“凡人的命格不都是你来定的么?你到底写了什么的故事安在他身上?”
司命冷笑:“上仙这责备来的好无道理。世间凡人有多少?再加上六道轮回,司命自知没有那个能力可以安排好每一个人的命格。”
“那......”
“凡人的命格,大多取决于他们各自的选择。”司命收了玩世不恭的神情:“如今我倒也好奇,郑桓的选择。”
“那我们该如何做?他不爱我,我又如何去窥他的情结?”
“他不爱你,那就去找他所爱之人。但凡用了情,便能窥到情结。那时就可以确认,他这么做的原因。以及,他是否是......你的陆同尘。”
“你的意思是,我们去找戚织织来?这......恐怕不妥吧?”
“无妨,我们只需戚织织的一缕青丝既可。而刚刚......”司命翻掌,手心躺着一绺青丝,“我已经拿到了。”
窈歌:“......”我是不是该夸你有先见之明?
司命自顾自坐下来:“我知道你佩服我,但时间紧迫,还不赶紧祭出姻缘石?”
窈歌:“哦。”依言祭出姻缘石,咬破指尖,滴了鲜血在上面,姻缘石立即发出明亮的光晕来。司命见窈歌愣住,伸手拉了她,在她耳边说:“跟着我,我们这就要进郑桓的情结了。”
入目之处是汤汤河水。窈歌讶异:“这是......”
司命晗首道:“淇水。”
窈歌环视一番,见船尾上立了个男子,河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那便是五年前的郑桓,”司命道:“看这情景,这应该是郑桓第一次前去向戚织织求鸳鸯锦的时候。”
窈歌凝思:“若是真情,这大概便是他二人情根所种之时。可是说来也奇怪,郑桓不是为了他长姐的婚事才来求鸳鸯锦的么,为何他这样愁眉不展的神态?”
司命偏头看了看窈歌,说道:“耐心点,郑桓的情结便从此时开始,我们也就只能慢慢看下去。若你能令他爱上,我们便可直接窥他七千年前的情节,谁让你不肯去勾引他。”
窈歌愤恨:“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无耻!横刀夺爱的事情我可干不出来!”
事情发展一如司命所言。
戚织织如愿嫁了郑桓。起初也是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问题出在那一匹鸳鸯锦上。
本用来送给长姐郑玥的鸳鸯锦,最后做了戚织织的嫁衣。
戚织织生在乡间,不懂得规矩忌讳。更不知郑桓的姐姐郑玥,是要入宫为妃的。然而宫妃不得着正红,那是正宫皇后的服色。因而郑桓奔波千里,寻了居住在偏远乡间的戚织织,来为他的姐姐,悄悄地求一匹鸳鸯锦,裁一件大红嫁衣。
然而郑桓没有想到的是,等到他赶回家中,父亲已将姐姐送入宫中。她还是没有福气,亲眼瞧一瞧弟弟为她做的大红嫁衣。
他奔波劳苦,受了风寒。又念及自幼疼爱他的长姐出嫁,他却成全不了她的心愿。心中郁郁,生了一场大病。神思恍惚之际,他想起了那个在简陋的屋舍之中,冲他灿烂笑着的女孩。
郑桓不是不知道,要在三日内织好一匹鸳鸯锦着实强人所难。他也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下来,还答应的那么爽快。她其实长得并不好看,他见过太多美貌的女子,却越发觉得她笑得真诚动人。于是他情不自禁的夸赞了她。看见她连耳垂都红了,别过脸去不好意思看他,他越发觉得她可爱,比起那些扭捏的闺秀来要讨人喜得多。
病愈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去见她。
可是她神情冷淡,自顾自坐在织布机前,看也不看他一眼。好像根本就没有看见他这个人。
他等了许久,她才从织布机上下来,进了里屋。不多时她捧出出鸳鸯锦来,交到他手里,神色分毫不变,只略微提了句:公子迟了。
他突然热血上头,当即拿出贴身的玉佩来,分出半块,交到她手心里。
母亲曾说过,桓儿,你要将这玉佩,交给你未来的妻子。
他对织织说:“半月后,我就来娶你。”他看得清楚,她原本冷淡的神情立时就温暖起来。
回了家,不顾父母宗族反对,他毅然决定要娶她。
他对父亲说:“您为了权势,已经操纵了姐姐的命运,现如今,连我也不放过了吗?”、
父亲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他不死心,擦去嘴角的血渍,声声控诉:“姐姐一直以来的心愿不过是要嫁个寻常男子为妻。可你们却将她送进了宫。成为皇妃又如何?她连大红的嫁衣都不能穿一次!父亲,如今,你也要拿我的婚事做筹码么?”
