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羁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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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周一片寂静。
谢乔坐在客厅担心的望向座钟，张暮还没回家。
又一次拨过去电话，还是关机。
谢乔坐立不安，细细想了一下，终是忍不住给刘翼打电话。
“喂。”
“喂，刘翼吗？我是谢阿姨。”
“哦哦，谢阿姨！”
“嗯，我想问问张暮在你家吗？”
刘翼看向躺在沙发上目光呆滞看向天花板的张暮，“哎，在我家。”
“那能让他接个电话吗？”
“恩恩，您等一下。”
刘翼把手机递给张暮，“你妈……谢阿姨。”
张暮稍回神，接过手机。
“喂。”
“小暮？”
“嗯。”
打过招呼后，两人无言以对。手机里只传来彼此清浅的呼吸。
“妈……”良久，张暮开口喊谢乔。
本就在谢乔眼里打转的眼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谢乔捂紧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哎。”
张暮听见对面传来的极力想要掩饰的啜泣，眼睛开始潮湿，“你别担心，我在刘翼哥家住一晚上，明儿就回去。”
“嗯，好。晚上要盖好被子，空调别开的太低，记得定个时，吹一晚容易感冒。”
“嗯，知道。”
“那就这样，拜。”
“拜。”
张暮正打算挂断电话，谢乔急急的呼唤传来，“小暮！”
复把手机放回耳边，“嗯？”
谢乔又静默了一阵后，“小暮，不管怎样，你和小彦都是妈妈的儿子。你，不会不要妈妈吧？”
张暮的眼泪滑出，努力的平稳住声音，“怎么会不要啊，你对我多好我又不是不知道。”
谢乔终于哭出声，沙哑着声音，“儿子，谢谢你。”
挂了电话，张暮翻个身，面朝沙发靠背，极力的压抑着哭声。
刘翼不忍极了，张家两小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哭过？唉，这会儿不知道张彦情况怎么样。
应该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张暮没安顿好，刘翼也没法睡。刘翼等在一边儿，好一会儿，看张暮情绪稍微稳了点儿，拍拍他的屁股，“行了小子，洗洗早点睡吧。”
“你先睡吧，我自个儿呆会儿。”张暮没转过来，哑着声音敷衍他。
刘翼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算了，哥哥我还是在这儿陪你吧，免得你待会儿想不开了。”
张暮没答话，不知道在想什么，顿了一下，从兜儿里掏出手机，摁了两摁没亮，抬头冲着刘翼，“你有万能充不？”
张彦一双桃花眼迷蒙的泛着泪光，脸红彤彤的，一副委屈无辜样儿，看的刘翼愣了好几秒才答话。
“万能充没有耶，我看看你的插孔，有好几种插孔我都有。”刘翼是个电子败家子，常年换手机。上前看了看，果然有适合的充电器，翻出来递给了张暮。
张暮充上电，刚开机，短息铺天盖地而来。大部分都是关机期间漏接电话的提醒短息，谢乔十四个，张彦一个，张琮文两个。
还有丁影的一条短信。
从傍晚放学到现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本来跟丁影坦白了书雅的事儿心情就已经有些纠结了，现在又闹出这么多事，闹到后来都把丁影忘了。
张暮仔细一看，短信发来的时间竟然是十多分钟前。
这么晚她还没睡？
点开短信。
张暮，下午对你说那些话真的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下午那些话你就当没听见吧，短息也当没看见吧。大家在一个班上，抬头不见低头见，搞僵了还是不好，我们以后还是当朋友吧，我不会再对你有非分之想的……
张暮的心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暖了一下。形容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在外面呆久了忽然回到了家躺在了自个儿的床上，就好像吃了饭发现没带钱包却遇见了熟人，就好像……很无助觉得没人会理我会关心我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个人一直默默关注着自己永不会离开自己。
对了，就是一种安心而温暖的感觉。
张暮大拇指指腹在手机按键上轻抚，苦思冥想着该如何回复，这一份温暖，他不想放掉，可是他需要时间来接受。
“喂？”夜深人静，电话里轻轻的传来一声突兀的“喂”，吓了张暮一跳，张暮回过神，惊讶的发现刚才走神的时候竟然不知不觉的把丁影的电话拨了过去。
张暮的心里在嚎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喂？”电话对面又传来。
张暮硬着头皮把电话拿到耳边，“唔……”
“……”丁影沉默片刻，“吃晚饭了吗？”
“没有。”
“那你快去睡觉。”
“我手机在充电。”
“我刚在看小说。”
“刘翼在我边儿上。”
“……”
“……”
毫无厘头的对话，丁影和张暮一致认为再聊下去会崩溃的。
“丁影，我们还是朋友吧？”张暮心里在打鼓。
“恩恩，当然啦。”丁影语气很慌张。
“那，你早点睡……”
“恩恩，晚安！”丁影抢过张暮的话，说完立马摁了电话。
张暮愣了一下，挂掉电话，忽然觉得经过一番莫名其妙的对话心情似乎轻松了些。
刘翼坐在沙发上靠着沙发打瞌睡，头往下一点一点的，张暮有些不忍了，站起来，“刘翼哥，我去洗澡睡觉，你先去睡吧。”
