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时光》初梵

6、舞会2

　　我心里慌了一下表面还在装镇定：“当然没有了，我有男朋友的。我也有理想，当一个设计师。”当助理以来我就练就了这个随机应变说谎的本领。“哦哦。”小慧继续说：“柯以汐红了这么久，都没有点绯闻哦。”她一脸探寻八卦的表情看着我。我刚要开口程亦儿说：“他那么忙也没什么时间交女朋友吧。”我立刻接话道：“对呀。大忙人一个，害的我都特别忙。”
　　“我害你特别忙了？”柯以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柯以汐跟小慧和程亦儿打招呼，因为小慧刚才还在探寻柯以汐的八卦，所以打完招呼她就拉着程亦儿说要找谁谁就走开了。
　　“不用担心，我不会讲任何你的私事给任何人的。我是有职业道德的。”我说完后台上董事长无聊的讲话也终于结束了。
　　第一个活动项目就是探戈舞。背景音乐已经响了，柯以汐在四处张望。我拿手在他眼前晃晃说：“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呀。”他回过神看着我：“暂时不会。走吧，去跳舞。探戈你会的吧？”我骄傲的笑笑：“当然了。我高中两年体育课选的都是探戈。”他扬扬眉毛，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在他手中，我可以这样安心，我不去看他的眼睛，不去看周围的世界，想让时间停下一小会。只是即便我不看，也能感觉出来他更愿意面对着莫惜的方向。音乐是著名的探戈舞曲《一步之遥》，此时我却无法平静的听这首我很喜欢的曲子了，或许是因为他离我太近，或许是因为再近我们之间也都有一步之遥的距离。曲子从开始的轻快温馨转入了缠绵悱恻，突然加进来的钢琴重音宣泄出了沉重的无奈，小提琴的悠扬让我的心紧缩了一下。看着我的他不会懂我在用什么样的感情踩下每一个乐点，也不会懂每一个重音敲在我心尖的感觉。一个旋转后对上他的眼眸，有一丝赞许，一朵花悄悄开在心间。花还没开完，“呀”一个轻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将我推到了旁边，去扶跌倒的莫惜。巧的是音乐又从温馨转入了缠绵悱恻的遥远，和我的心情一样。我不愿意正眼看着他走远，却又克制不了自己想要看他的心情，用余光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的微凉让我忘记了我又扮演了一次小丑的角色。
　　我静静的从舞蹈的人群中退出，人那么多，大概只有几双目光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只是即便看到了，他们也更关注离开的那一对人儿。其实有的时候狼狈也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就连狼狈也没有人愿意花一点的时间去嘲笑你。音乐在我的耳中越来越凉。他在离开前告诉我一声，哪怕用眼神示意我也可以。只是他每次都会选择用行动证明我的卑微。我的眼眶有点湿，不想再面对着人群，也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转过身，眨眨眼，轻轻擦了下眼角。
　　抬头却出乎意料的发现Jaff正在看我，我不动声色的呼一口气，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看我的。他向我举举杯，一束光刚好从他上方打下来，泪水在眼中的作用恍惚间觉得光都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他天真无邪的笑笑，示意我过去。
　　“你怎么没有跳舞？”我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到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我更喜欢在这里看，有的时候你可以从跳舞的人的动作，眼神看出她们的心情和故事，我可以从带着感情跳舞的人中找到艺术灵感。”他说完我不安的想想是不是话中有话，用尽量轻快的声音问：“那我刚才跳舞你看到了吗？”
　　“嗯，你跳很好。很专业。”
　　“Thank you。”这样说着心里却不知道该为他小小的赞美高兴还是该担忧自己的心事被看出端倪。
　　“他喜欢莫惜你知道吗？”他突然这样问，我心一紧有点惊讶的问：“你也知道？”
　　“看样子你知道，我跟他交情很深。莫惜是他的苏丽珍。”
　　我刚喝了一口酒差点呛到自己。“这个你也知道。他告诉你的？”
　　他微笑点点头说：“《2046》很经典的一部电影。”
　　我没有再接他的话说道：“好口渴。”说着我拿起桌子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他又跟我聊了一些有关设计的事，边聊边喝酒，喝的有点多。后来，我只记得他的温文尔雅，其他都记不清了。
