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来自人类的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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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不放事情，睡眠质量就出乎意料地好。沈信一睁眼，都已经九点了。
还迷糊着，就听到门外低而悠长的‘嗷—呜’声，抑扬顿挫，尾音缠绵。
沈信勾着嘴角听足了两分钟那声声泣泪的控诉，伸了个懒腰，翻身起床。
羊肉串对于被挨饿感到非常愤怒，气哼哼地吞着自己的早餐，直吃到饭碗锃光瓦亮，又去水盆前舔了几口水润了嗓子,这才腆着肚子，一脸阴谋诡计地走到客厅门口横卧下去。
沈信收拾好东西，刚走到门口，一只狗爪子就搭在了他的右脚上，紧接着，一只毛茸茸的狗脑袋也放了上来。
沈信：“……”
大狗心虚，也不看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瞄着前方的鞋柜，一脸“赖皮狗神马的才不是我”的表情。
沈信抬脚把上面的爪子脑袋晃下去，跟他解释：“你长的太丑，去了店里把客人都吓少一半。咱就搁家呆着晒太阳，啃骨头。听话，啊？”
说完，他把脚探到大狗身子下面，往一边踢了踢，挪开一步好走路。
大狗就着他的动作，在他脚刚收回来还没落地站稳之前，露出白森森的犬齿，精准而巧妙地叼住了眼前的裤脚。
……
将近十点，阳光正好。
羊肉串仰着头，雄纠纠气昂昂地走在小区里，舌头伸出来老长，开心的耳朵都直往后背，一身皮毛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
沈信牵着绳子，一脸麻木不仁地揪着身上粘的狗毛。
眼看就要出小区，迎面走来了一对爷孙。大爷发须皆白，一手拎着刚买的菜，一手牵着小孙子，精神矍铄，步履稳健。
离还有两三米，那个小孙子就瞪了一双大眼睛往这边看。起初沈信以为他是害怕，就收紧绳子，把大狗换到里面走路。可等到了跟前，孩子突然眉开眼笑起来，肉嘟嘟的指头矮矮地指过来：“哈，爷爷，快看!这狗是个外八！哈哈哈哈哈~”
沈信之前从来没养过宠物，把大狗带回家之后，也一直是现学现养。作为门外汉，他被孩子笑的有些茫然：“狗还外八？”
日暖无风，小区里闲来无事的人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晒太阳。孩子嚷嚷的大声，笑的更是欢喜，于是大家纷纷把探究的目光落在了大狗肥美的前爪上。
羊肉串尚不知晓自己遭到了怎样惨无人寰的嘲笑，周围突然齐齐看过来的目光让它有点儿害怕。于是它悄悄地往主人腿边靠了靠，挨紧之后，色厉内荏地操着一口流利的汪星普通话咆哮到：“看！看你妹！”
沈信赶紧揉了揉狗脑袋，，安抚地给大狗顺着背毛，让它放松下来。
老大爷伸手弹了小孙子一个脑瓜崩；“嚷嚷什么，看把它吓得！”
小孙子吐了吐舌头，撒娇地抱住爷爷的大腿，一脸娇憨：“它可爱嘛。”
大爷眯着眼睛打量了羊肉串一番，问沈信：“收养的流浪狗？”
沈信点头，眼神讶异。因为跟一开始肋骨清晰可数的时候比，羊肉串现在已经是胖若两狗了。
看他惊讶，黏在爷爷腿上的小家伙扬起脑袋，一脸得意：“我爷爷看小动物们最厉害了！”
老大爷把菜篮子搁在脚边，从兜里摸出块儿奶糖。大狗瞬间不躁动了，眼神一下子就无比平和闪亮了。同时激动起来的，还有舔着嘴角的小孙子。
大爷倾俯身子，把糖块儿在大狗眼前停了三秒，手慢慢抬高。底下一大一下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就都随着他的动作，以同样缓慢的幅度抬了起来。其间小孙子按耐不住，垫起脚尖伸长胳膊，徒劳无功地试着去够那遥不可及的奶糖。羊肉串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无比乖巧地坐了下去。
大爷用另一只手把自家孙子摁老实，又把手放在了大狗身前。羊肉串干脆利落地抬起爪子放了上去，友好地吐着舌头，尾巴扫的带起一阵风。
沈信：“……”
你好歹也坚贞一下啊。
