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同人］艾尔达传说·精灵宝钻战争史》小熊座alpha

7、惑

　　一百多年的时光，在永恒的生命中不过是一刹那。
　　然后一刹那可以做很多事情，百年间，莱尔几乎从未出过门。在安格班城堡里，他听说了许多事情，比如最高君王芬戈昐建立了希斯隆王国，比如费诺诸子围绕着安格班建立起坚固的防线，其中最有名的，是后世称之为“梅斯罗斯防线”的辛姆林堡垒。
　　精灵是一个富有创造力的种族，如今的诺多精灵已经拥有了一定的势力，虽然不能和安格班相比，至少也有一战之力。
　　莱尔有时会去安戈洛坠姆的悬崖之上，吹吹风，回忆过去的时光。奇怪的是，米尔寇也很少找他，似乎完全就当他不存在一样。
　　这样也不错，他也乐得清闲。
　　身后有一阵不同于山风的凉气，莱尔怔了怔，转过身，只见一个黑影飘了过来，站在了自己身边。
　　……看清来人额上的王冠后，莱尔别过了头，嘟囔道：“走路还用飘的，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精力。”
　　“怎么了，你也想学？”米尔寇笑眯眯地看着他，山顶的风不错，长久以来呆在地底的浊气都被吹散了。
　　莱尔鄙夷地撇了撇嘴，白眼看天：“无聊。”
　　“是够无聊的。”米尔寇很认同他的话，并且认真地点头，“我觉得有个人比我更无聊，好多年来每一天都锲而不舍地毁坏厨房，带着成果爬上这么高的山。”
　　莱尔张了张嘴，琢磨自己是装傻装糊涂还是干脆岔开这个话题呢。
　　米尔寇蹲下去，轻轻抚摸自己施过法术的岩壁。要禁锢住的人离开后，铁链自然也消失了，他一边用手指摸索，一边笑道：“很有趣？我也觉得那家伙挺有趣的，明明脑袋一根筋认死理，有时候还真叫人哭笑不得。”
　　莱尔眨眨眼睛，决定自己还是沉默装糊涂比较好。
　　“你觉得呢？”米尔寇回头看他，眼中是满满的笑意，“如果真的很感兴趣的话，嗯……偷偷去看一眼也不错是吧？”
　　“啥？”莱尔有点傻眼，这人今天吃什么脏东西了么？貌似不太正常啊。
　　米尔寇微微一笑，没让他看到眼底充满了算计的恶意。他一挥袖子，淡淡的微光顿时浮在空气中，包裹了莱尔的身子，带着他缓缓地飘了起来。
　　莱尔慌了，手忙脚乱地让自己保持平衡。什么情况？怎么会飞起来？米尔寇摸着下巴还挺感兴趣：“哎呀好像还不错，我很久以前就想玩玩这个精灵魔法了，诶，你试试，它会不会带你下山。”
　　“喂！”莱尔惊恐地听出了点十分不靠谱的东西，可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嗖”的一声，他大头朝下就往悬崖下边栽了过去。
　　……
　　天气很好，日光照在人的身上非常暖和，放眼望去万里无云，让人不由得觉得心境开阔，再无烦郁之事。
　　梅斯罗斯拿了刀挂在马鞍边，牵马就要走，身后梅格洛尔从堡垒中追了出来，还大喊道：“大哥大哥，你一个人行不行啊，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梅斯罗斯回头看了他一眼，颇为无奈地挑起了半边眉毛：“你怎么这么多事啊，我就应邀跟芬罗德打个猎去。倒是你，没事来我辛姆林干什么，回你的驻地去。”
　　“那不是担心你……”梅格洛尔嘟囔了一句，还拿眼睛斜他的右手，心道谁见过一只手怎么打猎啊。
　　梅斯罗斯却似浑然不知他在说什么，而是上了马，耸肩：“算了，你想呆在这就呆在这吧，有什么事情派人通知我。”
　　梅格洛尔默默点头，略不安地看着他纵马离开辛姆林。自从安格班生还后，自家大哥的性子变得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整日除了安排防线的事情，养精蓄锐发展力量之外，基本上都看着远处沉默不语。说到底，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大哥有一种浓浓的负罪感，或许是烧船那事让他觉得对不起芬巩他们？……大哥……似乎那时并没有动手吧，他不肯背叛同宗族的兄弟。
　　如果是为了另一件事……
　　梅斯罗斯放任马儿自由地散步，他没有回头，而是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
