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生》南的繁花

2、乱世无常 举着牌子站

　　南生自到了静修道馆以后每日的任务便是举着宣传牌站在馆口，不时在身边转上几圈，上面写着“静修派欢迎你”，几日来风吹日晒效果微乎其微，小门小派根本无人问津。每个路人都视南生与他举起的牌子如透明。南生忍不住怀疑收他的意图，专为宣传而收。一天到晚筋疲力尽。
　　“师傅，别举了，你没发现举了之后效果更差了么？连咨询的人都没有了。”南生扛着牌子进屋对云游子泄气道。
　　云游子坐在桌后看着书籍闻言，放下道书，走出前门，望了望街的那头，各大派门口门庭如市“哎，回去收拾东西吧。”
　　南生内心窃喜，找个角落把那牌子一扔，回屋收拾衣物。
　　门口众人集合。
　　“三天收了四人，也算没白来。”云游子同门师弟云惠子安慰众人容笑道。
　　“师傅，咱门派很穷么？坐这回去！”南生看着马车内心抽搐。这与头脑中乘坐法器御风飞行，观山河如画，微风拂面的惬意的情景相差甚远。
　　云游子尴尬道“小派，大型飞行法器稀少，我带出来的飞行法器，叫我那师弟借走了，去旁边的城镇招收一些有资质的门徒。不过我已千里传音，他不日会追上咱们的，我正好在车内给你们讲解下基本常识。”
　　“咱们下脚的这片土地是中土，道家占据着。东面是东土，魔教占据着。西面则是佛教历来修行的地方。曾经三家都是在中土修行的，南面还有一块蛮荒之地……。”
　　十余日下来，屁股都坐肿了，马车颠簸，拍击着屁股，就想趴着。再过十余日没准都到了，都没有看到什么师弟，什么飞行法器。在四个徒弟央求之下，原地休息一天。和三位门童在河中洗澡，去除连日来的污秽之气。河水清澈，鹅卵石被水冲刷的细腻，滑润。踩在脚下即温暖又舒服。
　　嬉戏之际远处一个黑点越来越大，临近了才发现是飞行法器。怪不得云游子答应休息一天，他一定知道他师弟今日会到。几位道童看着庞大的飞行法器沸腾了，衣服刚穿一半急忙去瞧，抚摸各处的棱角，有一位还舔了一口。
　　南生问他“舔它干嘛？”
　　他回答“沾沾灵性…….。”
　　这回答着实让南生纠结许久。
　　云游子的师弟云昆子招来两个徒弟，双手抱肩与云游子面前谈论着什么。
　　云游子面情严肃一挥手“启程。”
　　小伙伴们急不可待的爬上法器。
　　“呵呵，你以为绕了一大圈就能甩掉我么？”一位身穿黑色长袍的人从天而降，满头白发，五官清秀，眼眸全部被黑色占据，说话声音故意拉长温柔而厚实。
　　“妖孽,你还真是锲而不舍。”云昆子脸色铁青。
　　“结三仙阵，云昆你保护孩子。”云游子大呵一声。与云惠子，云真子形成三角型将黑衣男子围在中间。
　　“呵呵。”黑衣男子一阵冷笑。
　　云游子三人的剑在空中围着黑衣人旋转，还未进击。便听云昆子撕心的大叫。
　　南生回眸一看，云昆子双腿深陷泥土之中，拼命的用剑往地里刺。云游子快速回身，运转着剑在地里扭转，大力提着云昆子的肩膀。
　　一把无柄的匕首从地下飞出穿透云游子的胸膛。白色道袍渗出大片血迹。云游子忍着剧痛提出云昆子。云昆子下肢惨不忍睹，双脚已没，小腿也血肉模糊。
　　一名道童扑通坐在地下。南生也被这景象吓的冷汗直流。
　　同时，黑衣男子也动了起来，直奔向云真子，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残影，左手一拍利剑，剑如断了线的风筝，向远处飞去，右手轻碰云真子心脏部位，云真子便无力的单跪在地上，吐了口血，倒了下去。
　　云惠子怒火攻心，急运真气腾空而起，似一只急速飞出的弓箭，射向黑衣男子，两侧卷起一阵尘灰。
　　黑衣男子依旧浅笑，戏谑之色。
　　突然地中升起一只银枪，刺中急速奔驰中的云惠子。云惠子想回避，奈何这枪又快又准。正中腹部，随枪从地里钻出来的人将云惠子挑起。云惠子在空中猛砍银枪，连击几下剑也脱手落在地上。这人举着云惠子转了几圈，甩在一边。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南生目瞪口呆。
　　不知谁大喊一声“杀人啦。”小伙伴们四散而逃。
　　云昆子半起身子撕心的大喊“师弟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你了你们！”
