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一春》凉三三

40、第四十章 两个男人来

　　陆山峰刚踏出门口，就看到唐尧一个人在鬼鬼祟祟的站在褚在的办公室门口，耳朵紧贴着门板，像是在听里面的动静，对方这一举动正好合了他的意，于是站在原地假意咳嗽两下，好引起对方的注意。
　　唐尧听到有人，连忙站直身子，整整衣服，掏掏耳朵，回过头看到是陆山峰才松了一口气。
　　陆山峰看他的举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装作不在意的随口问道：“你干嘛呢？”
　　唐尧指着褚在的办公室大门道：“你不也怀疑何言离职与他有关，我来打探打探。”
　　“结果如何？”
　　“好像没人。”唐尧说完，又贴上去仔细听了听，回头又道，“会不会还没来？”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陆山峰说完，走过来站在门前，转了两下门把手，只听“咔嚓”一声，门开了。他没有立刻开门走进去，只是把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炫耀似的看了一眼唐尧，好像是在鄙视对方刚刚那一系列鬼祟而又多余的行为。
　　唐尧对陆山峰如此幼稚的行为不以为杵，撇嘴、耸肩、伸手，把开门的功劳让给对方。陆山峰打开门，然后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却依旧站在原地。唐尧看对方站着不动，纳闷的跟上前探头去看，屋内的景象真可说是触目惊心。
　　放眼望去桌上、地上一片狼藉，像是局部台风过境。陆山峰在中心地带看到他们要找的人，对方胳膊只在桌上，双手撑额，低着头看不到表情，他看着眼前的景象摇摇头，缓缓的走进去。
　　褚在似乎也听到了开门声，从臂弯中抬头，看到陆山峰还有后面跟着的唐尧，开始皱眉，直起身仰靠在座椅上，头痛的闭起眼继续假寐，他现在真的是一点应付他们的心情都没有。
　　陆山峰看到褚在睁开眼却不理会自己，也不大介意，反正有人会对眼前的这一切发出疑问，他又何必多嘴，只在沙发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准备好听故事。
　　而陆山峰所说的那个人自然就是唐尧，他边走边咂舌的进来，低着头小心的穿梭在地面上那些个不明“尸体”之间，巡视了一周就发现了疑似这次风波的“元凶”。
　　唐尧蹲下身，捡起一张张的稿纸，看了一会儿，起身把它递给陆山峰。对方翻看了几下，抬起头和他对视，两人都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唐尧走到办公桌一侧，斜靠在旁边，观察了一下褚在的表情，知道对方没有睡着，于是小心翼翼的开口：“这么累，昨天没回家？”
　　褚在依旧闭着眼，没有任何反应。
　　不想理他？好！他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何言今天早上离职了！”唐尧直奔主题，说完目不转睛的盯着褚在，等着他的反应。
　　果不其然，褚在听了，皱着的眉头动了动，缓缓的睁开眼，盯着唐尧看了一会儿，又收回目光，低着头，沉默了许久始终没有开口。
　　“吵架了？”唐尧看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试探的问。褚在依旧不做声，唐尧气血开始上涌，嗓门也跟着提升，指着陆山峰手上那叠纸说，“因为那个？”
　　褚在顺着唐尧的动作看去，为数不多却颇令人震撼的那几张纸，正被陆山峰拿在手上看的津津有味，他那已经皱成“川”字的眉心又深了几分。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不就吵个架，至于这么要死不活的吗？”唐尧看褚在那模样，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要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早就世界末日了！小两口，哪有不拌嘴的，吵完了道个歉，哄哄她不就好了！”
　　褚在被唐尧唠叨的烦不胜烦，忍不住开口：“已经用不着我哄了！”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何言离职的字眼，这在他看来，这无疑是证明了自己的想法。事情既已败露，也就没有留下的意义了，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摆脱他？
　　“用不着你哄，什么意思？”唐尧震惊的看着褚在，夺过陆山峰手上的纸，抖着手不敢置信的说，“就因为这几张破纸，有严重到要分手吗？”
　　褚在反问：“还不够严重吗？”
　　“严重，很严重！”唐尧敷衍着，又问，“谁拿给你的？”
　　唐尧对他们两个人的行为很是不解，在他看来，这怎么也不至于到要分手的地步，生气归生气，但是脑子他还是有的。
　　“既是事实，是谁拿给我的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们总是关心这个？”褚在反驳。
　　“当然有关系了，拿这么个断章取义的东西给你看，估计就是为了看现在这种结果。”唐尧白了褚在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倒还真是没让对方失望！”
　　褚在疑惑的看着唐尧，唐尧耸耸肩，扭头去看陆山峰，示意该他开口分析了。