　　刚才他亦从梅格洛尔的话中听出了弟弟对自己的担忧，确实，自己这些年的确阴沉了不少，不仅仅是因为苦难留下的阴影，还因为……
　　梅斯罗斯苦笑着摇头，烧船那件事，他没有动手也没有阻止，可是真正让他罪孽深重的，还是……他们为了逃离维林诺之时，所做出的事情。
　　诺多族不会造船，不然的话，怎么会没有足够的船来中土？
　　梅斯罗斯没有敢再去回忆，那段过往太不堪了。他仰起头，想要看看阳光来洗掉低落的心情，不料他刚一抬头，就见一道白色的东西划过天空，向他这边落了过来。
　　流星？可是……大白天的有这东西？
　　梅斯罗斯狐疑地摸了摸脸，就见那白影一头栽到了自己面前。
　　……还是个大活人？
　　两下一照面，两人都愣住了。梅斯罗斯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很诡异的方式与面前这人重新会面，还有，这不是自己还在维林诺那会儿闲得无聊发明的小把戏么？怎么他居然会用？
　　栽下来的白影不用说，当然就是莱尔。他叫那稀奇古怪的法术托起来向山底下摔去，还好想起了米尔寇教过他的怎么控制灵力驾驭术法，横冲直撞地“飘”了一会，然后灵力不知道怎么似乎耗尽了，他就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一抬头，就看到个很面熟的人骑在马上，一副愣愣的又想笑的表情。
　　“诶，是你？”莱尔蛮奇怪自己怎么会一抬头就看到熟人，不过心里还有点忐忑，他还会不会记得自己啊？
　　说起来，精灵的记忆力相当好，不然那么繁复的精灵文和浩如烟海的书籍他们也记不住。不过对于其他方面可就不一定了，精灵这一辈子多长啊，每一个相遇的都能记住岂不是要累死，除非时常能够见面，不然隔上那么百十年，说不定就忘了。
　　梅斯罗斯好笑地看着他，觉得挺有趣：“好久不见啊，还有，你怎么从天而降？”
　　莱尔就觉得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心情立刻就好了：“呃……我在试验新魔法~”
　　“新魔法？”梅斯罗斯颇有些高深莫测，“看起来也不是很成功嘛。”
　　“喂！”莱尔不满地瞪他，看见他忍不住的笑意才明白过来自己被捉弄了。梅斯罗斯也不闹了，下了马，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莫名其妙过来的了！也不知道那家伙抽什么风，突然跑过来说些很奇怪的话还弄很古怪的法术。”莱尔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然后清了清嗓子，问他，“还有你哦，你怎么在这？”
　　梅斯罗斯哭笑不得地指了指身后不算太远的堡垒，这里貌似是他的地盘吧？
　　不过……米尔寇刻意送莱尔来见他？梅斯罗斯总觉得不太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想了想，他觉得还是把这家伙带在身边比较安全一点。
　　“我正好要出去打猎，要不要一起去？”梅斯罗斯考虑了一下，芬罗德来信的时候说了，打猎就他们俩没别人，估计芬罗德也不会对莱尔不利的。
　　莱尔的眼睛亮了亮，立刻抓住了他的胳膊，说道：“去打猎？好啊好啊，我还没打过猎呢。”
　　梅斯罗斯便笑着让他上马坐在自己前面，边思索，怎么总觉得……好像莱尔有一点不太对的地方呢？
　　……
　　入夜的时候，梅斯罗斯就没再赶路了，而是找了一个山洞，生火决定过了夜再说。
　　莱尔挺好奇地看着，就见梅斯罗斯搬了一大堆干枯的树枝放在地上，然后在一边用干草堆成床的样子，把斗篷铺在了上边。做好这一切后，他好像才想起来没生火，随便用手指了指，火苗便蹿了起来。
　　好像很简单的事情，他做的井井有条的。莱尔摸摸头发，不晓得让自己来做会不会做的这么好哦。
　　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生火那个样子，莱尔放弃了继续想象。
　　梅斯罗斯回头看他呆呆地站在那，以为他在想自己刚刚生火的办法，就走过去，很自然抓着他的手抬了起来，捏住他的食指说道：“心无杂念，让你的灵力自然的转化成魔法，当然，你本身也要足够强大才行。”
　　莱尔回过神来，眨巴眨巴眼睛，发现自己的手被抓着。
　　梅斯罗斯说完了没听见反应，一看，莱尔红着脸表情古怪看鞋尖呢。