他的父亲敛了厉色,看着他,只说:“你怎么能懂,怎么能懂……”却终究不再阻拦他。
半月后,他终于如愿。山水迢遥,去迎接他小小的新娘。
满心欢喜,在他看见了她的嫁衣的那一刻,皆化作了震惊和恐慌!
后妃服饰,正红之色,恰是他当初留下的式样!
汗湿重衣。
她握着他的手,微微颤抖,语气是卑微而可怜的,她察觉到了他瞬间泯灭的热情,于是她怯怯地问:“你是不是不想娶我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叫她难堪。总不能,叫她当众把嫁衣脱下来。
他只好强作了笑颜,抱她上了花轿,在她耳畔戏谑道:“后悔嫁我了么?迟了......”
他终于把她娶进了门。可是除了他,全府上下没有一个人喜欢她。她什么都不会,礼仪,规矩,打理家事,她事事有心无力。回回是想帮忙,可总是事与愿违。日子久了,就连下人都开始嚼舌根,说这样丑陋有蠢笨的女子定是使了什么妖术,才令少爷不顾一切娶了她。
她令他违背父命,是为不孝。
妄穿后妃服饰,冒犯皇室,是为不忠。
她的单纯她的美好在他眼里是无价之宝,却被别人弃如敝屣。
他以为,他护她护得极好。可那样美丽绝伦的嫁衣,在他费尽心思为她准备的婚礼上,入了多少人的眼。
终究还是被圣上知晓,以意图不轨之名,抄了家。
倘若不是长姐在宫里斡旋。只怕他们一家连性命都保不住。即便如此,母亲还是禁受不了连番打击,命归黄泉。
他这才明白父亲的苦衷。他们家族早已经岌岌可危,那鸳鸯锦不过是一个引子。所以父亲才会早早打算,不顾一切也要将长姐送入宫中,以保全族平安。
事已至此,他已经无法再面对她。全族人也已经容不下她。他原本可以一纸休书休了她,可是他知道织织性子刚烈,怕她禁受不住,寻了短见。
会他只得疏远她,冷落她,叫她死心,叫她主动离开他。
他拿着她辛苦织锦换来的钱眠花宿柳,恣意挥霍,只盼她早日醒悟,他是花心人,是负心人,再也不是她的良人。
司命看着窈歌:“这样的故事重现在眼前,当事人血泪斑斑,上仙竟连半丝动容也无,小仙真是佩服之至。”
窈歌并不搭理,径自转身,沉声道:“走吧。”
“诶诶,你不看他是不是陆同尘了?”
“他不是。”窈歌顿了顿:“方才我已经用神识探过了,他不是。”
“哎,你等等我啊,”司命追上去,“知道这一切了,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窈歌皱眉,“我要找陆同尘。”
司命冷哼道:“才不信你什么都不管。”
一晃眼,窈歌已经不知去向。
司命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旋即出了郑桓的情结。
七日后。
戚织织把锦缎包好,交给窈歌,连声道谢。
窈歌一笑,把锦缎全数扔到司命手里。
戚织织看得愣了神,不禁赞叹:“姑娘好美!”
窈歌凝视她的双目,那里面已经有了久违的神采。满意一笑。
“织织,你也很美。”
话毕,消失无踪。
戚织织愣怔,继而了然,这样美好的女子,早已明白,当不是凡人。
身后有一双手自腰间搂住她:“娘子,辛苦你了,我们回家吧。”
戚织织嫣然一笑,恰若当年。
好,我们回家。
司命抱着锦缎跟在后面唠唠叨叨:“虽说你是上仙可这样随意抹去凡人记忆更改命格是会遭天谴的......”
窈歌道:“司命大人自己惜命不肯动手在生死簿上改命格,那我只好自己来了啊......”
“话不是这样说的,我得有原则有职业操守,这样做真的不符合规矩的啊......我不能明知故犯balabala......”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我呢?”窈歌叹息,“司命,也许我给他们改命,正是他们的命定呢?你看他们这样,多好,难道不比彼此折磨,两两相思,要好得多么?天意也应该是喜闻乐见的。”
司命愣住,不多时,笑了。
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