　　云游子努力站起来，不停的咳嗽，每一次咳嗽都从嘴里喷出少许血来。
　　黑衣男子漫步走到云游子面前“像你们这等小修士，也凑这千年庆典的热闹，庆典，呵，你们的庆典，是我魔教永远的痛，耻辱。”右手一扯云游子左臂便已离体。血从断处飞喷，云游子虚弱的倒下。
　　云昆子控制飞剑刺向黑衣男子，反而被他抓在手里。
　　“还有你大吼大叫，听了叫人心厌。”黑衣男子用云昆子的剑扎进云昆子的心脏。
　　云昆子双目怒视，左手死死的抓住黑衣男子的脚，鲜血从口中流出，吐说着模糊的言语。黑衣男子单手压剑，将剑没入地下，只剩剑柄。几个呼吸云昆子便没了气息。
　　云惠子的漫笑，云真子背过左手，右手提笔在牌子上写字。几日来的情景，历历在目，片刻间皆已魂归故里。刚有了师傅，师傅便要死去。南生眼中的泪水一点点扩散。
　　“师傅。”南生快速跑过去跪在云游子身边。
　　“你要杀，就杀我好了。你已经杀了我三个师弟，孩子是无辜的，你放了他吧。”云游子缓慢的说，喘着粗气。
　　黑衣男子带有玩味的眼色，没有回答。
　　这一刻，除了南生的哭泣声，四周一片寂静。
　　突然黑衣男子向后退了一大步。一把冒着幽幽寒光的剑从天而降，正扎在他原来的位置。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另外两只剑交叉着刺向黑衣男子。黑衣男子在三柄剑的夹击下闪躲后退。
　　“魔教中人现在越来越猖狂，光天化日之下残杀我道派修士。”一行人从天而降。几位超脱的道人，为首的是一名白衣男子，面露凝重的杀气，三把剑飞回他的背后，来回晃动。
　　黑衣男子黑色瞳仁中出现一个白点逐渐变大，直至眼中没有一点黑色。然后又快速变回原来的状态。
　　一阵冷笑，魔教两人腾空飞走了。
　　“师兄，那是什么妖术？”一个人道人问白衣男子。
　　“那是净目术，可以看透别人的修为，还可以看到别人不能察觉到的东西。”白衣男子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说道。
　　“多谢道友相救，静修派云游子感激不尽。”云游子费力起身。
　　“不必客气，在下太虚派景呈子，求起你们也是机缘。”
　　缓了缓又道“你怕是不行了，你徒儿一个人孤苦伶仃，随我回太虚派修行吧。”
　　“再好不过，南生你便随太虚派的诸位道友去吧，我你便不用管了。”云游子对景呈子投去感激的目光，回头对南生说。
　　南生不依，一直摇头。“师傅，我带你回派。”
　　一行人中一女子，岁数与南生相差无几，指着南生道“不知好歹，我太虚道书千万，道品，仙品法器更是数不胜数，占据太平宝山灵气环绕，那种小门小派有何可留恋的。”
　　“他不愿意就算了，咱们走吧。”景呈子一行人踏剑而去。
　　最后走的那道人嘿嘿一笑，竟将飞行法器收走了。
　　“罢了，罢了。他们要就拿走吧。”云游子一阵咳嗽。
　　咳嗽完云游又道“南生，我这有一些东西虽不是什么宝物，但都是我平日攒下的，这枚雪莲丹，平时舍不得吃，留给你吧，这乾坤袋里还有几件法器，真不想死啊。”云游子说着竟留下几滴眼泪。
　　看着胡须，脸面已满是血迹的云游子，南生心如刀割，默语点头。
　　云游子看着悲伤的南生撇泣反笑“莫哭，人总有一死的。”然后云游子又说了一些他年轻时的趣事，一时冲淡了离别的哀思。
　　南生伴在云游子身边，倾听那些久远的故事，偶尔一声嬉笑。
　　云游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断气前回光返照般的圆睁双眼，最后看一遍山林，云彩，河水，还有温和阳光后神色便暗淡了下来，没了生气。
　　南生忍着悲伤的情绪，在河边挖了四个长方墓地，将云游子，云惠子，云昆子，云真子一一安葬，找了四块木牌刻上他们的名字。
　　望着四个墓排，南生心中一片迷茫，坐在坟前思索半响后决定动身去静修派，告之他们四人已死的消息，然后入门学习。
　　南生想好后双手支地起身，四望了一下已暗的天色，背着四人的剑和刻有名字的木牌，迎着夜风向东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