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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1 ...

  •   这就是沈西遇吗?
      阮宝的脚步停在沈家紧闭的大门前。
      有几棵青翠的树尖长过了墙头,她可以想象沈园里面一定铺满了新绿的青草,说不定还能隐约闻到好闻的草香。
      就像她第一眼看见沈园的情景一样,一样的干净宜人。
      别墅二层的阳台上坐着那个少年,清瘦的侧身,弯弯支起的,修长的双腿。
      他很安静,静的出奇,即便阮宝这样远远的看着也能感觉到他周身的宁静,像个玉刻的雕塑。
      看样子,他是在晒太阳呢吧。
      可是怎么不向她平常一样,搬个小椅子做到院子里晒太阳呢。
      下一秒,她就感觉到那束目光。
      穿过漂亮的大院子,穿过青松翠树,穿过午后空气中微不可见的尘埃投在她的身上。
      他在看她。
      阮宝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一个干净的轮廓,可她就是知道他在看她。
      这样的目光,一点都感觉不到陌生。
      她仰着头更有趣的看着他,束起的马尾也随着她的动作雀跃了。
      那个侧身,这就是沈家三年不曾露面的少爷啊。
      沈西遇跟他的爸爸可一点都不像。
      沈叔叔宽厚温和,见人都带着三分笑。
      爸爸说沈叔叔的笑在商场上是利器,阮宝不相信,笑怎么就成利器了。
      夏有虫鸣,她听不见了。
      阮宝还在看他,看他什么时候不再看自己。
      两厢朦胧相对的目光在空气中微小的震颤,牵连彼方,波动此方,两两相隔,只一个庭院。
      只以为他们就要这样,不想时间的,这样下去。
      楼上的静的像雕塑一样的少年终于动了,他略显僵硬的跳下阳台,以俯视的姿态只再看了她一眼,便伸出手臂,快速的,瞬间拉上了窗帘。
      一眼望去,明朗的别墅二层,阳台上深咖色的窗帘就像从来没有拉开过。
      呃…这是,被讨厌了?
      可是她明明还什么都没做呢。
      “嗨,阮宝,你傻站在那干什么呢”
      柳桩桩拎着羽毛球拍走过来,一头黝黑板正的小平头,健壮的小手臂还像模像样的挥了挥,一走过来便用球拍拍了拍她的头。
      没用力,也不疼,他就是看准了阮宝的好脾气。
      她指了指二层的阳台,“看见沈西遇了。”
      “真的!”男孩瞪着眼睛,嘴巴张的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你真的看见我表哥了?他前几天才回来。你说怪不怪,他回来谁也不见,窗帘天天拉的严严实实,就跟吸血鬼怕见光似的。我还想着找我表哥叙叙旧呢,但就是见不着他。”
      “他就在家呢,怎么会见不到着?”
      “在家我也看不见,我找他的时候就被我舅舅拦在门外了,我舅舅说先让我表哥歇两天,反正就是不让我看,这左一下右一下的就成现在这样了,我表哥回来,我这做表弟的连见都见不着。”
      柳桩桩见不到沈西遇的郁闷劲是有道理的,他从小就跟沈西遇一起长大,似亲兄弟,三年见不着面,如今回来了却不能见一面,叙叙旧。
      “哦,那桩桩…”
      “别叫我桩桩!”
      阮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柳桩桩呲牙咧嘴的打断了。
      说起他这名字更让他郁闷,他最不喜欢他这个名字了,本来姓柳就够娘了,还起个名叫桩桩,这是他姥爷起的,也就是沈西遇的爷爷。整个就是一小姑娘,幸好他长得爷们,一运动型小汉子。
      但即使他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也摆脱不了被叫做桩桩命运。
      阮宝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接着说“桩桩,你表哥这三年去哪了。”
      男孩老大不情愿,“去英国看病了,他从小就身体不好,脸色惨白的跟纸片儿似的,身板儿也特弱。”
      沈西遇从小就是个病公子,阮宝是听说过的。
      可是。
      她想起刚刚看见的少年的侧身,虽然欣瘦,但根本不像一个久病缠身的人。
      他跳下阳台的动作虽然僵硬,但绝不费力,而且还算得上利落。
      不像,根本不像别人口中的病公子。
      或许,是治好了吧。
      柳桩桩把羽毛球拍扛在肩上,自得潇洒的,下巴一扬,“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表哥啊,你不是看见他了么,你觉得他怎么样。”
      “哪方面?”
      “你看见哪方面了。”
      “我哪方面都没看清,隔得太远了,但我觉得他不像体弱多病的。”
      “那就是你眼神儿不好了”
      柳桩桩略微低下头,让阮宝只能看到那板正的,黑亮的,小平头。“我表哥那病秧子样,一看他就能看出来,小时候晕倒就跟我睡觉一个频率,开始的时候我还被吓得哇哇大哭,后来就能淡定的拨120急救了。”
      “…”
      阮宝看向阳台,听见柳桩桩说,“我太久没看见他了,说不定又长高了,又变帅了,要不是一生下来就病怏怏的,那得有多少小姑娘跟在屁股后面呼啦呼啦的跑啊。”
      阮宝呵呵的笑出来,眼角,唇边都挂上温软的阳光。
      沈西遇,之前从未见过面的沈西遇,也许又长高了,也许又变帅了。好看的让小姑娘都喜欢。
      阳台上,阳光正浓。
      刚刚捂过了一个漫长的满是寒意的日子,合着青葱翠柏虫鸣鸟意,什么时候一切都变得明朗了起来?
      也许就是沈西遇拉开窗帘,触碰到阳光的那一个转瞬。
      她想敲开阳台的窗,拉开咖色的帘,探头问一问那个奇奇怪怪的少年,喂,你要不要晒太阳。
      她从小城市搬到大城市,从小平房住到大别墅,这时段不过短短一年。
      她从记得这里所要熟知的人的名字,到真正熟知他们不过短短几个月份。
      她从路过沈家大门,到看见沈西遇的侧身不过短短分秒的时间。
      然而,再没有比这更短的时间可以让她做这样怦然心动的事情了。
      怦然心动,就是把这相遇的短短分秒的时间一点一点的切开,慢慢拉长,长过几个月份,长过几个经年,长过爱人们活着的时间。
      而这样的开始,在她认定了的开始的时候,一帘相隔未必相隔。
      她以为,他是别人口中的沈家西遇。
      后来,她恍然,这天底下的事儿,或是说在阮宝和沈西遇这两个名字后面的事儿都不是这么简单。
      他们早已狭路相逢。
      在她还不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而等到她真的情窦初开,他便抓准了时间,正正好好的,以朦胧不清的少年姿态在她的世界里肆意横绝,留下根深蒂固的痕迹。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
      她的少年原来已不是年少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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