刘翼还没睡熟，立马反应过来，这小祖宗终于缓过来了，忙起身，“我去给你找套衣服换，你先去洗。”
张暮终于躺上床时都凌晨一点半了。
满脑子杂七杂八的念头在翻腾，张暮烦躁不安自然是睡不着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到两点过，张暮终于还是决定爬起来。
他要出去跑跑，把自个儿搞到筋疲力尽最好。
走出刘翼家，张暮没走两步就一阵狂奔，没跑多远就到了香滨小镇里的篮球场。
还没走近，就听见有人在打球，篮球咚咚咚的落在地上，在深夜里寂寥而突兀。
打球的身影太过熟悉，张暮不知不觉慢下脚步最终停了下来。
拿着球的张彦听到动静扭过头来，看清楚来人，手里的篮球一滑，跳走。
相顾无言。
月色莹白，篮球场边一盏路灯洒着温柔的光。习习夜风吹来，不知名的气氛在翻腾，两个人都莫名的一阵心酸。张彦几不可闻的叹口气，席地坐下，“小暮，我们聊聊。”
张暮站在那里不动，别过脸去，心里钝钝的痛。似乎是一把生了锈的铁刀照着胸口插了进去，现在不管怎样拼命的想要拔出来，都已经拔不出来，却扯得心窝撕心裂肺的痛。
张彦的心一点一点的冷，夏夜的柔风似乎就要冻僵了他。
张暮却忽然过来坐了下来。
两兄弟并肩盘腿坐在一起，各怀心事的望向前方。
张彦无数次的想要开口，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毕竟是十八年的兄弟，张暮完全了解张彦想说什么。
张彦对他愧疚，他希望获得他的原谅。
张暮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件事情，不是张彦的错。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办法说出原谅。
心里很乱，可是在乱什么，张暮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不想原谅，他不想给他救赎。
张暮抬头望天，眼睛有些潮。
怪不得，怪不得双胞胎长得这么不像。从小到大大家问双胞胎为啥不像的时候，他和张彦都会说，这样才有特色你不懂？不一样有啥，都帅就行。
怪不得，怪不得书雅走的时候，妈哭得撕心裂肺，好像失去了整个世界。至今不允许他和张彦进书雅的房间，碰她的东西。
怪不得，怪不得。很多不懂的东西，突然有了解释。
张暮只觉得讽刺。从小到大，在他心目中都是正直刚正的父亲，到头来却有这样惊天地的荒唐事。
张暮突然很想冲到张琮文的面前。望着他的眼睛质问他：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小暮。今天，我真不是想要跟你吵架。”张翼犹豫良久，“我们感情一直很好，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暮没转过头看他，眼神涣散的望着前方，“你那个妈你打算怎么办？”
张彦几乎没有犹豫的，“我妈叫谢乔。”
张暮扭过头去看他，二人对视，突然就笑了，“你还真是天真呢。”
张彦一愣。
“你不要想忽视她的存在。事实就是现在你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妈，而你那个妈逼死了我的亲妈。这是你一句我妈叫谢乔可以掩饰的么？”张暮笑着问张彦，“嗯？你觉得呢？”
张彦望着他的笑，只觉得浑身发凉，“小暮……”
张暮笑得脸都僵了，“有些事情是你否认就可以的么？我要打她，你会为她跟我打架。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你没办法否认。你说对不对呀？”
张彦别过头，无言以对。
张暮还是笑，眼睛都潮了，“我们十八年的兄弟，毕竟还是抵不过你们的血浓于水。是不是呀？”
“不是！”张彦突然吼了出来，有很多话很多情绪就在嘴边，却被张暮堵得完全无法表达，“我……我……”
张暮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张彦却结结巴巴了半天，最终闭了嘴。
张暮看着他犹犹豫豫半天，心里凉透了。嗤笑一声，站起来往刘翼家走，“哥，你还真是让我寒心呢~”
张彦却猛的爬起来追了两步一把抓住了张暮的手臂，“小暮，在我心里，你和妈妈才是重要的。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八年，不可能是这样轻易的断开的。你是我弟弟，不管怎样，双胞胎也好，同父异母也好，没有关系也好，你都是我弟弟。谢乔是我们妈妈，除了她再没有别人了。”
张暮低着头突然就想哭了。十八年的兄弟，张彦果然是了解他的。
张暮在害怕。他很害怕。从小就幸福美满的家庭，温柔的妈妈，可爱的妹妹，感情超好的哥哥，威严刚正的爸爸。现在的世界里，他好像什么都失去了，他怕，如果张彦也不再和他在一起，再失去哥哥，他还有什么。
他不过就是想听张彦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保证。
张彦心里看得明明白白，他只是不会表达。这下终于说出来了，心里瞬间轻松了不少。轻轻一巴掌拍张暮头上，“一天到晚到底乱想什么呢，还给我离家出走，知道我和妈多担心么？”
张暮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张彦看他一会儿，走几步捡起球，“大半夜的，走吧，回家了。”
张暮不动，就低着头站在那儿。
张彦叹口气，去拉他手臂，“回家睡觉。明早起来打球。”
张暮乖乖的被张彦拉着往回走，悄悄抹了抹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羁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