大爷捏了捏狗爪，问沈信：“你家铺的是地砖还是地板？都让它睡哪儿？平时往后退的时候，后腿会往外撇么？”
沈信弯腰把狗尾巴上粘着的枯草叶子摘下来：“家里铺的是竹地板，买了狗窝，就在客厅睡，有时候它自己跑沙发上睡。平时走路后退都没有问题。”
他想了想，问：“大叔，我之前没养过宠物，很多东西都是外行。刚孩子说的外八，是怎么回事？”
大爷蹲下去，把大狗四肢关节捏过来一遍 “不是大问题。就是太胖，压的了。”
……羊肉串再一次遭到了来自人类的满满的恶意。
“前腿不碍事，回头你给它减减肥，等瘦下去点，骨头再长长就好了。后腿有点弱，应该不是遗传问题。估计是打小就在外面，睡的太凉太硬，吃的也跟不上，亏着了。”大爷手撑了把膝盖，爽利地站了起来。“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多注意补钙，一个星期给两次猪大骨啃啃，没事就出来溜溜，多晒晒太阳。一天先尽量锻炼半个小时，往后慢慢加，不过最多也别超俩小时。”
“爷爷，啊~啊”小孙子惦念着那块儿糖，小胳膊圈住爷爷的大腿来回摇晃，长长的睫毛上下忽闪。
“平时家里地板不要太滑，对狗四肢的骨骼发育有影响，大型犬尤其得注意关节。”大爷低头瞅了一眼，终归是定力不够，被孙子萌败，开始剥糖。羊肉串错以为自己有戏，愈发把尾巴甩成了螺旋桨。
“最近换毛，平时勤梳着点，活活血。买点海藻粉，喂食的时候兑上一勺，再给点蛋黄。”大爷边说着，边把奶糖送到了孙子的嘴边。
羊肉串眼睁睁看着小屁孩‘嗷呜’一口含了奶糖，圆脸都被撑得鼓出来一块，狗心碎成了饺子馅。
“这狗长毛平背，脸黑嘴粗，品相不错。再着骨量大，毛色深。好好养，长大威风着呢。”大爷笑吟吟地说着，怜爱地拍了拍狗脑袋：“别看个头这么大，也就十来个月，还是个小家伙呢。”
大狗幽怨地看了面前的老头一眼，对方才的奶糖耿耿于怀。
沈信跟大爷道了谢，弹了弹它的耳朵尖：“还是个小家伙呢~”
羊肉串抬头看了看沈信，立着的大耳朵动了动，紧接着它后腿坐地，立了起来。然后伸出两只前爪，深情地抱住了主人的小腿，尾巴轻摇。
沈信：“......”
他摊开双手，让大狗看清楚：“学人家抱腿也没糖吃！”
店里还没开始忙，只一个年轻的男孩儿靠窗坐着，叶舟在小操作间里切柚子皮，店里弥漫着清苦的柚香。
在玻璃后面跟沈信打了招呼，叶舟低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柚子表皮被削下来薄薄的一层，带着晶莹剔透的水滴，被码得整整齐齐放在盘子里，旁边细瓷白碗里泡着不少已经切好的柚子丝，金黄细密，漂浮四散。
沈信洗了把手，立起柚子，沿着弧度在白瓤上划拉几刀，剥出果肉：“柚子皮少切点就行，上次放多了，都说苦梢太重。”
叶舟把切好的柚子丝一刀拢起，倒进碗里：“嗯，那就这么点吧，盐水多泡会儿，祛祛苦。”
他把桌面收拾好，走过去跟沈信一起剥柚子肉：“老板今天带着大狗过来了？它叫什么名字？”
“嗯。叫羊肉串，淘气的不行。”沈信把柚子肉外面裹着的白膜撕开，把籽仔细挑出来，递给叶舟。
叶舟接过来，把柚子肉整个取出，掰成小块，放到手边的不锈钢盆子里：“狗跟小孩儿一样，越淘气越聪明。”
沈信失笑：“它那点儿智商全都用在吃上了。刚小区门口碰见个老兽医，人家都建议给它减肥了。”
叶舟掰着手里水润鲜嫩的果肉，眼神带笑：“等我跟它混熟，我带它减肥啊，正好我每天也都要锻炼。”
“行，我正好懒得动。”沈信抬头看了看时间：“这儿我弄就行，你出去多看看教程。”
“好。”叶舟点点头，洗干净手，走了出去。
他并没有照沈信说的那样去看教程，倒是径直走到店外面，去和在太阳底下补眠的大狗打招呼。
大狗听到脚步声，警醒地睁开眼。
叶舟没有走太近，在三步之外蹲了下去：“肉串？”
大狗动了动鼻子，高深莫测地靠着嗅觉来回忆眼前这个英俊少年。
叶舟等了等，正准备起身回屋拿狗饼干来套近乎，就觉得肩上一重，毛茸茸的脑袋已经到了脸前，湿漉漉的鼻子呼哧呼哧地动着，几乎挨了自己的鼻尖。
他笑着用双手抱住狗脑袋，探过头去挨了挨：“那天晚上，谢谢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来自人类的恶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