　　沉默了片刻，梅斯罗斯松开了手。
　　莱尔尴尬地摸鼻子，他觉得自己的脸现在估计像煮熟的虾一样红透了，琢磨应该出去透透气什么的比较好吧……
　　谁料他刚刚转身，手腕再次被梅斯罗斯一把抓住了。
　　诶？莱尔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刹那间心里转过很多想法，比如要不要果断的挣脱掉跑出去……可惜梅斯罗斯一句话将空气中淡淡的暧昧彻底击碎了。
　　“有呼吸声。”
　　莱尔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是自己想多了，然后晃晃脑袋让自己思维回到正轨，小声道：“出了什么事？”
　　梅斯罗斯皱着眉，一双眼睛盯着山洞深处，全然没看他：“好像有人……”
　　莱尔的心顿时悬了起来，但是想想没准是动物呢，就问道：“会不会是熊什么的？”
　　“不是动物。”梅斯罗斯松开手，然后用手指压了压他的唇，“小声些，精灵族和动物们的关系相当融洽，可是洞穴深处那个气息……明显并不算友好。”
　　压在唇上的手指温热，并不柔软。由于多年握刀，手指上有一些硬硬的老茧，但是那个动作却分外轻柔，像是害怕碰碎珍贵的宝物一样。莱尔一愣，又分神了。
　　“害怕么。”
　　嘲讽似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响起，让人分不清来源。梅斯罗斯意识到遇到了不得了的人，他反手拔出佩刀，将莱尔挡在了身后：“你是谁？”
　　“应该我来问你才对吧？这里似乎是我住的地方。”那声音话锋一转，笑了，“总听说精灵是有礼貌的种族，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么。”
　　梅斯罗斯看了莱尔一眼，沉声道：“抱歉打扰了，我们这就离开。”
　　“等等。”从山洞深处吹来一阵凉风，寒透骨髓，“你可以离开，你身后那个人么，很抱歉还是留下来比较好。”
　　莱尔让那阵风吹了一个哆嗦，心中升起了异样的感觉。
　　梅斯罗斯微微皱眉，道：“这个我可做不到。”
　　那声音“呵呵”怪笑，却又并不难听：“你觉得……你阻止的了吗？”
　　梅斯罗斯一愣，莱尔亦觉得不对，回头看去，只见白影一闪，带着些熟悉的感觉，挥手劈在他的后颈上，他甚至还来不及动一下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梅斯罗斯在白影出现的一瞬间就挥刀斩了过去，白影犹豫了一下，闪身避了开去，不想和他硬碰。
　　“哎呀，真是奇妙。”那个声音重新响了起来，说的却是听不懂的话，“来自未来的礼物么？很别致。”
　　白影沉默地站定，原来是个白衣人，身材清瘦颀长，和莱尔倒是很像，只不过这人戴了一个银色面具，看不清长相。
　　梅斯罗斯不知怎的，犹豫着举了举刀，又垂了下去，他好像无法对着这人举起武器，虽然他并不认识这人。
　　“辛姆林一直是精灵离安格班最近的要塞。”白衣人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和情况完全无关的话，梅斯罗斯微愣，这个声音……低沉了一些，不然他会以为是莱尔忽然苏醒和他说这些一般。
　　白衣人没理他，继续说道：“说不上心腹之患，但是辛姆林对安格班一直是个威胁。我……他的身份你很清楚，你猜，如果他忽然出现在你面前，在辛姆林，然后爆发出你从未见过的一面，会怎么样？”
　　梅斯罗斯面色一冷，就见白衣人蹲下去，指尖在莱尔的眉心轻点，一道黑气飘出来，被他吸了进去。
　　“……米尔寇居然会利用这一点。”梅斯罗斯脸色很不好，也多亏他恰好出门，不在要塞里，莱尔现在的能力还很弱，一定控制不住经过米尔寇刻意为之而忽然暴涨的灵力，黑暗的力量一旦爆发……真是不错的计策，利用什么都不知道看似无害的莱尔作为黑暗力量的容器，来破坏精灵要塞，清除掉离安格班最近的力量。
　　“谢谢你。”梅斯罗斯礼节性地点头，然后俯身抱起了莱尔，顿了顿，快速离开了山洞。
　　白衣人依旧是站立不动，如同一尊雕像。良久，他颤抖着伸出手，缓缓摘下了遮挡容颜的面具。
　　两行清泪随之滑落，顺着弧线优美的下巴滴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