　　第二天醒来时我已经到家了，到我家，自己的家。好多天没有回家了，今天在自己的家中醒来的感觉真好。只是小小的空间永远显得这么空荡荡的。依稀记得昨晚是Jaff送我回家的。打开手机，没有一条短信。刚放下手机，短信的声音就响了。Jaff的短信：今天不用过来了，好好休息，需要做的准备安怡已经发给你了，你先学习准备一下。
　　查查邮件，我主要有两个任务：一是精通一些设计绘图软件，二是尽可能的掌握所有的服装面料。第一项对于我来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服装面料我就没有了解过了，大概需要花费一段时间了。按照安怡发给我的目录，我打电话到书店订购了几本书。
　　想一想时间有点紧，晚上还要赶到柯以汐家帮他准备一下东西，虽然明天不用离开家，但是也是有一些东西要提前准备好的。电话突然响了。
　　柯以汐！
　　“喂。”我接起电话。
　　“你下午早点过来。”
　　“怎么了？”
　　“我妈要过来，我想自己给她做几道菜。”
　　“哦，那你做呗。”知道了他的意思，我假装无辜的说道。
　　“。。。。。。我不会。”不会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好啦，我四点过去可以吗？”
　　“恩，好。”我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他就把电话挂了。
　　总是这样，算了，不跟他计较了。要计较的话早就把自己累死了。
　　没有见过他的妈妈，不知道阿姨会不会跟他一样的挑剔，高傲。有点压力大的感觉。
　　收到书后我收拾收拾东西就赶到了他家。
　　他正躺在阳台的摇椅上看剧本，很认真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再红的演员不努力一样没饭吃。可是再看看他，我觉得就算他不努力，一辈子都躺在那里也肯定饿不死，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哎。
　　“你把我当风景在欣赏噢。”他突然转过头讲到。
　　“嗯，风景的名字是，摇椅上的老爷爷欣赏夕阳。”
　　“。。。。。。走吧，去做饭。”他放下手中的剧本站起来走向我，我看着他说：“你真的要自己做饭？还是我做好了你说是你做的就行？”
　　“当然是自己做了。”他的表情满是对我的作弊方案的不屑。
　　好吧，既然如此，那让一直高高在上的他感受一下失败的滋味也是可以的。
　　“让你放一小勺盐诶。”
　　“这就是一小勺。”
　　“你家的汤勺也可以算作小勺。”说着我举举半个手掌大的勺子。
　　“。。。。。。”
　　“不是让你先放油的嘛？”
　　“。。。。。。”
　　“不是说了不要脱掉围裙嘛。”
　　“。。。。。。”
　　“怎么可以放这么多的水？”
　　“。。。。。。”
　　终于，他放弃了。临走还留下一句：“我的高智商实在是不适合做这么低智商的事。”终于，我可以很高傲的跟他讲：“哦，是吗？”
　　“你干嘛一脸不屑，我。。。。。。”打败他了，他也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这一桌饭做的真累，不过每次看到一桌满满的饭菜成就感就油然而生。
　　叮咚。他的妈妈。
　　视频中的女人穿着简单随便却有一种高贵的气质。她看上去非常年轻，脸上看不出来什么皱纹，身材也保持的很好，一点都不像四十岁的女人。我按开门按钮，出去迎接她。
　　“阿姨好，我是柯以汐的生活助理，廖冉。”我笑着讲。
　　“哦，你就是汐汐的新助理呀，长得真可爱，真招人喜欢。”柯妈妈热情的讲道。
　　我不好意思点头笑笑。松了一口气，柯妈妈还是比较好相处的人。只是，汐汐，哈哈，好肉麻，瞬间有种偶像感下降的感觉。
　　“阿姨，柯以汐今天有亲自下厨为你做饭哦。”
　　“嗯？是吗？”阿姨半信半疑的进了门。
　　一看到柯以汐阿姨就开心的快步走了过去，捏着他的脸说：“看看，看看，又瘦了，怎么就不好好照顾自己呢？！”说着眼里泛起一丝泪光。看着阿姨捏柯以汐脸的动作，觉得有点滑稽，我暗自偷笑。柯以汐也觉得不太好意思。
　　“妈，妈，好啦。我挺好的。嗯？”柯以汐说着给了阿姨一个大大的拥抱。
　　“妈妈都快想死你了。”阿姨又幸福又心酸的说着，“工作再忙也要常回家呀。”
　　看着他们的幸福我好羡慕。不过，我已经习惯了我这样的生活，我的爸妈去世许多年了，在我的记忆力已经没有他们的模样了，只有几张旧照片让我可以想象一下他们在我面前的样子。姑妈带我还好，可是终究不是我的妈妈。而且初中开始我就尽量自己一个人生活了，一个人做饭，自己照顾自己。我常常想，没有感受过至亲的温暖，也不会有失去，我也没有那么不幸，只是命运对我稍微残忍了一点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