　　褚在也跟着看向陆山峰，陆山峰看两个人都看着自己，缓缓的开口：“故事写的不错，可惜只有一半，拿给你的那个人还真是懂得吊人胃口。”
　　“什么意思？”褚在不解。
　　其实，陆山峰那一句话，虽然不是很正经，却道出了最重要的两点。只是褚在身在“山”中，看不清“山”的面目罢了。
　　唐尧看褚在还是不明白，而陆山峰又惜字如金，只好自己解释：“意思就是说这个故事你只看了开始，没看到发展后的结尾，你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真正的意思。我想这大概也是给你这份东西的人的用意，因为这个真相的一部分你是从别人那里得知的，所以就坚信不疑这一部分就是全部。如果这件事，是何言亲口告诉你的，我猜你大概也不会是现在这种反应。”
　　“你说的也许有道理，可是我想她之所以没能亲口告诉我这件事，大概是因为她也不太确定对我的这份感情是出于自愿还是情节的需要！”
　　褚在说出他心里始终介意的那一点，唐尧说了这么半天，他多少也能听出些个眉目。只是，何言对此事的反应，真的让他很丧气，他的自信在她面前从来没有堂堂正正的出现过，这让他一直徘徊在希望与失望之间，迷茫不前。
　　“不确定？”唐尧皱眉，看着褚在反问，“不确定，她会下决心想和你结婚？”
　　褚在有些诧异的抬头，唐尧看到他的反应，有些好笑却又很无奈，只得继续道：“有什么可诧异的，都要和你爸妈见面了，她还有什么可不确定的！她再怎么胡闹，也还不至于拿长辈开玩笑，亏她前几天还花心思问我你爸妈喜欢什么，想着怎么讨好他们，你现在却在这儿说‘不确定’，要是搁着我爱的人这么质疑我，我也得走人！”
　　“她……”褚在停下，迟疑的开口，“她从没和我说过这些。”
　　“你认识她这么久了，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啊！她在乎的人，她关心都是只做不说，因为大家都明白；她不在乎的人，你什么时候见她肯花一点儿心思去讨好，估计连你她都没有像对你爸妈这样百般讨好过。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如果仅仅是为了这个，你觉得她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唐尧说完，愤愤的把手中的那叠纸仍在桌上。
　　褚在刚要开口，却被突然打开的办公室的门打断了，唐晓站在门口，呆愣的看着满室的狼藉，忘了要说的话。
　　“总是莽莽撞撞的，又怎么了？”唐尧开口寻问。
　　“呃……”唐晓愣愣的指指外面，然后又晃晃手中的购物袋，说，“何言刚刚走了，她落下的东西，我想拿给褚在哥，让他交给何言！”
　　说完，看屋内几个人的脸色不妙，猜想估计跟何言离职有关，虽然好奇但是还没胆去问，于是匆匆放下东西，撤离现场。
　　唐尧好奇的探头去看茶几上购物袋里的东西，然后一一拿出来显摆给褚在看，一边展示一边讽刺的说：“叔叔喜欢的酒、叔叔喜欢的茶，这围巾真漂亮，阿姨肯定喜欢！”
　　褚在脸色愈加难看，扯过唐尧手中的围巾，连同茶叶和酒一起收回购物袋内。唐尧看他的样子，不怕死的在一旁继续煽风点火：“哎呀，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估计何言是不想要了，才故意没拿走，不如我拿回家孝敬孝敬我家那二老，以免浪费！”
　　褚在下意识的抓紧手中的袋子，抬起头，看向唐尧的眼神，警告意味颇浓。
　　唐尧也不甘示弱的瞪回去，说：“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把人气跑的，有力气在这儿瞪我，不如想想怎么弥补自己的过失！”
　　褚在顿时有些丧气，想了想开口道：“那个是姗姗拿给我看的。”
　　唐尧吹了声口哨，觉得一切都真相大白了，看着陆山峰铁青的脸色，幸灾乐祸的说：“我想起来了，那次尚杰的策划文案就是何言替她写的。”
　　褚在有些意外的看他，然后又朝陆山峰看去，对方眉头微皱却不吃惊，显然也是早就知道此事，看来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女生之间的纠纷说不好谁对谁错，但是何言脾气他还是了解的，帮别人做了本不该自己做的，没有邀功并不等于就是默认吃亏，想必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惹上了陆珊珊，也就有了现在的这种结果。只是他不确定，在不为人知的背后，她到底还做了多少这样维护两人关系的事，而自己却一直在辜负对方的信任。
　　“哎呀，你也不要太自责了！说实话，和何言这样的人谈恋爱确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俩兜兜转转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别栽倒在这种不值得的事上。”唐尧看褚在一脸懊悔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指着桌上的东西道，“这些还是你拿回去孝敬叔叔阿姨吧，也算是没辜负了何言那一片心意。”
　　唐尧说完，起身走了出去，陆山峰紧跟着站起，离开前对褚在说：“姗姗的事我会好好解决的，这次的事真的很抱歉，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何言的正式离职手续还没有办，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褚在看着办公室那慢慢合上的门，就好像是何言对他敞开的心一样，也在慢慢的关闭，手中拿起电话，却始终没有拨出去的勇气。